《不过一场梅子汤》无糖奶盖

4、第四章，谈判？

　　赵玉祁最近被母亲和祖母两人双双夹击。
　　“玉祁啊……祖母听说，最近渊鸿阁哪儿边……没什么事儿吧？”老太太问。
　　“哎，娘，平顺都打理好了，没什么事的。”夫人回。
　　赵玉祁喝茶喝茶。
　　“那……府上也没什么事哈？”老太太问。
　　“没有哈哈……”夫人回。
　　他看书看书。
　　就由两位长辈一直这么您问我答在他面前影射近来无事缠身可看看内院新来的那位娘子，赵玉祁又听她们把话题扯不到齐书善身上了，转而去讨论天启的读书情况。
　　他无奈地笑，心里十分可怜自家弟弟。
　　“祖母，娘，孙儿还有事忙，先告退了。”
　　适时听完告退，留下连连叹气的祖母和娘亲，他用这个办法用得乐此不疲。

　　可齐书善就不一样了，她是女孩子，嫁过来当了媳妇，就得听祖母和娘亲的话，就算心里有些不喜欢，也得笑着答好。
　　“书善啊……你明白的，玉祁那小子不喜欢说话，这几日又被府上和渊鸿阁那些破事缠身，有些日子沒来烟书斋看你了……你可别放在心上啊……”老太太摸着她的手说。
　　齐书善笑眯眯地回：“夫君忙于公务是好事，孙媳儿怎会怨他呢？”
　　老太太心生疼惜，又气冲冲地说：“你放心！明儿个祖母就好好教训教训他！让他多来看看你！”
　　“哎，祖母。”她睁着大眼睛乖乖地说，“怎么能为了我就让夫君放下公务呢？叫人传了出去，不是损了夫君的名声？您放心，孙媳儿一个人在这里住的很好。”
　　老太太听了，眼眶里打圈的泪水一下被堵住了。回到房里思索了许久，她才发现，自家孙儿和孙媳儿，总说不出来哪里相似，但俩人着实让外人琢磨不透。
　　一个欲拒还迎，一个欲迎还拒。

　　然后日子又清静了几天。
　　等到九月快过去了，齐书善开始无所事事，就一心想回娘家玩几天。
　　她养的信鸽都已经胖了一圈，被赤青圈在笼里许久，怕是都不记得路了。
　　“小胖鸟啊，今个儿天气好，夫人我溜你去外面逛逛。”说着她就吩咐留香把册子和画纸带上一同往后花园走。
　　太阳很耀眼，照在她脸上的温度却不灼热。齐书善稍稍眯着眼，顺着鹅石子路走了好半天，才选中一个好亭子。
　　她大大方方提着裙摆走了上去，便看见后面开凿的人工湖，不禁感慨：银子是个好东西，还能在自家后院随便养养鲤鱼荷花――只不过这赵家的冶炼业再大，朝中要交过去的税也该不少，这几年即使商业发展起来了，百姓的收成却因天气强差人意，要在此节眼儿上延续家业，是挺难的啊……
　　她没继续想下去，没必要她一个妇人操心，还是想想画些什么景比较实在。
　　“小姐，这信鸽放出去让它熟悉熟悉吗？”
　　“不急，我和它说两句。”
　　留香听了便安分跪到她身旁布置：“您今天要画什么呢？”
　　齐书善深思起来，看着亭下的涟漪，忽然拍手道：“留香！去给我要些馒头来吧！整好我喂喂鱼！”
　　留香顿了顿手里的动作，无奈地看着自家想一出是一出的小姐，提裙起身：“好的。”
　　刚走出亭子两步，留香忽然转身冲她道：“您可别乱跑！”
　　齐书善连连点头，便提着鸟笼坐到了亭台上。
　　“胖鸽，这里好看不好看？”
　　“咕咕！”
　　听它回应，齐书善笑了：“您还应我呐？两声就是‘好看’啰！”
　　“但是我总觉得，这里差了点什么呢……”她把目光放远，打量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说，“你看哪儿，两座山，中间低洼成湖，这屋子背山又背水，难怪感觉压抑呢，是不是？”
　　“咕！”
　　“哟呵，胖鸽有眼光。”
　　“你还会看风水？”
　　忽如其来的一声吓得齐书善差点把胖鸽连鸟带笼失手掉下湖里。好在她反应灵敏，一下抓紧了起身，转身看见的居然是她夫君。
　　齐书善在他缓缓走上亭子的几秒里思考了无数言辞，最后还是糊糊地“啊”了一声。
　　她其实在苦恼这一个月在赵府偷了懒，连他走过来的声音都没听见。
　　窘迫的样子在他眼里完全没引起什么波动，他只是很自然地在等她回话，然后顺便瞥见桌上的册子。
　　又问：“你喜欢看这些书？”
　　这下齐书善才回了回神，作礼答：“妾身不才，只是无聊翻看罢了。”
　　赵玉祁负手眺望了一下，说：“物极必反，这屋子是克应的。”
　　她一听，灵光一闪，好像顿悟了什么，只得惭愧低下头回：“妾身让夫君见笑了。”
　　他似乎很意外这位娘子听得懂自己的话，不禁侧过身笑了笑，可心中那早早建起的防筑又忽然拉起警笛，向他再次宣告。
　　“齐姑娘和别家姑娘不一样，饱读诗书，精通兵器，还未出生，地位就已高人一等，何来说笑。”
　　齐书善听不懂他准确的意思，但听语气就不是什么好话，冷冷低着头回：“夫君说的是。”
　　接下来便没了话。
　　她见夫君缓缓坐下了，也才规规矩矩地整理好裙摆对坐。放着胖鸽在桌上叽叽喳喳，她铺开麻纸，安安静静地研磨；赵玉祁也拿过一本《春秋》细细看起来。
　　这般好似吵了架谁都不理；又好似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好似从来不相识；又好似清楚对方的言行举止……
　　齐书善没觉得有任何不适，就专心致志画起画来。
　　到了留香回来的时候，留香也只是一言不发地陪跪在她身后帮忙清理笔刷、或是上前来替她研磨。
　　赵玉祁看得很快，就是一目十行，再总结意思，她画了一副湖水的时间，他就从隐公看到了襄公。
　　然后就有人传午饭时间来了。
　　齐书善望了望太阳，不知不觉已十分烈焰，好得仿佛没过秋分。
　　留香作势要收笔刷，赵玉祁忽然出了声：“你先下去，我有话和少夫人说。”
　　留香不知道为什么吓得一抖，头都没抬就应声退了下去。
　　齐书善不解地看着他把简牍慢慢卷起来，抬起眼说：“这一个月想必齐姑娘也被祖母和娘亲劝说过几次……”
　　她一听是讲这件事的，便恰当地羞怯了一下，结果他的声音毫无情感继续道：“府上的事、渊鸿阁的事，都被父亲揽了过去，你夫君我，实在是多亏了姑娘的面子得以休息……”
　　这话越说她越不解地对上赵玉祁的眼，他还因此把语速放慢下来，字字都回响在她脑海里：“我不是不愿来看你，而是不想。”
　　“赵某以为当成昏那天起，齐姑娘也该知道，我们两个是商仕合作的奉献品，可您要说对我有爱意，赵某不是不信，却害怕任何一种情感最后都会成为利用的匕首。齐姑娘是聪明人，有男儿本色，又有傲骨铮铮，我想，您不会只想止于赵少夫人的位置上。”
　　明艳高照，湖里的粼粼波光像是不经意从他身后投过来，那一下的晃动就此灼伤她的眼，让她退怯，让她遵从。
　　“夫君也是聪明人，应该明了这其中利弊。要妾身相助，也该给些诚意表明吧？”齐书善驳回一句，心里的声音却抑制不住地嘲笑自己，拿感情做买卖讨价还价，在答应嫁给他那时，就早早料到的。
　　只不曾想，从他嘴里说出来竟是这般滋味。
　　他明显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是、是，以后也该如此。”
　　齐书善渐渐扬起笑来，听他终是唤了声：“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