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昏姻 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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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凤四年，洛阳商贾赵府此时红火相连，人声鼎沸。
已是初秋，深院里的蝉鸣却依旧不断，附带一阵斛筹交错时的笑言，眼前的红色被渲染得恍若隔世。
齐书善侧耳听了听，没想一旁的丫头误了意思，上前来问：“姑娘有何吩咐？”
她摆摆手，才发觉脖子被头上的华冠压得酸疼，哑了嗓子问：“现在是几时？”
“回姑娘，刚过戌时，这会儿少爷指不定还在敬酒，姑娘再耐心等等吧。”
齐书善细细听了，发现这不是自己的陪嫁丫头，便掀了盖头看，端着少夫人的架子问：“留香去哪儿了？”
被她忽如其来的破矩吓了一跳的丫头“咚――”地一声跪下来央求：“姑……姑娘快把盖头盖上！被老夫人看到了奴婢又要被罚了！……奴婢只是被老夫人派过来服侍姑娘的！奴婢并不清楚留香姐姐的去处！”
齐书善看她小小一团跪在地上的样子有些不忍，但根据离家前母亲叮嘱的条例和学习的书本来看，她不该对下人表示出主子的真性情。
“你叫什么名字？”齐少夫人冷冷地问。
丫头怯怯地抬眼，回：“回姑娘，奴婢赤青……”
她皱了皱眉，又问：“谁给你的名字？”
怎这般难听？
齐书善还是抑制住了心里话，微微感叹到出嫁时学的礼数还是有洗脑作用的。
看眼前没小她多少的女孩不敢抬头的样子，齐书善也感叹这老夫人的威严让这孩子受了多少恐慌呀――也不晓得自己以后能否应付过来？――就她这样的性子。
“是……是少爷赐的……”赤青话越说越小声，末了又加一句，“赤青很喜欢这个名字！”
虽说盖头还遮着面孔，但齐书善也能感受到女孩强颜欢笑的样子，心里放松不少，便柔声道：“喜欢就好，起来吧。”
赤青起了身，又站回她身旁来。
齐少夫人唤了声：“帮我倒杯茶来。”
她便快手快脚又不失节奏地去了正屋，齐少夫人刚又想对她说几句有关日后生活习性的话，忽然她就听见房门被推开的，和赤青退出去的声音。
从小习武的齐书善条件反射地警惕起来，听那沉稳的脚步一步步靠近，后，快准地朝陌生气息攻击――衣袍太碍事儿，她的狠道没使儿出来，那人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又钳制了她进一步的攻击，齐书善骤然愣了一下，挣开他的禁锢后，两人从榻沿打道了正厅。
期间，那人都未发起过进攻的招式，她故意击落的瓷器也都被他毫发无损地扶回了原位，加上这几下试探，齐书善判定出此人的臂力惊人，手腕强硬，武功却是自成一派毫无章数可言后，她基本能猜出是谁了――只是忽然好笑。
齐书善打了个掩人耳目的动作，忽然转了个弯，紧紧握住了赵玉祁那长满厚茧的手。
果不出所料，她在盖头下偷笑着。
而赵玉祁被她忽如其来的动作由惊到恼，恼促成了怒，一把掀开盖头后，怒又褪回了羞。
红火相连，盏盏摇曳。
“我猜是谁呢……原来是赵公子。”她语气轻轻的，可加上嘴边的笑来，赵玉祁竟读出了邪魅之意。
“你我大喜之日，不是我，齐姑娘还希望是谁？”他回呛了一句，又自知该拿捏身份，便暗下眼来，先退一步作揖道，“久闻齐将军府上姑娘盛名，今此一见，果名不虚传。”
齐书善也和他客客气气地推辞着：“赵公子不必在意这些头衔了，此后我只是您赵夫人，孝顺公婆，相夫教子。”
说着说着她竟有些心虚，索性把声音放低，好似一副温婉贤淑模样――若不是赵玉祁是知晓她原本模样的，还真会被骗呢。
到底只是场被利益所趋势的昏姻，没那么多顾忌，也没那么多情深。
两人都心照不宣，在朱漆金边的圆凳上坐着，不喝交杯酒，也不必下人伺候，眼花缭乱地被迫记起了各自的记忆。
齐书善是齐璞将军次女，从地位来说，虽然齐老早已返老还乡不涉朝政多年，但当年功名赫赫还是留下了一定名望的，再看赵家，因为太始年间与匈奴战争频繁而精打细算了短短十几年，夺得个为朝廷冶炼兵器的功臣名号，也算风生水起。
商贾不入仕，入仕不从商。
她的背景褪了几分，他的名声高了几度。
怎么盘计，也算门当户对了。
后从各家利益来说，赵家正面临着修改制度之时，这个节眼儿上济进一笔丰厚的嫁妆，无非不是好事儿。
这赵老太太还发话，对这齐二小姐喜爱得不得了，琴棋书画不说，性子还温淡听话，有时还有些习武之人的风趣和豁达。老太太别说是多高兴，赵玉祁看她的样子是想收了做干女儿呢！
想到这儿，他忽然断了记忆，眼瞥向了一旁。
齐书善只是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敏锐地察觉到一旁的目光时才回了神，道：“时候不早了，夫君快睡吧。”
还是那样淡淡的语气，赵玉祁听了却一个激灵，看她自顾去了妆台卸凤冠和妆容，自己手脚都没移开过。
“齐姑娘，赵某能否冒昧问一句，为何会答应这门亲事？”
他和镜中的她对了眼，就顿下来等待回答。
赵玉祁是嫡子，经商之道重在权衡利弊，他自知这门亲事对于齐家来说并没有多少好处，这正是细想了好久，一直困扰的算数难题。他这些年学了多算计，也忽视了些最最原本的东西，可能齐书善的出现，会让他有所明白。
因为她轻轻笑了他，道：“喜欢。”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昏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