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君心:七国纵横》秋曲嫣

32、姒昭 姒昭出世的

　　姜国都城邔都。镜婵宫。
　　白绸挂满，素纱铺遍，宫人哀声四散，难得妆却无损，只因长公主姒昭新寡。
　　姒昭出世的第二天，是二月二，龙抬头。
　　那天亦下着雪，与今日别无二致。

　　有道是东晋出剑客，北齐出词卿，西宁出文官，南楚出武士，郑国出画师，夷国.....出蛮不讲理之粗人。
　　而姜国，出美人。
　　其实这个倒也不甚精准，第一剑客乔戬是晋国的不假，“千面手”江枫却出自齐国，因只用竹为剑而名扬七国的林悠则是郑国隐士。再者说，宁国立于旧朝遗址，恪古守节的史官文臣确多，晋齐两国也不少，东晋左司徒钟允并郑相章回便是其中翘楚，尤其是这位相国大人，真真人如其名，芝麻大小的事也能分个千章百回上禀，一步不省，确乎恪古也，只不过相较国风而言西宁最重礼。
　　词卿墨客齐国倒司空见惯，靡靡之风盛行，宴乐之会长开，一觞当和一咏，换季更节之时，大约总要谈几句“桃花谢了春红太匆匆”“秋无迹来梦有知”，文气从古苏宗祠中溢出来，弥漫在空气中，为齐人所呼吸了。可别国也有几个能文善赋的，西宁已故曦颜郡主少时填《九歌唐多令》词，作《夫战说稷安》赋，前者少有的显出一丝女儿娇俏，不过九歌之曲，百转千回，多有声情豪壮处，后者山河在胸，大气开阔，囊括的是天下格局。行令时又有“夕阳穿云似熏醉”之比，“月洒林间若碎银”之喻，也不得不说是个词主了。再有东晋珩大公子退甲归朝后，骈散皆宜，词赋咸文，朝上阶前作壮国声威词，府中斋内只书水天一色，亦着白衣，水墨清涛。
　　谈画师，少不得先提“竹剑”林悠之妹郑国画仙林倾裳，隐林中且喜青色，以画作衣、为扇、成伞，因其行踪不定而有价无市。
　　武士之言，南蛮北夷血气狼性盛极，戎狄灭国而楚国历来马上得天下，故有此声名，但宁国都指挥使纪哲也非等闲之辈，珩大公子上战场是剑法如神，不过蛮力上略逊些。
　　最后说这美人，上面提到的掌政郡主宁曦颜可是西宁第一美人，郑国画仙林倾裳自己亦似画中仙。可姜国姒氏，合族之内皆妩媚，连上至公子公孙亦多阴柔少阳刚，像精雕细琢却被放在背光处的瓷器，烤的时候热得像火，自己搁在一旁时又触手生冷。

　　这位姒昭长公主，是现位姜君姒禾年纪最小的妹妹，小其二十余岁，年方十八，新君继位时随之由嫡公主晋嫡长公主，当大她几岁的族中晚辈叫一声姑姑。其人桩桩件件却与姜国姒氏不相同。
　　姒昭出世的第二天，是二月二，龙抬头。按理该是大祥，可虽是次日，终究迟了一天，不在正日子上。姜都在北边不假，可倒底非最北边的夷齐两国，仍属中原，这般时节偏又下了雪，实在怪得紧。
　　极幼的时候便与姜国少将军成帙定了亲，然而七国风起云涌，姜国不过将将自保，成帙连年在外，迟迟未完婚。这娃娃亲多是长輩随口一定，文定之礼未行，一般也作不得数，何况两人始终面也没见过。可惜为安抚姜国唯一的将门世家，少不得昭告天下，成帙自上战场以来数年不曾归家，三媒六聘更是无暇顾及，只得破立先假入了宗谱，由兄长姒禾作主收了成家长媳信物咯丹玛瑙。
　　现在未婚夫婿战死沙场，更让人有妖姬之谓。
　　尤其是，她因居待嫁之身十年，久离人前，此番再度现身，竟是因丧葬之事，不得不引人多虑。

　　“长公主，晋国公子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