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二十八章 冬夜 在医生阿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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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医生阿姨家的一天过得很快乐，顾南华没回来的时候，苏叶就待在屋里，一边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稀饭，品尝的久违的老家的味道，一边陪着阿姨拉家常。阿姨的孩子也是去了外面的城市打工了，平常难得回来，她的丈夫白天总是在外面劳作，农忙就下田里去，农闲就去集市上卖东西，她在家里也很寂寞，所以下班了也总是不愿意早早回家，在学校呆到几乎没有人了才走。苏叶虽然年轻，但是心很细，努力迎合她的老年人话题，所以让她很开心。
等顾南华回来了，阿姨去厨房做饭，苏叶就拉着顾南华去田埂上转悠。顾南华嘴上说着太冷了会感冒的，但还是由着他去了。乡土地里生长的孩子，总是对家乡的田野和土地抱有很深的感情，他知道，苏叶虽然不说，但是心里一定是很想念这片故土的。
两个人影一前一后在田埂上慢悠悠移动着，前面那个小一点的人影还时不时蹦个一两下，惹得后面那人紧张地伸出手。
天地都是空旷而辽阔的，一切都安宁而平静，令人感到安心。
“南华啊……”苏叶走在前面，背对着顾南华，说，“你觉得，我们这样，是正确的吗？”
“什么？”
“就是，恋爱啊，你和我。”苏叶微微仰头，看着那片蔚蓝的、无垠的天空，“我们……是同性啊，虽然听过很多，但我从没想过我有一天也会成为他们的一员。当初，我是亲眼看着小祺和青歌遭受了多少非议，才辛辛苦苦坚守到了现在，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像他们那么坚强，我其实考虑过很多以后的事，也想象过当我们面对那些异样的目光时会是什么感受，就觉得，真的，有点害怕啊……”
“我害怕朋友们把我当做思想不正常的人然后疏远我，我害怕妈妈知道了以后被气得彻底卧病不起，我害怕走在路上哪怕一个不熟悉的人都会对我指指点点，我害怕他们把你和我当做精神有问题的变态……南华，你知道吗？我其实是一个很懦弱的人，我太过在乎他人对我的看法，没有办法像你们那样坦坦荡荡做自己，所以，我比任何人都害怕那些流言，那些异样的目光。”
“……”顾南华不像苏叶心思那么细腻敏感，从没想过这个问题，一时间，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才好。
见顾南华不说话，苏叶苦笑：“哈哈，不过，也对啦，有些困难不是当然的吗？毕竟我们和‘大多数人’不一样啊，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只好硬着头皮走下去了，虽然能走多远谁都不知道……啊啊，对不起我怎么开始说丧气话了，对不起啊南华我没有要和你分手的意思……”
“就是，突然有感而发了哈哈，你，你就当没听到吧！啊那个，我肚子有点儿饿了，我们快回去吧……”
“叶子！”顾南华突然上前一步，拉住了苏叶冰凉的手，将他从情绪失控的边缘拉了回来。
苏叶停下脚步，身体止不住地微微颤抖。
“……在我……很小的时候，我妈妈还在的时候，她告诉我，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个神明。当你想要去爱的时候，他会给你爱的勇气，当你坠入黑暗的时候，他会拯救你。原本，妈妈是我的神明，但是后来她死了……我以为我已经永远失去了我的神明，没有人会来拯救我了。”
“你……说这个干什么……”苏叶声音喑哑。
“但是后来，我遇见了你，那时候你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孩子王，与懦弱的我完全不一样。你给了我重新站起来的勇气，你把我从深渊当中解救出来，从那时候起，叶子，你就是我的神。”
“后来，你因为家里的事，受到了伤害，从那时起我发誓要尽我所能去保护你，就像你曾经保护我一样，但是，我却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进了你的心，你说你喜欢我，你告白的那个时候，我完全不知所措，我害怕给不了你你想要的爱，我害怕伤害到你，更重要的是，我总是有一种亵渎了神的罪恶感。也许在外人看来会觉得很荒唐，但是，这却是我迟疑了那么久都不愿意承认我也喜欢你的最主要的原因。”
“可是，在听到你被绑架的消息时，我在那一刻却想起了你向我表白时的情景，那一刻我只希望你能平安回到我身边，我想要你，想要你这个人，这与你在我心里是什么无关，我只是喜欢你而已。这样的念头充斥着我的脑海，那一刻我突然发现，喜欢其实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我们是谁，我们是什么关系，都不重要。我喜欢你，想要你，想永远陪在你身边，就是这样而已。神明给了我们爱的勇气，那我们就勇敢地爱下去。”
他走上前，从身后轻轻抱住苏叶，俯身在他的耳畔说：“你没有错，叶子。所以，不需要乞求原谅。”
苏叶没有说话，身体微微颤抖。不知何时，眼泪早已蓄满了眼眶。
“我爱你，叶子。”顾南华轻轻扳过苏叶的头，吻上那双唇。
“唔……”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
苏叶在他怀里转过身，面对面紧紧搂住他，如同一个溺水者紧紧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冬天天黑得早，等到两人回到医生阿姨家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阿姨已经准备好了热腾腾的饭菜，温好了酒等他们了。不一会儿，阿姨的丈夫也风尘仆仆赶回来了，那是个老实憨厚的汉子，不太会说话，但是几杯酒下肚后，便和顾南华有说有笑聊开了。
这一个晚上，苏叶没有再提禁令的事，他和顾南华一起窝在被窝里，看着那一台小小的电视机播放着的节目，刚喝完酒的脑袋有点昏昏的，乖乖靠在顾南华的怀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时不时吐槽一下电视节目。
苏叶体质偏寒性，在被窝里捂到现在手还是凉的，顾南华便把他的手握在自己的双手掌心中，给他捂手。时不时蹭蹭那光洁白嫩的小脸，吧唧亲一口，或是手在被窝里乱摸吃吃豆腐。一开始苏叶还会轻轻打掉他的手骂个一两句，后来在被窝和身后的人带来的融融暖意下，整个人都懒散了起来，也不再管他了，带着点儿倦意地半闭着眼睛，放空大脑什么都不去想了，静静享受着此刻的宁静。
窗外寒风呼啸，但是屋内却暖意融融，让人格外安心，似乎明天会迎来什么样的大风大雨，都无所畏惧了。
苏叶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被阿姨叫醒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已经脱了外衣好好地在被窝里躺着了，连被角都被捂得严严实实的，一点儿冷风都漏不进去。
或许是为了防止阿姨多心，顾南华没有和他睡一个被子，在帮苏叶捂热了被窝之后，他就安顿好睡着的苏叶然后悄悄爬到另一个没有捂过的冰冷的被窝睡了。
今天早上阿姨叫得很早，因为要赶早班车到镇上。
步行去车站的路上，清晨的风似乎比晚上还冷，多了一丝寒意，苏叶穿着顾南华为了防止他冷为他新买的厚厚的毛衣，但寒意仍然从四面八方向他袭来。他缩了缩身子，向顾南华那边靠了靠，见阿姨走在前面没有注意，悄悄握住了他的手。
感受到一只小小的冰凉的小手往自己手心里钻，顾南华一愣，然后低下头看着苏叶不知是冻红还是羞红的脸。
“叶子，冷了吗？”
“嗯，你手暖和一些。”苏叶声音细细软软的，几乎要被吹散在风里。但是顾南华还是听到了，他宠溺地笑笑，握紧了那只小手，拉着放进了自己的外套口袋里。
“当时没给你顺便买双手套回来，不知道是该后悔还是该庆幸呢？”
“为什么庆幸啊，我高兴看我冷哦？”
“我当然不愿意看你冷啊，但是……”顾南华一笑，低下头在他耳边说：“戴了手套，你又怎么会主动来牵我的手呢？”
“……”苏叶的脸顿时更红了，这下绝对是羞红的了，他低头把半边脸埋在围巾里，手指在口袋里用力掐了顾南华的手一下。“流氓！”他小声骂。
“嗯，只对我媳妇儿流氓！”顾南华说完，笑着直起身子，口袋里那只大手丝毫不记仇，亲昵地捏捏调皮作怪的小手，然后顺势握住，仿佛爱不释手般地攥地更紧了一些。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冬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