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花引蝶》三月春雪

3、初遇 比起让哥哥

　　秋茗芗想不明白，为什么本是稀松平常的一天，甚至还是师父没有要求练功的轻松一天，自己就失去了父母，连从没有离开过自己的哥哥都要抛下自己了。为什么一夜之间，全世界都抛弃了自己？可是，父亲母亲是有苦衷的吧？哥哥也是因为珍视自己吧？她都已经16岁了，很多事情都明白。只是，父亲母亲为什么要选择这种最决绝的方式来保护自己呢？哥哥离开的时候为什么不能带上自己呢？为什么呢？
　　或许，自己还是太弱小了吧……
　　可是，再弱小的自己，也可以尽上绵薄之力啊！
　　跟在哥哥身边，即使自己武功差，也可以守在他的身后，防止有人偷袭。哥哥饿了，还可以替他准备好饭菜。最少，也可以和哥哥一起回家看看，祭拜父亲和母亲……
　　秋茗芗坐在桌前，想不明白就一直想，想明白了就鼓励自己行动起来，不知不觉就经历了几个日升日落。老人每日都来看她，只能摇头叹息。老妇人倒是一直陪在她身边坐着，眼神中满是心疼，却什么都说不出口。
　　“师母，我想去找哥哥。”秋茗芗的双眼终于聚焦，也下定了决心。
　　“茗芗，俊岐他是不想让你跟着他受苦。况且这次，俊岐是决意复仇，可能会……”老妇人握住秋茗芗的手，不忍再说。
　　“我都知道，父亲母亲想保护我，哥哥想保护我，您和师父也是在保护我。可是我只想和哥哥在一起，我只有他一个亲人了。即使是死，秋家人也要在一起。”这几天，她一直纠结在遵从内心和听从哥哥之间挣扎。现在她也终于下了决心，比起让哥哥失望，她更担心哥哥的安全。因为他们是仅存的秋家人，因为这16年他们从未分开过。
　　“银票和行李都给你打包好了，江湖险恶，你出门最好男儿装扮。”一旁立着的老人似乎早就料到了秋茗芗的想法。
　　“师父，这些年给您和师母添麻烦了！”秋茗芗起身，也准备像秋俊岐一样跪下磕头。
　　老妇人立刻拦住她，抓起秋茗芗的手，满脸不舍：“当年秋庄主把你和俊岐送来，还只是两个小娃娃。俊岐太规矩，你却像我年轻时候活泼开朗，对你也就偏爱些，可是一转眼啊，你也长大了，要走了。”
　　“师母，您和师父保重身体。等我和哥哥为父母报了仇，我们就回来照顾你们！”
　　“行李在你房间，俊岐应该先回俊茗山庄了。”
　　老人上前一步，将默默拭泪的妻子揽在怀里，看着秋茗芗深鞠三躬，决然离去……
　　出了竹林，向西五里，便是八清镇，秋茗芗经常和哥哥到镇上买日用品，这是第一次自己前来。已经临近晚饭时分，她决定到镇上的缘源客栈投宿一晚，明早继续赶路。
　　缘源客栈不愧是镇上最好的客栈，明明刚近饭点，就已经人声鼎沸。秋茗芗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张空桌子坐下，还没开始点菜，就已经被左右两边扯着嗓子喊的客人吵得头痛。
　　“这位兄台，可否借个座位？”
　　周围的嘈杂将少年嗓音衬托得更加清亮，秋茗芗视线中出现一袭白袍。视线上移，是一张笑意盈盈的少年面庞。该怎么形容他那张脸呢？她接触的男孩子不多，只知道哥哥的长相很帅气，因为每次出门，跟她差不多大的女孩子都会偷偷看哥哥，卖东西的大婶也会笑着给“帅气的小伙子”多些优惠。她也知道父亲长相英俊，因为小时候，总有到访的客人说哥哥帅气是遗传自父母亲。可是眼前这个少年不同于哥哥的棱角分明，也不同于父亲的成熟坚毅，他笑得干净又澄澈，有稚气也有英气。这是另外一种好看吧，秋茗芗暗暗下了定义。
　　“你坐吧，我不吃了。”秋茗芗正好可以借机找个安静的地方，便痛快的将座位让出。
　　“出了八清镇，向南三里，是东宝镇，去那边投宿吧。”
　　秋茗芗疑惑的看了一眼正在悠闲倒茶的少年，不确定他是不是与自己说话。
　　“就当做是你把座位让给我的报答吧。”少年抬头，对着秋茗芗粲然一笑。
　　莫名其妙！
　　秋茗芗递了个白眼过去，转身便走。她本可以到八清镇其他客栈投宿，但不知为何，却径直向南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