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花引蝶》三月春雪

2、突生变故

　　入云峰下，竹林深深，木屋院前的竹凳上，两位少年相对而坐。少女明眸皓齿，双手托腮。少年目若朗星，脊背挺直。二人体型消瘦，皆着黄衣，连眉眼也有这几分相像。
　　“哥，师父从来都不许我们练功偷懒，今天都中午了，却只让我们在这里等他，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少女看看对面端坐的少年，俯身拾起一片竹叶，问得漫不经心。
　　“你天天吵着不想练功，今天不用练了还不好？”少年伸手去夺少女手中的竹叶，“就不能老实坐一会儿！”
　　少女右手手腕灵巧一翻，左手为掌，拍向少年伸来的手臂。少年不避不躲，直取少女手中的竹叶。少女掌风转下，轻拍木桌，借着掌风轻盈后跃。
　　“玩片叶子也要管！”少女站定，朝着少年做鬼脸。
　　“俊岐如果不管你，你就更无法无天了！”一位白发老人突然推开木屋的门，目光飘向还在做着鬼脸的少女。虽然是责备的字句，语气中却没有一丝的怒气。
　　“师父！”少年起身行礼，毕恭毕敬。
　　“师父，你怎么才出来，我都饿了！”少女扔下竹叶，走到老人身边，挽着老人的手臂撒娇。
　　“我有事情要……”“饿了就先进来吃饭吧！”老人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屋内的女声打断。
　　“师母最好啦！”少女欢呼一声，飞奔进屋。
　　老人停在原地轻叹一口气，与少年对视一眼，两人默默进入屋内，正巧看到少女将老妇人扶到凳子边，然后端碗盛饭，放筷摆菜，忙得不亦乐乎。少年也自觉地挽起袖子，帮着少女忙活起来。
　　“你们俩先别忙了，我跟你们说个事情。”老人一抬手，将两个正在端饭的孩子摁在凳子上。
　　“有什么事情不能吃完饭再说？茗芗都已经说饿了！”老妇人将自己盛着满满一碗饭的木碗推到少女面前，又将身边那碗拿到自己面前，“俊岐，去给自己盛一碗。你师父不想吃饭，那就咱们吃！”
　　“谢谢师母！”少女为老妇人夹了一块鱼肉，又冲老人调皮的眨眨眼睛。
　　少年默默起身，盛了一碗饭放在老妇人旁边的位置上。等老人坐到了老妇人身边，才又为自己盛了一碗。
　　“师父不要生气啦，给你一块我最喜欢吃的鹿肉！”少女等待老人落了座，才起身为老人夹菜，脸上还带着讨好的笑容。
　　老人默默拿起筷子，没有说话，其他三人也只能不言不语，低头吃饭。一顿饭吃得异常沉默。
　　“啪！”老人忽然将筷子放下，一脸凝重。老妇人长叹一口气，看向少女的眼神中充满怜惜。少年少女应声抬头，面面相觑。
　　“秋俊岐，秋茗芗，从今以后我要你们易名改姓，正式拜我为师。从此跟着我和你们师娘隐居山林，不问江湖事！”老人目视前方，脊背挺直，这段话也说得生硬蛮横。
　　“师父，我们就是你的徒弟啊！只是改名易姓一事，还需要询问我父母亲。”秋俊岐语气中尊重不减，并且不知不觉也跟着师父严肃起来。
　　“对啊师父，这么大的事情我和哥哥做不了主的。父亲母亲半个月前才来过，他们有说过什么吗？”秋茗芗也点头附和着秋俊岐。
　　“就是秋庄主授意我这么做的，他们希望你们从今以后，冠我姓，入我门，潜心习武。”老人的语气依旧不容人质疑。
　　“不会的！父亲不会同意我们冠您姓！”秋俊岐激动起身，脸色涨红。
　　“俊岐，你先别激动。”老妇人抬手示意秋俊岐坐下，“你们也知道，我和你们师父无门无派，所以不改名换姓也可以。只是，你们必须答应我，终身不问世事，与我和你们师父在这里安心生活。”
　　“师母，我们这十年一直都陪伴在您的身边呀，可是我们偶尔也会想家啊。”秋茗芗故技重施，挽着老妇人的胳膊撒娇。
　　老妇人抚摸着秋茗芗的头发，看向老人，眼中泪花翻滚。
　　“师父，是不是我们家里出了什么事？”秋俊岐眉头紧皱，看向老人。
　　老人沉默不语。
　　秋茗芗也发觉气氛不对，渐渐收了笑容。很久之后她还在回想这一天，如果答应了师父师母，那就不会遇到他了吧？那究竟是该欢喜还是该惋惜？
　　“上次父母来看我和茗芗，我就觉得不对劲。家传玉佩给了我，银钱银票也留了太多。感觉不像是探望，更像是……”秋俊岐本是低头回想，说到最后猛然抬头，双目圆瞪。
　　“月余前，有人到俊茗山庄下的当铺当过两样东西，就是飞鹰门和索旗教的镇派之宝，秋庄主立刻请人归还宝物，却发现两件宝物都是假的！派人去与两派掌门人说明，可他们根本就不听秋庄主的解释，坚持称是俊茗山庄偷宝。秋庄主与秋夫人仁义心肠，看过你们后，遣散了家丁，便……双双自尽了。”老人双眼含泪，悲痛之情溢于言表。
　　秋俊岐与秋茗芗齐齐愣在一旁，似乎没有理解刚才师父说的话。老妇人伸手揽过两个孩子，满脸的心疼。
　　“师父，茗芗就托付给您和师母了！”秋俊岐坐直了身体，看着老人，目光坚定，“我要出去！”
　　“我也去！”秋茗芗像一个害怕被抛弃的孩子，慌忙拉住秋俊岐的衣角。
　　“师父，秋茗芗从今以后只是崔茗芗，请求您教育她，保护她。师母，茗芗生性顽皮，请求您不要嫌弃，好好照顾她，陪伴她。俊岐不孝，就让茗芗替我报答您们吧！”秋俊岐起身，在老人面前重重磕了三个响头，然后转身出门。
　　“哥！哥！”秋茗芗起身去追，却被老妇人拉住了手臂。
　　“茗芗，等我回来找你！”秋俊岐没有转身，只有这句话回荡在秋茗芗的耳边。
　　秋茗芗后来才想明白，原来命运早就给过她提示，因为对她说过这句话的人，都没有如约回到她身边。而她所能选择的，只有留在原地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