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九王 ...
-
送走了李元和小九之后，九王懒散散地坐在椅子上。
“等我回京，本王一定要吃炸酱面！三碗！”说完还使劲咽了咽唾沫。
“王爷，您口水都快掉下来了！”秋雪实在看不惯自己王爷这没出息的样子。
“嘿嘿嘿嘿。”九王没怪小丫头的没大没小，一想想自己马上就能回京了，自己都激动得了不得。
“您说您，咱们府里又不是没有厨子。都给您专门从京城请来了最正宗的大厨，怎么还嫌弃不好吃？”说着又走到九王面前，蹲下，拿起旁边的捶腿棒开始帮九王按摩。
“毕竟不是在京城啊。”
“奴婢觉得咱们在阳城也挺好的，毕竟山高皇帝远，还不用担心会动不动得罪王上，再怎么着王爷也不会被人管啊。”
“秋雪，你说这话可是大逆不道，你可知？”九王收起手中正扇着的扇子，“啪塔”一声吓了秋雪一跳，“天下之大，莫非王土，天下之人，莫非王臣。刚才你的话，死一万次也不足惜。”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请主上恕罪！”秋雪双膝跪地，身子跪得低低的，声音里有自己抑制不住的颤抖和恐惧。九王平时很好说话，甚至会跟随从们开些无伤大雅的笑话，只是他发起脾气来没人能受得了，且不说九王府的后院有多少白骨，光被发卖出去的奴婢也有不少。凡是得罪九王、管不住自己的嘴的人都不知道给整到哪里了。
“念你是初犯，如有再犯，你也就不用出现在我眼前了。”说完，九王就走出了屋子。
九王身后的冷面男走到秋雪面前，“少说话，多做事，由此才能长久。”说完就随着九王走出了屋子。
九王走在院子里，从金碧辉煌的树上摘下个绢花，放在鼻下闻了闻。
“假的就是假的，光有形，没有魂。”然后随手扔在地上，完全不在乎这一朵绢花够普通老百姓一家一个月的花销。
“余好，你要是回京想去干什么？”九王的心情好像还不错。
冷面男余好从小就陪在九王身边，是九王最忠诚的护卫，陪着九王度过了不知多少寂寞的年月。
“主子在哪儿，奴才就在哪儿。”
九王看了看余好严肃的模样，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你真是滴水不漏，”说完也有些无聊起来，“放心好了，本王会准你假，让你回家看你母亲的。”
“多谢王爷恩典。”
“你觉得秋雪怎么样？”九王像是无意之间说起。
“奴才有罪！”余好慌忙地跪下，知道自己刚提醒秋雪的事被王爷听到了。
“你又有何罪呢？秋雪是不可能在我身边服侍了，不如把她赏给你做个妾吧。”
“王爷！”余好才知道王爷是真的生气了。
“现在你就去把人领走，本王回来之前不想再看到她。”
“属下陪您。”
“我还少了护卫不成？”九王拿着扇子打了余好一下的头，“你去吧。”
余好看着九王拿着扇子大摇大摆地走了，心里头突然有些不是滋味，但想了想秋霜，叹了口气，只能先领回家了。
“你和我走吧。”余好进来时，看见秋霜还坐在地上哭着，只好走上前去对她说。
“我不走。”语气坚决，秋霜跟了王爷一年，王爷对她很温柔，给她想吃都吃不到的东西，给她穿好看的衣服，会对她温柔的说话，虽然发起脾气来很吓人，可是秋霜还是想跟着王爷，给他捶背、揉肩、穿衣，跟着王爷是秋霜最大的幸福。
“王爷把你许给我了。”余好不知道怎么才能安慰这个小姑娘。被王爷的美貌和温柔迷倒的女人可不止一个两个，可是她们都不知收敛，王爷对她好点了，就觉得自己在王府的地位上去了，开始骄纵起来，最后不知道被发配到了哪里。所以，对于这些女人而言，适时收敛是她们最应该学会的。有很多男人很喜欢去青楼，最重要的原因是因为他们和青楼女子之间没有羁绊，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我不要，我要等王爷回来。”秋霜万万不想要离开九王，一旦走出这个院子想要再见九王怕是再也不可能。
“秋霜，虽然我知道你对王爷有一篇孺慕之情，但是你自己也应该知道王爷并不是你的良配。”
“好了，走吧。”余好话音刚落，秋霜站了起来，拍了拍裙子上占了的灰。爽快地说。
“秋霜，你……”余好摸不透这女人的心思，前一秒要死要活的，现在这样又是那一般？
“我刚才表示过了对王爷的不舍之情，也算是尽忠了。余好，今天我跟你走，大概再也见不到王爷，但我希望你能转告王爷一声，说秋雪多谢这些年王爷的收留之恩。”这下总算过足了戏瘾，秋雪对于作者这么早让她杀青很是不满，所以想要通过和余好的感情线多给自己加点戏份。秋雪转过身来，走到余好的面前，“余好，下半辈子我要靠你了。”
余好还是一脸懵逼，但也只能讷讷地说：“好的。”
秋霜开始牵着余好有些僵硬的手，“你在京城，家里还有何人啊？”
“只有一老母亲。”难不成要上演婆媳剧？秋雪摇了摇头，不要，家庭伦理啥的，最无聊。
“那你家里可有娶妻？”
“尚未。”完蛋，后宅风云上演不了了。
“那就好。”秋雪干巴巴地说。
正在秋雪“查户口”的时候，肚子响了，秋雪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身为大丫鬟自然不能在自己主子面前有任何的不雅行为，所以不能经常吃不饱，好在自己再也不用受这份罪了。
秋雪看着有些吃惊的余好，“现在，我们可以去吃饭了。”拉着余好，或者说拽着余好向厨房走去。要不然就演吃货大行动吧，秋雪光想想就觉得这个剧情好极了，想着想着都忍不住乐出了声。
余好看着使劲牵着自己手的秋雪，突然有点后悔。可惜，后知后觉啥的最没用了。
告别了余好的九王一个人在街上百无聊赖地走着，秋雪送给了余好，得另选一个丫头了。走着走着九王遇见了正在街边和卖菜的聊天的顾小九。九王就稍微躲了下，正巧他们聊天的地方在拐角处，自然九王就坐在另一边，顺便要了碗馄饨。九王听着他们的谈话好像刚刚开始。
“我看这边卖菜的人都不是很多啊。”
“哪里有什么人，九王要打仗，百姓们能买得起米就不错了。”
“那你这菜卖给谁？”
“自然会有人要。我这都是定出去的。等会富人家的管家就会来拿了。”
“富人家？”小九一听富人自然也明白“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我有亲戚在有钱人家里当管家，所以青菜也都卖的出去。就靠着这些钱，我们的家过得还不错。只是有些人也因为打仗食不果腹的。现在王上军队胜了倒也让我们解脱了。”
“主上，要不要我们上去？”跟在九王身边的侍卫问道，这些平民，这些话都够把他们扔到监狱了。
九王摆了摆手，突然觉得自己手中的馄饨也没有这么好吃了。
“九王爷平时对我们老百姓也挺好的，税收收的少，也不像其他官员那样欺压我们，也没圈地，就是人有点不靠谱。”
小九来了兴趣，难得有个发动战争却不被埋怨的王爷还得了个不靠谱的评价。
“怎么个不靠谱法？”
“我听我表姨家妹妹的夫君的小叔子的小舅子说，王爷府里有棵金碧辉煌的树。”
小九想到了那棵满是黄金宝石的树。
“那棵树的宝石你知道从哪里来的吗？”卖菜的开始卖起关子来。
“哪里？”小九也超配合。
“据说是他拿自己家里值钱的东西换的。你想想啊，王爷家的钱得多少啊，竟然换了一棵树？要说王爷不是败家子我都不相信。”
小九有些无语了。只能说这个卖菜的大哥太道听途说，拜托，九王家里那棵树就全是珠宝啊。小九聊够了，想要和菜贩子告别，刚站起来，就看见走过来的九王。小九厚脸皮地笑了笑，毕竟被闲谈的对象抓到不是一件喜庆的事。但为了不让小贩吓到，小九上前一步，走到九王身前，把小贩挡在身后。
“九爷。”小九双手叠在一起，向九王行了一礼。
九王冷笑了一声，不搭理小九，径直向前走去。旁边的小贩则是有些懵，这又是哪里冒出来的达官贵人？
本来小九想着和这个九王爷各走一路，但又想毕竟自己无礼在先，不管怎样都要向九王好好赔个不是，所以也就跟着九王走了。
九王用斜眼瞅了瞅跟在自己旁边的小九，倒也没说什么，算是允许他跟着了。这下，小九也就放了心，毕竟九王爷也不会和他们这些小人物一般见识。
九王带着顾小九和几个侍卫一起走在大街上，有些浩浩荡荡的，在一群穿著朴素的百姓中间确实有些扎眼，但因为九王身边的侍卫戾气有些重，所以即使人们议论纷纷，都是小声议论。再加上，虽然九王常常自己出来玩，很少显示自己的身份，所以大家一般都将之看作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并没有想到自己还能离王爷这么近。
正当小九想要竖起耳朵听这些吃瓜群众在说些啥的时候，九王突然转到小九的脸前，离的很近，小九才发现九王的睫毛原来这么长。小九被九王的举动有些吓住了。
“王爷，臣可是喜欢女人的！”说完连忙退后两步，然后双手交叉紧紧地护住自己的胸前。
九王嗤笑了一声，“本王对男人也没兴趣！”
“那就好，那就好。”小九有些尴尬地放下自己的手，“那王爷这是？”
“本王要去一个地方。你自己走吧。”
这下小九彻底尴尬了，自己被嫌弃了，自己成了条小尾巴。幸亏小九脸皮厚，全然不将王爷的戏弄当回事，向九王行了行礼。
“王爷慢走。”语气里有点轻松和欣喜，这下九王不高兴了。
九王看着小九又不说话了，九王转了转眼珠子，“不过，带着你也不是不行。只不过这地方离这里稍微有些远，马呢，也不够，你就自己跟上来吧。”
说完，跟在九王身边的侍卫趁着九王和小九谈话的时候，把马牵了过来，果真，只够九王和侍卫骑的。
小九想，你要是骑个二三十里远，我在跟着你跑，还不得累死我。于是连忙说道：“没事的，王爷，臣可以与您的侍卫共骑一匹。”
九王又瞥了瞥小九一眼，没说话，骑着马径自走了。
眼看着这些侍卫们也想“飞”走，小九很有先见之明的抢了一匹马，哆哆嗦嗦地爬了上去，正想等着哪位好心的侍卫大哥能够带他一程，谁知道，竟然将他一个人留给了一匹马！可是，他不会骑啊！行军打仗，作为军师，小九都不用出门的知道嘛？来的时候，都是李元带着他的，知道吗？你们先别走啊，这个马到底怎么骑啊？小九内心在咆哮。
在被甩了好几次狗吃屎之后，小九骑着马终于摇摇晃晃地上路了。最可气的是，一旦小九赶不上九王，九王就会故意慢下来，等到小九快要过来的时候，在快马加鞭跑远，好像故意嘲笑小九一般，小九表示心情很不美丽！
终于在小九腰还没要彻底断掉的时候，走在前面的九王停住了。他们早就出了城，来到了城外，面前有一座山。小九努力支撑着颤颤巍巍地双腿走到九王的面前。九王指着这座山说了一句“上！”。一群人又开始爬起山来。小九这时简直生不如死，早知道就不顾什么面子直接走不就行了，那就不会像现在这样骑虎难下了，只可惜世间最难买的就是后悔药啊。
于是小九又不得不跟着不知疲惫的九王一群人往山上进发。终于到了山上，小九觉得整个人的半条命都没有了，只剩下他气喘吁吁的声音。
“呼呼呼呼！”声音大极了，尤其在这空旷的深山，尤其是在九王和他的侍卫们脸不红气不喘的时候，小九人生第一次知道了什么叫做尴尬。小九为了尽量忽视侍卫们想笑又不敢笑的憋屈样，只好放缓自己的呼吸，一点一点地调试着。
“噗～～”一声响又长的声音没有从小九的嘴里发出，而是从小九的屁股奏响。
这下彻底打开了侍卫们的笑阀，就连九王都忍不住笑了起来，笑的两泪纵横。整个山里都是“哈哈哈哈哈哈”的回声。小九这时也忍不住和九王一起笑了起来。
再话另一边，阿里过完和百里的新婚之夜，阿里又开始忙了起来，除了就寝，她和百里基本上没怎么见过面，不知道百里到底在忙些什么，有时容保想要禀告一两句，只是往往会被其他的事情打断，就像现在一样。容保本想趁着给阿里倒茶水的时候，告诉阿里她的夫君近日常常去宫里的工匠所，像是在造些不得了的东西，工匠所的工匠们每天都和百里驸马说说笑笑很是热闹。
“王上，奴才”容保刚开了个头。
“报！”容保就知道，这些人就是不容他说话。
“何事？”阿里连头都没抬，仍旧埋在奏章里。
“禀王上，李元大人的奏章到。”
“呈上来！”阿里心里激动，有些时日没收到李元的奏章，派去的增援粮草的官员还未到，阿里却是有些担心。
“是。”容保从小宦官手里接过奏折又双手合着递给了阿里。
阿里有些迫不及待地打开，然后容保就听见阿里的笑声开始传过来。
“哈哈哈哈，好，好，好，李元果真是寡人看上的人，这一仗打得漂亮！”
容保一听，顿时悬起的心落了下来，仗打胜了！这下王上可以休息一段时间了。
阿里立刻批下李元的奏章，“容保。”
“奴才在。”
“现在立刻去李彦府上把他给我召进宫来。”
“是。”容保行了行礼，立刻走出了大殿，马不停蹄地赶到李彦府上。
那厢，百里刚刚从工匠所出来，伸了伸懒腰，这一天又把他给累坏了，不知道他的小媳妇在干什么。百里摇了摇头笑了笑，还能干什么，肯定在勤政，有这么一个工作狂媳妇，百里都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的颜值不在线，所以阿里才没有主动找过他，想想百里也是挫败感十足。
“算了，去一趟吧。”说走就走，百里从工匠所向阿里的勤政殿出发。阿里的皇宫自己倒是没认真逛过几次，刚来几天，就发现了更好玩的工匠所，对于周边的环境倒是真真没有仔细注意过。走了一会，百里不得不承认皇宫却是装饰的有些巧妙，同时也比百里家大了很多，所以百里迷路也是可以理解的。
“勤政殿在何处？”百里拦住一个小太监问道。
小太监想这个大人可能是个傻子，怎么可能连勤政殿在哪儿都不知道，当然也只是在心里嘟囔了下。“大人请随我来。”小太监机灵地展开自己最热情的微笑，毕竟在这个人吃人的宫里，是不能随便得罪人的，更何况是个穿衣打扮都这么好大人。
百里看着小太监的模样，倒是有几分趣味，“你是哪个殿里的？”
小太监被突然出声的百里吓了一跳，极快的缓过神来说，“奴才就在洗衣房。”
“怪不得从工匠所一出来就看见了。”
“那你叫何名？”
小太监感觉不太妙，难道这位大人想要挖墙脚？我才刚刚在洗衣房里混熟啊，大人不好糊弄啊，为什么就不能让我偷偷懒啊！尽管心中怨言千万，但小太监还是乖乖的回答，“奴才贱命小亮子。”
“嗯，带路吧。”
之后百里就没和小亮子讲过话，只是这样更吓人啊，只问了名字和工作地，难不成不是挖角，而是想要偷偷地把我杀掉，就因为我看到他从工匠所出来，难不成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小亮子自己越想越害怕，毕竟好不容易进宫来不用挨饿，他可不想这么早就挂掉，只好偷偷地加快了步伐。
一刻钟过后。
小亮子指了指前面金碧辉煌的大殿，底下头对百里说，“大人，前面就是勤政殿，您自行过去即可。奴才身份地位，万万不能到那里去的。”
“知道了，你下去吧。”百里摆了摆手，看着小亮子像是后面有人追似的，溜溜的不见了踪影。百里无奈地笑了笑，第一次开始认真的反思起来，自己是否真的这么吓人，要不人怎么谁都不愿意靠近他呢，阿里是，小太监也是。
百里还没进勤政殿就听见阿里爽朗的笑，原来她还能笑得这么开心，百里有点嫉妒让她这么开心的人了。
“禀王上，圣旨已拟好。”
哪里来的男人声音？
“拿给寡人看看。不错。就这样吧。”
“王上，准备派何人去宣旨？”
“你！”阿里没有一丝犹豫。
李彦沉默了一会,“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
“那臣先退下了。”
阿里自然要给李彦安排的时间，“去吧。”
李彦出来，自然也就碰到了正大光明听墙角的驸马，和旁边战战兢兢的奴才们。
“臣参见驸马！”
“李大人请起。如有事要忙，李大人可先退下。”
“臣告辞。”
驸马看着李彦走远，收回了自己目光，转身走向殿内。
百里一进门就看到阿里正高兴着，处理政务的效率也大大提高了。
“什么事这么高兴？”百里敲了敲阿里面前的桌子，问道。
“你怎么来了？”阿里皱了皱眉。
百里看着阿里这样，心里有些不舒服，好吧，是非常非常不舒服，怎么着也是晚上睡一个床上的，怎么翻脸不认人呢？
“来看看你，”百里揉了揉鼻子，“你还没告诉我，你高兴什么呢？”
阿里的兴致好像突然没有这么高了，不得不承认，她现在对百里还是有些防备心理，但她也不想要把夫妻关系弄的太僵，“和九王的这一仗，我们胜了！”阿里说起来，又有些心情澎湃，“这是我的第一场战争，好在李元没给我丢脸，百里，现在我才觉得我没有辜负父皇。”
百里看着面前眼睛里闪着星星的阿里，所有的嫉妒和不快瞬间就没了，伸手抱住阿里，轻轻地拍着她的背，“阿里，你做得很好，真的很好！”
容保看着王上夫妻俩露出了“慈父般”的微笑，然后识相地退了下去。
阿里听着百里的安慰，不知道为什么眼泪不可抑制的流了出来，自从父皇去世之后，自己就再也没资格软弱，明明对着百里万般防备，可自己总在不经意间向他靠近，阿里真是不知道是福还是祸。
“百里，你永远不会背叛我，对吗？”
“阿里，我永远不会背叛你。”以我百里家百年来的声誉发誓，我永远都不会背叛你，我的妻。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九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