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回家 ...
-
阿里坐在属于自己的王座上的时候，昨天就像梦一样，看着镜中的自己，满头珠翠，完全找不见自己原来的模样，呵，阿里都忘了这才是她自己应有的模样，原先以为自己可能会到汉朝和霍去病来场穿越千年的爱恋，谁知道自己睁开眼一看，竟是回到了这里。
阿里怏怏地对站在自己身后的宫人说：“把这些东西都摘下来吧。”
“是。”听话的宫人们将刚刚插好的饰品一一摘下，不敢有一丝怨言和怠慢。随着最后一根玉簪被摘下，一头乌黑的顺直的头发一泻而下，甚至是反射出点点夜明珠朦胧的光亮。
“王，请您更衣吧。”温顺的宫人把绣着百花的金丝王服双手呈了上来。
阿里伸直了双臂，宫人把衣服轻轻地给她穿上，她知道自己身上穿的不仅仅是一件衣服，更是权力、责任和义务，甚至能够感觉到一种深深的压抑。阿里想逃，可是又不能逃，她多想把这个东西仍在地上狠狠地踩踏，可是她答应过自己的父皇，不管怎样都要坚持下去，不过是怎样，都不能把自己的百姓丢下，直到自己坚持不下去，即使是想要欺骗自己，阿里也知道自己其实没有尽全力，还没有到要放弃的时候，所以阿里仍旧坐在这里，看着这个由父皇传给自己的王国。
阿里感觉自己来到这里已经像是上辈子的事了，虽熟悉却又有着不一样的陌生感。
“王上，彦大人求见。”
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阿里的沉思，她睁开眼睛，懒懒地说，“宣吧。”
“是。”
她和李彦算是青梅竹马了，他们从穿开裆裤开始就已经开始一起玩耍了，说是知根知底也不为过，他们曾一起偷偷的不顾禁令逃到宫外去玩，也都知道各自的丑事，所以要说在这个国家里，阿里最为信任的也就是李彦了。
“参见王上！”李彦很是规矩，自阿里登上王位后，他们之间就再无朋友之情，只有君臣之义。
阿里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李彦，无端的感觉到岁月时光真他妈的不是个好东西，为什么使得开裆裤的情谊，硬生生的被掰成君上臣下的地步。想到这，阿里不由的深深的叹了口气，最后不得不开口说：“起来吧。”
李彦谢了隆恩，站起来的时候身体有些摇晃。阿里有些怪自己走神的太久，有些不忍，“赐坐。”
手下的人办事效率很高，很快李彦就坐到了铺着软垫的凳子上，手边也上了上好的茶水和精致的点心。要说在现代，阿里最为想念的也就是御膳房做的点心，至少能够保证天然无污染的，当然要是没有偶尔的毒药没发现那就更好了。阿里吃着点心，一口一口的，看着掉下来的渣渣落在了自己的衣袍上，刚落上就有侍女上前把渣给轻轻地拂掉，顿时阿里没了吃点心的兴趣，便挥了挥手，让侍女们都下去。
“爱卿可有事要奏？”
李彦有些视死如归的气概，这让阿里有些奇怪到底是什么事能让李彦这让为难。“禀王上，自王上昏迷后，朝堂上的各股势力开始蠢蠢欲动，要不是有御医每天通报王上的脉象正常，随时都会醒来，怕是现在天早就变了。通过这件事，臣以为王上需要有个继承者。”
“你想要我收养一个？”阿里想要逗逗李彦，“可是选谁好呢？这么些年王宫里都少有婴儿出生，王公大臣的孩子又不能随便要。。。。”阿里装作苦思冥想状，看着李彦记得想要挠头的模样，阿里就有些忍俊不禁，只有在这种时候，阿里才能感觉到李彦还是原来的李彦，“行了，刚才的话我是开玩笑的。”
“王上深明大义！”李彦深深的松了一口气，心想王上一天不吓死人就不是王上了。
“你可有合适人选？”阿里很想知道李彦这个月老给她牵了根什么红线。
“微臣不敢！家父告诉臣，老王上曾给王上定下一门婚事，只待时机成熟，便可完婚。臣下算了算，大概时间快到了。”
听了李彦的话，阿里有那么一点点吃惊，不过也不是太过惊诧。在父皇未去世之前，曾经和她说过，“父皇，一定会给阿里找个如意郎君！”在阿里等待如意郎君的时间里，不是没有其他的人向阿里求婚，只是都被老王上一一拒绝了，并且让阿里离那些人远一点。其实不用父皇说阿里也知道要保护自己，因为她曾经听到过那些求亲的男人用过多下流的话来形容过她，更何况，他们的身子都被酒色掏空了根本都不是阿里的对手。
“这件事还有谁知道？”阿里看着坐在自己下手的李彦，没曾想两人的目光对到了一起，只是李彦很快把头低了下去，所以阿里根本就不知道他的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现在，只剩下王上和臣了。”李彦的声音里有些难以掩饰的悲伤，“既然王上已知，臣便退下了，请王上静待时机。”
看着李彦离自己越来越远的身影，阿里心里有些难过。如果一定要选择一个人结婚的话，那阿里一直以为是李彦，不是因为爱情，只是因为有一个人和你熟到不能再熟的程度，是那种不结婚都会觉得会不好意思的程度，可是没想到他娶了别人，自己也要嫁给另外一个人。想到这里，阿里又有些埋怨自己的父皇，如果非要嫁给一个男人，但为什么不能嫁给自己熟悉的人？非得嫁个陌生人不可！阿里再次感慨，生活在封建国家真是不易啊！现在能做的就是等待了吧，阿里有些期待自己的父皇给自己选择的男人是个什么样的，虽说没有多少期待，但是仍旧会悄悄地给他画幅像，像个未见过世面的少女一样，阿里这样想着，还自嘲地笑了笑。
此景先按下，待以后慢慢补上。另说李彦在和她说婚事的时候，悄悄的递上来一份折子，唯恐隔墙有耳，可见此事关系甚大。阿里屏退左右，让她们留下床头灯以供照明，她半倚在床头，拿起一本书作为遮掩，打开奏折一看，忍不住冷笑三声，如此跳梁小丑，竟敢占我堂堂大名领地，真是以为我大名无人了吗？。阿里把折子扔在床上，闭上眼睛，想不到自己昏睡的这半个月以来，那些螳螂竟会忍不住蹦跶了！哼，阿里冷笑一声，正好省得我再一个个的收拾！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这是阿里醒来之后的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朝拜，透过皇冠的珠帘，阿里冷冷的看向下方那些正在表示着自己忠心的“忠臣”，既没有让他们起身，也没说任何的话。整个大殿就像是死一般的寂静，压抑得让人恨不得马上跳起来逃出这里，以便获得生气，可是没有任何一个人敢动，因为在这里，在这个国家，王上便是最高指示。只是他们能够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王上好像发生了些变化，如果说昏睡前的王上是一只雏鹰，而现在坐在宝座上的王上就像是一只睡醒的雄狮，竟有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压迫感。
“众爱卿平身！”阿里看了看百官队伍里有些官员摇摇欲坠，头上的汗不断的往下流，可是没有一个人敢伸出手来擦，她觉得有些解气，也有些遗憾，她总归不能让这些臣子都倒在自己的殿里。
阿里示意自己的大太监容保，让他开始，容保点了点头。
“有本启奏，无本退朝。”容保的声音并不如一般太监的尖细，反而让人听起来感觉到格外舒服，这也是为什么阿里让他一直跟在身边的原因。只是，今天容保好听的声音并不能让大臣们的神经放松，反而更加的紧绷起来。他们都知道，王上一定什么都知道了，但是谁敢做出头鸟？
“臣有本启奏！”李彦站了出来，一众大臣也都松了口气，只要有人开口，余下的也就好办了。
“准！”
“九王叛变！”
“哦？”阿里拉长了音调，似乎满不在意，甚至有些和颜悦色地问：“众位爱卿可是都知道？”
似乎是被这个惊人的消息给镇住了，好些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待到他们回过神来，只是齐刷刷地跪下，“臣有罪！”
“众爱卿都是大名的顶梁柱，何罪之有？”阿里抚了抚自己绣着金龙的袖子，看着朝堂上跪着的一半，和另外以李彦为首仍旧站着的臣子，她兴味十足地看着这些人。
“臣等无能，让王上忧心区区小事。”说话的是一个老臣子，仗着是太上皇钦点的辅佐大臣经常对阿里指手画脚，阿里很是烦他，明明没有多大的本事，却仍旧把自己当做是多有能耐的人似的。
“区区小事？”阿里觉得自己的怒火就像被压抑着的喷泉，很不巧，这个老臣子打开了压着的盖子，“林大人！若是你觉得自家的院墙被别人撬开还是小事的话，那是不是只有匪贼把刀架在你的脖子上，才是大事？边防都守不住，更何谈保家卫国？！”
阿里看着有些发抖的老臣，心里说了声没用，平息了一下自己的怒火，接着说：“当初父皇看九王老实，并且为清除叛乱尽了一份力，便赏了他领地，让他偏安一隅，没想到他竟然不知感恩，竟让百姓陷入战火，真真是该死！这样的人又怎能让其多活于世？敢问在座各位，谁愿意为孤，为我大名讨伐九王？”阿里眼中放着绿光，就像一只静静等待猎物的狼。
“臣请战！”声音从后面传出来，一位身着绿袍的小官，站出来。这一声请战就像是给寂静的大殿敲响了鸣钟，众大臣看向站出来的男子，很是绞尽脑汁，仍旧不知该人是何人，但是看其官服颜色却似不高。
阿里看着殿中不断交头接耳的大臣，以及正在沉静地跪在殿中的绿袍男子，自己有些想不起来这个男子是谁。她朝旁边的容保看了看，容保很识趣小声地提醒阿里，“王上，那是前年的文武状元，李元。”
李元？阿里想了想，原来是他啊！想着想着阿里眼里都充满了笑。阿里当上皇帝不过才三四年，在这枯燥无聊痛苦的三四年里让她印象最为深刻的莫过于这个文武状元了。要说这大名，同时争得文武状元的不是没有，但是阿里相信应该没有人能比得过这个李元。先不说其几乎以满分获得状元名号，但是他的老娘更是令人“印象深刻”。李元中了状元，有报喜的人到他家报喜，以为自己能够讨些喜钱，谁知却被李元的老娘用扫帚打了出来，没想到喜钱没讨成，到是自己赔了医药费，以至于这个报喜的小官再也不去报喜了，反而改成奔丧了。再说李元老娘把这报喜的扔到大街上之后，就把自家大门给关上了，不让任何人进。但是众位看客哪儿是这么容易被打发的，又都靠在门上，听屋内的动静，只听见我们的新晋状元狼哭鬼嚎，还有些棍棒挥动的声音，让这些听客都忍不住捂住自己的屁股。
“死小子，老娘怎么教导你的？不是千叮咛万嘱咐不要去做那什么劳什子状元，不要去当什么官吗？”说到这李大娘喘了口气，把扫帚扔在了地上，开始拍着自己的大腿哭了起来，“你这个小兔崽子，是想气死老娘是不是？你这样让我将来怎么去见你爹啊？你这不孝顺的儿子！我真是无颜见李家的列祖列宗啊，我到底是做了什么孽生出你这么个孽子啊，我的天啊！！”
看着自己老娘这样，李元也有些苦恼，本想自己悄悄地走掉，可是一想起自家的老娘还在哭天抹地，自己要是偷偷的跑掉，有些不厚道，所以又厚着脸皮走到自家老娘的面前，跪下，“娘，你别哭了。”
老娘没有理他，只是一个劲地哭自己早就死去的丈夫。李元无奈，值得继续说:“其实我当时考试的时候，不是没有顾及你，可是娘，虽然当年爹是当兵战死的，但是我们也不能‘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啊。”
“什么井绳不井绳的？你们老李家就剩你一根独苗，要是你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向李家的列祖列宗交代啊？你这不是要了我的老命吗？”
李元看着自家的老娘很是无奈，只能顺从地说：“可是现在都已经被皇上点名了，这玩意儿又不能推掉，那怎么办？”
这倒是把李元的老娘给难着了，俗话说“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人命怎敌得过皇命？可是也不能让自己的儿子有一点点的危险。李家老娘脑子转了一圈又一圈，终于想出了个主意。她抓起自家儿子的手，郑重地说：“儿子，你要记得，李家不要你什么功名利禄，只要你平平安安。所以在朝堂上不能强出头，尽量地不要让人注意你，更不能去打仗。我说的这些你能记住吗？”
李元没有办法，只能答应自己的老娘，“儿子记住了。”
于是乎，虽然当年因为当上状元被揍了一顿的事被阿里记住了很久，但又因为他在整个朝堂上很没有存在感，所以阿里才想了半天才想起他来。
阿里饶有兴味地看着李元，“你凭什么认为孤会让你去？”
李元很是霸气地说：“因为没有人比臣更合适。”
阿里看着跪着的男子，沉默了许久，“那孤就给你这份体面。我不仅让你成为整个征西军的统领，还恩准你自己选择自己的将领。”
李元听着阿里的话，突然抬起了头，像是在确定刚才是不是阿里发出的声音。当他和年轻的君王四目相对时，他知道这是自己将要效忠一生的王上所赐的恩典。他默默垂下了自己的眼睑，很郑重地向阿里行了跪拜，“谢王上！”
殿上一干大臣看着李元和王上，心里又有些嫉妒，又有些庆幸，至少自己不用上战场，至少可以保住自己的命，所以又都跪下，大呼“王上圣明”“万岁”。这件事就这样拍板定下了。
“你可是觉得孤今天有些鲁莽？”阿里停下来，看着走在自己稍后的李彦。容保和一干婢女都很识趣地后退了几十步，既能在王上需要的时候看到，又不会听到他们之间的谈话。
“王上这么做，自然会有自己的道理。”李彦很是恭敬地回答。
阿里冷哼了一声，“你到是会讨巧。那你且说说看，孤的道理是什么？”
“臣不敢妄自揣度王上的旨意，但是李元这个人臣倒是私下接触过，是个极有抱负之人。”
阿里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着。李彦也是静默着，只是后来才朦胧地听见“只希望我们都没有看错人。”
李元心情激荡地回到了家，看到了自己的家门才突然想到一个严重的问题，怎么跟自己的老娘说，他既怕老娘拿起扫帚打自己，也怕自己的老娘又要哭。还没待他想好完全的法子，老娘就打开了门，只是静静地看了他一眼，“回来了，吃饭吧。”
李元有些紧张，即使自己在外面能沉稳如山，可是在老娘面前却像个老鼠一样，不敢违逆。他手里端着饭，看着面前仍旧像以前一样吃着饭的母亲，心里觉得很奇怪，好像她什么都知道似的。匆匆地吃了几口饭，就在也吃不下去，只能看着老娘把自己的饭吃完，放下筷子。
“你还记得当初我同意你当官时，和你说的话吗？”
“记得。”
“你是不是有什么要和我说？”
“老娘，我，我……”
“没想到我当年千叮咛万嘱咐，这些话还是没有让你记在脑子里。”
“不是的，娘，所有的话我都记得，只是要是让儿子一辈子不能上阵杀敌，儿子心里也是不甘的。”
“那你当初答应我的那些话，都是糊弄我的？”
“自然不是，”李元看着自己母亲，“娘，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再说，我可舍不得让娘自己一个人，我还没让娘享清福呢。”李家大娘听着李元的话，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你们父子俩，就没一个让我省心的。终于那个老鬼死了，现在你也要去那修罗场…”
李元听着母亲的话心里也有些难受，他在老娘的跟前跪着，“娘，您放心，儿子一定会平安回来。”李家大娘只能一遍遍地向老天祈祷，希望能保佑自家儿子平安归来。
李元终于安抚好了自己的老娘，便开始了招兵买马。他走到自家后院，看见正散着灯光的房间，就走了进去。
“九兄！”李元冲着不知正在干什么的小九行了一礼。说起这个小九，还是李元一次在街上遇见的，本来李元本想只是给他几两银子，让他自行到医馆医治，谁知道那时正烧得糊涂的小九就直接抱着他的腿，死活没放手，就好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李元无法，让他把这病得很重的人丢在一边，他自问还没冷血到这种程度，所以便把小九带回了家。待到小九的病情稍稍控制之后，李元在和他的交谈过程中，才发现原来自己捡到了一个宝，小九竟然会行军打仗，并且心极细，往往能够想到别人所忽略之处，而且性格极为豪爽，相处起来很是舒适。
小九抬起头来，看到李元似乎有些疑惑，好像在辨认他是谁。李元有些尴尬，正要出声时，就听见小九恍然大悟地叫到：“李大人？”看着小九的样子，李元悄悄地松了口气，幸亏还没把自己当成个透明人。
“大人所来何事？”其实小九心中已猜出七八来，毕竟李家夫人的整天念叨并不是全然没用的。
“想必九兄已听闻我将不日启程平定九王叛乱，此次前来是想请九兄相助。”李元向小九做了个揖。
“可否能见王上？”小九没有直接回答李元的请求，反而提出了另外的问题。
李元沉吟道：“若是我们得胜归来，必定会见到王上。”
“嗯，如果这样能见到她的话，那我也没什么可犹豫的，”像是自言自语一样，小九又看向李元，“好，李大人，我答应你。”
李元按下心头的欣喜，只是连声说了几句“好”“好”，然后便和小九一起商定有关征战的事情。
实际上，小九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到了这个地方。自阿里走后，肖骁反而没有和那些老鬼争辩，直接把店给了他们，至于他们能把店搞成什么样，则是他们的事情。肖骁看了看正在店里高声谈论的老头们，悄悄的把小九叫到了一边，把一样东西交给了他，然后就拍了拍他的肩膀，“去找她吧。”小九看了肖骁一眼，只是点了点头。于是他就来到了这个没有任何历史资料记载的王国——大名。小九来到这吃了不少苦，但是一想到能见到阿里,也就没什么好抱怨的了。正是在自己最为困难的时候，李元救了自己，所以这份恩不能不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