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器灰尘》闲月光

10、第十章 老鼠的基因 这是行

　　刚才驶入内物流场盘山公路洞口的黑色轿车正沿着一条明亮的钢铁隧道朝山顶盘旋前进着，而驾驶位上一个年轻司机正愁眉苦脸和旁边位置上的女刑警方婕玫诉着苦。
　　“方姐，你是不知道，现在场子里的老鼠都快翻天了！我爸和董事局的人还在商量怎么对付这事。”年轻司机名叫陈殷，是物流场主陈炳诚的小儿子，这次特意下山来接两个刑警上山执行公务。本来接两个刑警上山随便派辆车就好，可因为方婕玫是父亲救命恩人的女儿，所以脱不开身的陈炳诚就让儿子代替自己来下山接人。
　　“我们天洄市的老鼠本来就多，鼠灾又不是没闹过，用得着那么夸张吗？”方婕玫这次是奉吕盛的命令来物流场调查长平仓库窃案的销赃情况，因为和物流场主的特殊关系，来物流场办事早就成了她的专长，以前她总是和李觉明一同前来，只是李觉明已经被单独派去调查微机器人的疑踪，所以这次换了一个名叫吴天语的新人刑警。
　　“这次不一样，那些死耗子把能咬的都咬了一遍，很多露天货物都被咬残了，估计赔偿就得不少钱，我从小在场子里呆了十几年还从没见过这么嚣张的老鼠。”
　　“你们没通知防疫站吗？他们可有不少军用的设备。”方婕玫有些奇怪，因为天洄市众多的地下室和庞大的地下管网，鼠患一直都比较猖獗，所以防疫站的主要工作就是防鼠灭鼠，虽然没彻底消灭鼠患，但也没让老鼠们影响到市民的正常生活。
　　陈殷话还没出口就先把脑袋摇了起来，显然他已经被老鼠祸害得筋疲力竭，语气里没有多少气愤，反倒是脸上充满了各种无奈，“半个月前就通知了，他们副站长都在场子里呆了半个多月，鼠药喂了不少，据说是最高级的定时五号，可老鼠一点没见消停还越闹越离谱。我现在都不敢多买吃的，不然绝对被顺得没影。”
　　“冰箱的金属外壳也能咬穿吗？”坐在车后座的吴天语突然插嘴。
　　“冰箱倒是不会咬，可那些耗子连关死的门都能打开，不会咬有屁用！我都怀疑是不是杂技团跑出来的。”陈殷这才露出一脸的愤然，显然在这上面吃过不止一次的亏。

　　灭鼠中心的办公室里终于只剩下张宁一个人，她立刻接通了手里的手机。
　　“你怎么知道这个号码！”张宁小声但却严厉地朝手机屏幕上一个戴黑口罩的瘦子叫道。
　　虽然屏幕四周是阳光明媚的开阔水面，但瘦子的声音却仍然压得很低，“你别管我是怎么知道的，反正我找你有急事。”
　　“你又惹什么祸了？”张宁脸色顿时一变。
　　虽然口罩遮掩了表情但瘦子语气里明显能听出一丝取笑，“你还真敏感！放心，沾不到你身上，我今天就是来借点钱。”
　　“借钱？”张宁脸上顿时露出不可思议，“我没听错吧？你之前用那么高的价格买我的东西，还要向我借钱，那得借多少？我可没那么多钱。”
　　“不多，也就我之前向你付的钱款就行，当然我也会付出相应的利益，比如你现在对付的鼠灾。”瘦子显然了解过张宁现在的处境，突然抛出自认为对方无法拒绝的条件。
　　只是张宁却并没有立刻回应瘦子的诱惑，反是突然把脸凑近了手机屏幕。
　　瘦子看着突然凑到屏幕近前的张宁，虽然不知道对方要干什么，不过不论远近显然都不会对他的行动产生什么影响，“怎么样，是不是好奇我是怎么解决的？”
　　这时张宁已经把脸重新抬起来，“怎么解决我确实有点好奇，不过我更好奇的是你跑到玄武区去做什么？”
　　瘦子的脸色顿时就变了，“你怎么知道我在玄武区？”没等张宁回应，瘦子就立刻意识到张宁刚才凑近屏幕的别有用心，他猛得把视线甩向身后，只见不远处的江面上正浮着一艘平底船，船身上还写着“玄武区垃圾捡拾船”的字样，而船上一个垃圾工正用好奇的目光盯着半蹲在江边背对着江面的他。
　　张宁手机屏幕上的画面顿时一片混乱，无数快速滑过和四处晃动的图像过后，一面脏兮兮的灰墙突然出现在屏幕中央，然后瘦子才重新从画面一侧钻进屏幕，不过张宁这边屏幕却失去了刚才的那种稳定，显然突然跑动带来的热血沸腾还没从瘦子血管里平复下来。
　　“我只想告诉你，你那里的老鼠都是我培养出来的！我有灭鼠计划，你有钱，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被吓了一跳的瘦子显然不打算再酝酿气氛，直截了当说出了自己的盘算。
　　手机那一边的张宁先是一愣，但马上就怒不可遏地叫起来，“你培养这东西做什么？不知道给我找了多大的麻烦吗？”
　　“我这不是给你解围来了吗？放心，我不过就是给它们输入了一些对付你们防疫站的技巧，然后又改进了一种基因遗传记忆的能力，而且如果出现几只比较聪明的，还会改进原来的应对技巧，然后再生上几十窝，嘿嘿！”
　　张宁的怒不可遏似乎让瘦子重新恢复了自信，语气明显带上了几分得意，不过他马上又回过神来，他这次来可是有求于人，这可不是什么求人的好态度，他连忙补充道，“当然就算改进也顶不上大用，只要用上我做的破坏遗传记忆基因的药物，绝对马到成功。”
　　张宁的脸色仍旧难看不过看到难缠的鼠患终于有了希望，难看的脸色里还是透露出了几分惊喜，“药呢？”
　　“先打钱，再验货，要黑币。”看到事情有转机，瘦子立刻提出要求。
　　“先打一半，验货后再付另一半。”张宁也很果断。
　　不一会，一笔巨额的钱款就通过完全由个人用户构成的数字货币交易网传到了瘦子指定的黑币帐户上。

　　天洄市内物流场的山洞仓库是由战争时期修建的防空洞改造而成的，原本的防守洞生活、工作、商业、娱乐设施一应俱全，只是原本的热闹早就随着战争的结束而消失殆尽，只有无数走不动路的货柜陪伴着偶尔发出几下咔嚓声的自动货物搬运机抗议着山洞的寂静，只是今天的寂静却被一个咆哮的嗓门给打破。
　　“怎么会没了这么多？这一块可要好几十万，这都几十块了！”一个有些苍老但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在山洞里回荡，说话的正是内物流场的场主陈炳诚。
　　“老大，我们这几十年都没出过盗窃案，会不会是对方记错了？”一个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子的中年男子在旁边回应，后面一群身穿黑衣的年轻男子也跟着附和起来。
　　“记错了？”陈炳诚横了一眼负责安保的队长，这个队长跟了自己十几年，也算是老员工，只可惜员工干久了都容易变得老油条，“那这错还真巧啊！”
　　“是啊！真是太巧了。”安保队长虽然有些拿不准陈炳诚的意思，但跟着附和总不会有大错。
　　“放屁，我们都记错，就你没记错！你以为我和你也是猪脑袋！”陈炳诚一声爆喝差点没把安保队长的脖子按回肚子里，“我不管你是什么盗，今天要是找不出个说法，你们这批人就准备在这洞里过下半辈子吧！”
　　这时一个戴着眼镜的瘦削男子突然从旁边的监控室里跑出来，“队长，找到老鼠了，找到老鼠了。”
　　已经快暴走的陈炳诚脸上突然冒起一股杀气，“你这些手下都是神经病吗？”
　　被陈炳诚冰冷语气吓得一哆嗦的安保队长顿时气急败坏地朝眼镜男子暴喝起来，“闭嘴，老子要找的是合金，不是什么老鼠。”
　　看到满脸络腮胡子的队长已经快变成圆月狼人，眼镜年轻人连忙把手里的光屏递了过去，“队长，是老鼠，你看监控。”
　　只见光屏上一只只老鼠正排着整齐的队伍朝存放合金的大柜子爬去，而箱子另一头也有一列老鼠正在钻出已经被贯通的大货柜，虽然仓库里没有明亮的光线，但并不妨碍红外线点亮老鼠嘴里那块被体温加热过的红通通物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