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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夜宿出云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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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这路好像不太对吧?”江捕头看着眼前愈来愈茂密的林子,终于还是忍不住说道。
“刚才砍柴的大伯说的不就是这条路?再往前走走,应该用不了多久就能看见村子了。”易鸣远倒是依旧不紧不慢的样子,似乎对自己的判断颇有信心。“以我们的脚程,走官道时间太紧,从小路走能省不少时日。等会到了山脚下的村子,我们就好好歇一夜,第二天再找人带我们上山,翻过山就到镇上了。”
“我们离开官道已经走了快三个时辰了,大人您真的去过那个村子吗?”小捕头摸了摸饥肠辘辘的肚子,看着离下山不远的太阳,感觉自己想喝顿热汤的愿望已经渐行渐远了。
“没有啊,我也是听说而已。”易鸣远选择了无视小捕快可怜巴巴的目光,两腿夹了夹驴肚子。“追风,快。晚饭就在前面等着我们。”
被起名为“追风”的小毛驴,十分赏脸地往前快跑了几步,没多远又慢了下来,踱了踱步子回头朝着两个捕快的方向叫唤了一声。
两个捕快只得认命,也夹了夹驴肚子追了上去。
当月亮已经探出头来的时候,三人终于看见了点点灯火。
一个依山而建的村落,被一条小河一分为二,从林子所在的山坡往下望,约莫十余户人家一览无遗。
“出云村?”小捕快念出了村前石头上刻的字。
“名字倒是不错。”易鸣远道。“阿越,你去前面那户人家问问能不能借宿。”
“是,大人。”
“诶,要叫公子。”
“是,公子。”
连敲了三户,开门的都是妇人。看见小捕快阿越这么一个大小伙子,都只敢透过门缝摆摆手,然后就立马把门又关了起来。
到了第四户的时候,阿越终于学聪明了一点,在门关上前硬是用脚抵住了,只不过是脚挨木门挤的那一下,是真的酸爽。
阿越强行控制自己的面部表情不要因为疼痛太狰狞,尽可能摆出最大限度的和善说道:“诶,别急着关门,这位老乡,我们真的只是想借个宿,明天好去山那边的镇上。要是您这不方便,能不能给我们指条明路,哪怕是有个屋顶围挡能避避夜里的霜露也好啊。”
“你们真是去镇上的人?”
“是啊,骗你作甚,你看看我,再看看我们家公子,哪里像是坏人。”
易鸣远的皮相这时还是起了些作用的,月光下破旧的衣衫倒也不显得寒酸,在那里微微一笑一颔首,怎么看怎么人畜无害。
“你们过了河走到头,最里面那户是村里的猎户,要借宿要上山你们都得找他。”
阿越得了去处收回脚正要道谢,村妇啪的一声又把门给关上了。
“这村子好像不怎么欢迎外人啊。”阿越有点悻悻的样子,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毕竟已经入夜了,小心点也是正常的。况且谁叫你敲的都是妇道人家的门呢。”江捕头笑道。“不过还算你小子机灵,晚上要是直接能借住在猎户家里,倒省的明天再去找人了。”
于是一行人向村那头走去,临走前易鸣远一回头,刚好看见门缝似乎又打开了一点,还没等看清就又被迅速关上了。
猎户家倒是很好找,路尽头就一间屋子,在一个小山坡上,比周围的房子地势都略高一些,门口挂着两张兔子皮。屋里的灯还亮着,隐隐传出磨刀声,很明显主人还没歇息。
接下来就比刚才顺利得多了。猎户姓胡,叫胡老大,满脸的络腮胡,一看就是个爽快人。说明了来意二话不说就同意了借宿,拿出了刚烤好的兔子肉做晚餐,顺道还说定了明天带路的报酬。
“胡老大,你们村子的名字怪好听的。出云村……有什么典故吗?”吃饱喝足后,小捕快阿越问道。
“后面那座山叫云起山,都带个云字,大概是从那儿来的吧。具体什么典故,我一个粗人也没研究过这个。”
“我看村里好像除了你这里都是女眷啊,村里的男人呢?”易鸣远漫不经心地问道。
猎户胡老大顿了一秒,接着不甚在意地说道:“山脚下可种的地不多,这不都出去做活去了吗。过了春分就该回来了。”
三人跋涉了一天也都累了,喂完了骡子,就收拾收拾准备歇息。
屋后连着两间房,一间是猎户自己住的,一间是平日存放杂物兽皮的。
本来胡老大准备把自己的房让出来,然后自己搬去小屋住。
但是到这个时候,就不得不说,江捕头什么都好,就是有个呼声震天的毛病,还好这点倒是跟胡老大臭味相投。最后这两人就搬作一处去了。胡老大房里大些的床也就自然让给了占地面积更大的他们。身板小一点的易鸣远和虽然高但是并不宽的小捕快就还是挪到了小屋里。睡之前江捕头还挺不好意思,毕竟这好歹是自家大人,就算是对外假装的公子和家仆,也理应是公子睡大房间大床。易鸣远无所谓地摆了摆手,他一向不在乎这个,况且这屋里的陈设其实都半斤八两,两间房也差不了太远,还是怎么合适怎么来了。
几条板凳一块木板铺上稻草垫张兽皮就作了床,如果忽略味道的话,舒适度倒是还不错。听着隔壁此起彼伏的呼声,易鸣远庆幸至少还是拉开了一点距离,不然再疲惫要入睡估计都困难。
睡在旁边的阿越倒是不一会儿就进入了黑甜乡的样子,睡的时候嘴微微张开,不知道梦到了什么,仿佛还带着点笑。
易鸣远侧过身朝向窗户一边,正要在呼噜的节奏中恍恍惚惚睡着的时候,突然吓得一个激灵。
睡前他特意留了个窗户缝,从床的位置躺下刚好能看见月亮。
而此时,一个披头散发的惨白的影子,正在透过窗缝往里望。
就在易鸣远犹豫是要就这么看着还是悄悄掐醒身边的阿越时,白影伸出手来,探进了屋内。
还没等易鸣远做出反应,又迅速收了回去,然后整个影子,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二天,众人收拾妥当正准备出发时,易鸣远突然摸了摸腰间,然后一愣。
“糟了,我的玉佩好像丢了。”
“啊?什么玉佩?”江捕头一脸茫然。
“就是出门前我娘特意给我的那块,说是太爷爷那辈传下来的,虽不是什么名贵的玉,但也是找高僧开过光的,这可千万不能丢啊。”易鸣远面露焦急,马上张罗着江捕头和阿越在屋内屋外搜了一遍,床上、包袱里也翻了一通。
“公子,没找着。”
“肯定是掉在昨天来的路上了,进村子前我都还摸过当时还在来着,我们沿路找找吧。”说着就要带着两人出门去。
“等一等,我陪你们去。”胡老大热心地表示要帮忙。
易鸣远本想推辞,但胡老大说村里都是女眷他们几个陌生男子走来走去也不好,有自己这个熟人在,如果有人捡到说不定还会主动告诉他们。
于是易鸣远就只好带着胡老大一起往来时的路上慢慢寻找。
“大人,你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啊。”江捕头趁胡老大不注意,悄悄拉着易鸣远在一边问。
“等一会儿你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