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浴火凤凰》百色兰

3、第三章

　　只见眼前少女眉如远山含黛，眸似秋瞳剪水，鹅蛋脸，芙蓉面，齿如编贝樱桃嘴，皮肤欺霜赛雪，一头乌发扎马尾，水绿色百褶裙，纤腰一束，十指芊芊，虽然跪着却不亢不卑，说话也是气定神闲。

　　老夫人心道，果然好相貌，难怪忠儿如此着迷，可千万别叫她外表给迷惑了，遂双手虚空一扶，淡淡道：“你且站起来说话。”

　　“多谢老夫人。”梁小玉闻言站起身，俏立一旁。

　　老夫人开口道：“姑娘对我韩府了解多少？”

　　“实不相瞒，我前两天头疼欲裂后又昏睡，醒来后之前一切都记不起来了，也就是说患了失忆症，所以这一切对如今的我来说，完全陌生，绝无虚言。”梁小玉只能实话实说。

　　祖孙三人对望一眼，眼里尽是狐疑。老夫人诧异道：“还有这等事？对你来说岂不是大麻烦？”

　　梁小玉点点头：“确实如此。”

　　老夫人似有若无的点点头：“这些日后慢慢想办法。今天将姑娘请过来，有他事相告。我韩府满门忠烈，为国捐躯，受世人敬仰。如今只剩祖孙三人，男丁更是只留忠儿一人，可以说忠儿身上寄托了韩家的所有期望和重任。本来忠儿一向孝顺，但自从三年前姑娘进了那倚翠楼，忠儿便日日买醉，不思进取，争风吃醋，我韩府声望一落千丈。更可气的是他早已过了婚配年龄，却不愿娶妻生子，错失姻缘，昨日更是将你赎身为妾，怎不让老身痛心？”言罢嘴唇微颤，老泪纵横，“我见姑娘姿容秀丽，艳名远播，何愁找不到好人家？还请姑娘体谅老身的一片苦心。”

　　韩忠也“扑通”一声跪下：“忠儿是有过错，多有忤逆，但小玉姑娘没有做错什么，祖母何须如此？”

　　梁小玉一听，这就是老太太嫌弃自己是风尘女子，怕误了韩府的名声，赶人的节奏。小妾说白了一个高级点的婢女而已，别人哪会放在心上。走就走，离开你韩府难道我梁小玉就没法活么？

　　当下纤腰一挺，爽快地说：“老夫人的意思我明白，待我理清头绪，过些日子自会离开韩府，不再叨扰。只是一时想不起来爹娘身在何处，我要如何回家，还请告知，多谢。”

　　“这个——”韩忠叹口气，接过话头，“实不相瞒，姑娘父兄三年前已经去了……姑娘的母亲我倒是知道在哪里，但一时难以相见。姑娘且先耐心住上几日，改天我将姑娘母亲请来府上，你们母女见面一叙许多问题便能迎刃而解了。如此可好？”

　　韩芬点头表示赞同：“玉姐姐也不要急在一时，且安心住上几日，祖母您说呢？”说完抱着老夫人的胳膊摇。

　　“嗯……如今也无他法。”老夫人点点头，眼里闪过一丝愧疚，“忠儿早点将梁夫人请来，好让她们母女相见，一解相思之苦。”

　　梁小玉抚手作揖：“如此，多谢老夫人和韩将军。小女子先行告辞了。”

　　老夫人挥挥手：“慢走。”又用眼神制止正要相随而出的韩忠。

　　待梁小玉走远，老夫人轻轻吁口气：“芬儿，你怎么看这个梁小玉？”

　　“嗯……”韩芬歪着头，沉吟道,“还真不好说，总感觉有些古怪。出身青楼却完全没有风尘之气，反而英姿飒爽。也没有一般女子的悲悲戚戚，淡定从容，也不像装出来的样子。传言说她冷若冰霜，我倒是信了几分。”

　　“这样的女子，最是吸引世间男子。”老夫人叹口气，接着转动手中的佛珠，“这孩子身世也是可怜，竟已是无家可归。希望她们母女相见，能想出办法。韩家终是欠了她们梁家的，这回啊，老身也当了一次恶人。忠儿，你会怪祖母吗？”

　　韩忠苦笑道：“梁夫人被充军后，在西郊农场服劳役，小玉姑娘要是知道真相，能不能承受得来？”望着梁小玉消失的背影，怅然若失……

　　三人正说着话，老管家福伯走来匆匆道：“老夫人，将军，宫里的葛总管已到前厅，说是传达圣上口谕，请速去接旨。”

　　“我最近一直赋闲在家，多日不曾上朝，为何今日会突然来传圣上口谕呢？”韩忠抚摸着下巴的胡须丁，“知道了，我马上就到。”

　　老夫人笑道：“去了就知何事，忠儿快去前厅吧。”

　　韩忠远远的便见葛总管手持佛尘站在大厅，忙走近作揖：“什么事还麻烦总管大人亲自走一趟，韩忠迎接来迟还请恕罪。”

　　葛总管大概四十来岁年纪，青白着脸，皮笑肉不笑：“咱家奉命来传达圣上口谕，韩将军速速领旨。”嗓音尖细，如老鸭被掐着脖子。

　　韩忠赶紧跪下。葛总管瞥一眼韩忠，嘴里道：“圣上口谕，宣大将军韩忠速去大成殿议事。”

　　韩忠领旨后，问正要转身的葛总管：“葛总管，可知何事宣韩某入宫啊？”

　　总管葛旦阴阳怪气道：“去了自然知道，速与咱家一同前往。”

　　*
　　一夜秋风凉。
　　梁小玉在韩府西厢房呆坐一阵，顿觉心烦意乱。没想到，一来就陷入如此窘境，那种孤苦无依的感觉快把自己逼疯。想到前世的自己，出了名的女汉子，特警精英，文武双能，再难再累的任务也没有像现在这样让人感到无助。这古代世界真的有太多不便，尤其对女孩子而言，好怀念前世的一切，好向往那种处处便利的生活。

　　小翠见她闷闷不乐的样子，劝道：“最近京城流行一种五彩菊香囊，据说是大才女李青青所创，很是精巧别致，大户人家的太太小姐们都争相效仿呢。小姐要不要也学着织一织，也好打发时间。”

　　梁小玉气苦道：“你让我织那玩意儿，还不如拿刀杀了我。再是无聊也不织那对我们女人没啥用的玩意，要做就做些对我们女人正真有用的东西，或者出门逛逛，多了解民间疾苦也是好的。”

　　“不行不行。”小翠认真地道：“女人家不能随便出门的，坏了规矩可不好。”

　　梁小玉嗤笑道：“出个门逛个街，犯法吗？女人呐别找那么多规矩把自己囚禁起来，天天绣花织布，这样活着有什么意思。”

　　正说着，福伯身边的丫头秀儿走来问道：“姨娘这会可有空？梁夫人已在前厅候着，请姨娘前去相见。”

　　如今都已走投无路了，自己的娘亲总是要见的，梁小玉拔腿便往前厅走，小翠在后面一路小跑跟着。

　　梁小玉走到门帘前顿住，平复一下心情，轻轻挑起门帘。一位妇人正低着头坐在茶几旁，穿一身褐色的粗布衣服，两鬓已有些花白，双手正不安地放在膝盖上，交错着用掌心抚着手背，身材有些瘦削。梁小玉迈进客厅，轻唤一声：“娘——”，便再说不出话来。

　　妇人闻声抬起头，脸上已布满岁月的痕迹，原本灰暗的眼眸突然亮了，露出欣喜之色，嘴唇轻微的抖动，却没有出声。好一会，她才缓过神来，眼里渐渐笼上一层雾，眼眶也湿润了。她缓缓站起身，终于冲口而出：“玉儿，我的好玉儿！娘已经三个月没见你了，让娘好好瞧瞧……”说着快步走近梁小玉，仰起脸来仔细端详，脸上不知不觉已是老泪纵横。

　　迎着那慈爱的眼神，梁小玉突然觉得心里暖暖的，可怜天下父母心，父母对儿女无私的爱，亘古不变。这就是我娘，我就是梁小玉，从今往后，我一定好好孝顺她，让她好好享清福！原本只有三十多岁的年纪，生活的磨难让她比实际年龄看上去老了不止十岁。梁小玉只觉得鼻子一酸，眼角有些湿润，忙掏出手帕擦着娘亲脸上的泪水，强作欢颜道：“娘，你看，我好着呢。别哭了，哭多了对眼睛不好。”

　　“嗯！娘不哭，娘高兴！”梁夫人叹口气，双手拉着闺女的右手轻轻摩挲，“我的玉儿长大啦，气色也比上次娘去看你时要好多了。尤其是这眉目间散发出来的英气，真真是愈发像你爹了！”

　　她又见梁小玉脸上未施胭脂水粉的样子，一头乌发也只是用紫色头巾扎个马尾，瀑布似的洒在脑后，身上没有佩戴任何贵重饰品，她锁着眉头凑近梁小玉轻声问：“玉儿，你初进韩府可还好吗？韩将军对你可好？如今韩将军纳你为妾，那是你的造化，这往后呀得尽心尽力伺候好老夫人和韩将军，若能早日开枝散叶，也算是了了娘的一桩心愿，毕竟娘已经老啦！”说着又有些伤感起来……

　　果然从古至今，做娘的总是催着闺女嫁嫁嫁生生生。梁小玉展颜笑道：“娘，女儿只是喜欢简单着装，您不用担心！至于生儿育女，那是要看缘分的。我前两天突然昏睡，醒来后把之前的事情都忘记了，您能不能把关于女儿和咱家的事情都好好说说？”

　　“儿呀，”梁夫人的脸色变得十分肃穆，“不是为娘的不告诉你，有些事情过去了就算了，一直记在心里未必就比忘掉好啊。你只需记住，三年前去烟花之地是不得已而为之，娘能捡回这条老命还是韩将军从中斡旋。韩将军是好人，好好跟他过日子吧，过去的都不重要了，只要你能平平安安，娘就很开心了……”

　　梁小玉捕捉到娘亲眼神里的那丝悲凉，以及话语里透出的无奈，这里肯定有个极度悲伤的故事，但现在娘亲不愿说出来，只有靠自己去挖掘。

　　母女俩拉着手儿好像又说不完的话，旁边的小翠红着眼眶提醒道：“小姐，快到午膳时间了，还是跟昨天一样在西厢房么？梁夫人也一起吧？”

　　“哎呀——”梁夫人站起身道，“这时间过得真快。玉儿，娘先回去了，还有事情等着去办呢，聊着差点忘了。”

　　梁小玉一把拉住娘亲的袖子，不依道：“娘，您不能留下来吗？您住哪里要如何去找？再急也得吃完饭再走啊。”

　　梁夫人握着梁小玉的手，慢慢松开：“不了，玉儿，娘今天见到你很开心。不要去找我，有空娘会来找你的。好好过日子吧，先走了。”

　　说完，用衣袖掩着脸步伐匆匆，生怕一停下就走不了。

　　梁小玉追过去：“娘，您慢点，保重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