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笔短篇》乔语泽

4、河图如花 同人结局改

　　如花，人如其名，小小年纪就长得很漂亮，与村里乡绅的儿子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那些年，他读书写字，她就在旁研墨，他生病她在旁照顾，热时为他擦汗，冷时递上热茶，高兴他替她高兴，忧伤她为他忧伤。

　　彼时年少懵懂，小少爷的小胖手抓着她的手憨笑道，如花，长大了嫁给我吧。这样他每天念完书一抬头就可以看到她了。她脸一红，别过头去说，你说什么呢？

　　转眼如花十八岁了，越发出落得跟一朵花似的。儿时的情感在心中生根发芽开花，如花和少爷两情相悦，互许终身。

　　可惜好景不长，男儿志在四方，少爷不可能甘心久居于这个小村庄里。临行前，他说，如花，等我金榜题名就回来娶你。

　　他说，还记得我们的誓言吗，我定不会负你。

　　他说，你就等着做状元夫人吧。他自信满满，意气风发。

　　如花从没想过做什么状元夫人，如果可以，一直在村子里也没关系，只要他们在一起。但她知道他想去，笑点头，好，我等你。直到你回来娶我。

　　渡口的船悠悠远去，好像把她全部的心思都带走了。

　　以后的日子，如花每天都来渡口等，等她的心上人回来娶她，不求富贵，哪怕考不上，回来便好。

　　年复一年，少爷还没有回来，只剩如花在渡口望眼欲穿，仿佛等待成了她人生中最重要的事情。

　　二十六岁的时候，如花还在等。人们都劝她不要在等了。从来都是金榜题名，抛弃糟糠之妻，更何况连个名分都没有呢？劝她另嫁他人吧。

　　可是如花说他会回来的，她一直如此坚信着。他说他要她等他，她便等到他回来为止。

　　渡口人来人往，没有一个是她等的人。偶然有经过的熟客，喝酒时问起，这是谁家的姑娘，如花似玉，为谁留着呢还不嫁人？酒家只说她在等人，心中默默叹息。

　　又两年，乡绅也来劝她，如花不要再等了，选个好人嫁了吧，村里的某某不错，嫁妆不必费心，有什么需要都可以和我说。某某是村里新死了妻子的秀才，为人厚道家道小康，对于快三十岁的如花已经算不错的归宿。如花再漂亮，毕竟也已经年纪大了。

　　如花听着不对头，一再追问。乡绅叹息说，是我那不肖儿负了你。

　　原来少爷进京赶考，一举高中，皇上相中，要点状元为驸马。荣华富贵，娇妻美妾，谁能拒绝得了？

　　如花恍恍惚惚地回去，回家就病了，在床上躺了好久。这一病终究损了元气，病好后如花的身体也大不如前了，脸色憔悴，灾病连连。

　　如花依旧每天去渡口，无望地等待。她心中有一股执念，所以要等下去。也许潜意识里她是不愿相信，当初的誓约是空口白话，情深意切的少爷会辜负她，她要当面问问他。

　　他不是叫她等吗，他为什么还不回来？

　　人们也不再劝说固执的她，由着她去，看着她的眼神除了惋惜还有同情。也许他们都知道，乡绅家的少爷不会再回来了。

　　一年年过去了，如花拖着病弱的身体在渡口边翘首以待。

　　而此时如花终于病垮了，三十六岁人像风中残烛。她看着渡口新去的船越来越远，仿佛当年她看着情郎的船远去，远去，一并带走了她最好的年华。

　　她握着唯一妹妹的手，将一支簪放入她手中，说完最后一句，我们的约定我做到了，可是，可是我再也，没法，等下去了。她笑了，朦胧中还如当年一样美丽，如花似玉，村里最漂亮的女孩。

　　妹妹将她葬在江边，这样少爷回来，姐姐就能看到她了。此后，她经常来渡口看，看回来的船有没有熟悉的面容。如果回来，她要把姐姐的遗物交给他，问一问他为什么不回来，让姐姐等了他一辈子。

　　如花的故事被说书人记录下来，在茶肆酒舍流传。他一遍遍的讲，很多人听过，也许他是生了一点怜悯之心，希望书中的少爷听到，回来看一看她。

　　一日，渡口又来了一只船。渡头酒舍，说书人正在讲如花的故事。锦衣的男人也湿了衣袖，默默转身，就见一个女人在渡口看，像在等人。

　　他问，你认识如花吗，能带我去她家看看吗？

　　女人神色激动，她以为是少爷回来了。说她是如花的妹妹。

　　男人说，我是来帮某某某送信的。不对，他本来是来当说客的。

　　原来，十八年前少爷高中被选为驸马，他拒婚不从，一直被软禁，直到他答应娶公主为止。他一直没有答应，一直困在那里十八年，直到临死前，他传了一封信给京城的表弟即男人，那是一封血书。

　　信上说，让锦衣男人去那个小村庄，找一个叫如花的女人，告诉他他已经荣华富贵娶了公主，生活和美，叫她断了念想。表弟不懂他为什么会肯定那个女子还在等他，都十八年过去了，然而刚才他却听了一个女人等了十八年的故事。

　　猛然从女人口中听到如花过世的消息，他改了主意，说出了实情。让这段不完满的爱情有一个还算完满的结局。

　　女人放下质问，拿出姐姐的遗物，她说这是当初少爷送给如花的。姐姐一生在等，她一直相信他回来。我从来不知道她为什么能等下去，现在我明白了。

　　就像他知道她会信守诺言，她也这么相信着坚守着。

　　如花似玉为谁留，渡口杨柳依旧。

　　如花最后和少爷合葬在一处，陪葬的还有那封血信和木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