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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一个世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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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并不刺眼,只是格外温柔地将人和事物拢在怀中。
林渊带着羯惩在一旁的石桌边坐下,石桌边配了四个石凳,按东西南北老老实实地环抱住石桌。一个石凳刚够一个人坐的,羯惩看着自己与林渊之间隔的距离不悦地蹩眉,自行起身站在了林渊身后,占有欲十足。
林渊转头看看他,潋滟的桃花眼轻轻夹了羯惩一下,复又转过身来笑到:“久闻青鹿公子医术超然,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
青鹿微微颔首,不骄不躁,又或许是早已习惯这番称赞,温和道:“谬赞了,二位来找在下可有什么事?”
林渊道:“无事,不过在下这里有个小故事,不知青鹿公子有兴趣听否?”
少年也在笑,只是这笑意和他的明显不同,澄澈,又带了些少年人的神采飞扬,使人不自觉产生亲近之意。而那眉眼则是被阳光晕了,细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眸子中波光潋滟。蓦的,青鹿的心绪微微一动。他说道:“洗耳恭听。”
这是一个并不长的故事,其间夹杂了些皇家秘闻,若是被有心人听了去,怕是免不了一场牢狱之灾,而林渊只是缓缓地说着,抑扬顿挫间旁听的两人也都随之在眼前闪过一幅幅画面。
这一任陆皇继位前,只是个资质稍高的四皇子,相较大皇子厚重的后台,二皇子优越的家境,他只不过是一位底下的官员送进宫的女儿所诞下的儿子,不嫡不幺,而在皇室内,你的天赋并不是全部筹码,上位者更看重的是你背后的力量。由此陆皇小时候没少招来陷害毒杀,而他的母妃也去得早,留他孤零零的一个人。一个柔嫩的生命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他的天赋,幸而,他也靠着自己的天赋和机敏的心智活了下来。
而在他并不美好的童年里,除了他母妃,只有另一位和他差不多一般大的宫女是维二照亮着他的光。青梅竹马,日夜相伴,相互扶持着慢慢长大的两个人在不知不觉间互相暗生情愫。
少时不知界限在何方,也许只是一瞬间的功夫,两人便跨过了那条无形的界限。
后来,便是先皇逝,皇子相争,原本无心争斗的他也迫于无奈卷了进去,而此刻的宫女已是珠胎暗结,为护他心爱的女子和她腹中胎儿周全,他将二人送出了宫,只待夺得皇位再接二人回来。
此刻的他已经意识到,在这个皇宫里,你想要过自己想过的生活,只有站在那最高点才有可能。从前的他不想争,如今的他势在必得。
然而,终于等一切都尘埃落定,满心欢喜地他前去迎接二人,到了那个地方所见到的,只是一抔黄土。
他痛心不已,直到一位老者告诉他,这堆黄土里只埋了一个人,而那婴儿不知所踪。
他又燃起了一些希望,然而,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寻寻觅觅数十年,他终是没能寻回那个孩子。
“而巧的是,在那个孩子失踪的同一天,神医谷谷主外出游历,带回一个婴儿,并收为坐下弟子。”林渊往后仰了仰靠在羯惩身上,勾起唇角看着对面的青鹿。“我说的对吗?陆皇的第一个儿子,又或者说,我该叫你一声大皇子?”
坐在轮椅上的青年不知何时敛了笑容,听到这话才惊醒似的牵起嘴角,扯出一个并不好看的笑容说道:“既然你已知其中之事,那还来找我做什么?”
“青鹿兄是个聪明人,要不要考虑和我做一笔交易?”
羯惩似乎并没有对他们的谈话产生兴趣,只是抬手将靠在自己怀里的少年的脑袋上,几根翘起来的发丝重新挽在少年耳侧,又不甘心就这么收回手,往林渊莹白饱满的耳垂上捏了捏。
林渊的这个身体格外消瘦些,或许是原主苦日子过得太多,任他好吃好喝数月也没长几两肉,只耳垂和臀部有肉,偏又生的极白,入手处如一块上好的羊脂玉,叫人如何也舍不得收回手。
而羯惩捏了几下还是收回了手,他喜欢抚摸少年,但并不意味着他希望别人注意到自己和怀中人的亲昵模样,于林渊,或许是种亵渎。
林渊似乎察觉到他所想,左手背过去抓起羯惩收回去的手,指尖在他手掌中心戳了戳,在羯惩要抓住他的手指时快速收回,嘴角的笑容愈发大了。
系统【……】ojbk,你们开心就好。系统默默看向思考中的青鹿,想到剧情没改变前他的遭遇,升起一种诡异的满足感——总有人比它更惨的不是。
半晌,青鹿又扬起招牌式微笑,对对面两人的动作视若无睹地开口,道:“好啊。”
此次来为陆皇治病,他可不是为了表现什么劳什子孝心——一个为了权势可以抛妻弃子的陌生人,有什么资格成为他的父亲。
民间流传的版本都是陆皇如何情义深重,而只有他和他的母亲清楚,当年陆皇为了给争夺皇位增加筹码,是如何狠心地将他身怀六甲的母亲送到一个边缘小镇,事后迅速和一个倾慕于他,家中权势不低的女子成了亲,而对于自己和母亲五年来都不闻不问,直到他五岁那年母亲去世,至死母亲都在等着他所谓的父皇接他们回去。
他虽年纪尚幼,幸得早慧,求人帮忙埋葬了母亲后他就前往神医谷求学。长路漫漫,他一路乞讨前进,最后过雪山时终究没能撑住,一头栽倒在雪地里。
待他醒来,双腿已废,好在他的双手还健全,又得谷主真传,方能有今日的成就。
而他来汴京的目的也很简单。陆皇爱权,他便夺一权。这少年虽年幼,但周身气势不可忽视,至少是四级以上的魂师。如此年纪就有如此高的修为,较之于当年的他有过之而无不及。观他身后之人,气息更是让他这个九级魂师都心悸。既然有人相助,何乐而不为。
大皇子府。
陆祁今日眉间的郁色就没有散开过。萧雨亦是敛眉沉思,自她重生归来,这已经是第几次发生出乎她意料之外的事情了。先是萧渊,后是玉佩,而那枚戒指,虽说她拿到了,但总有种心神不宁的感觉。上一世她暗中观察过萧渊的戒指,模样与她现在手上的无二,但效用她也仅知空间的用途。不过,戒指里的确有十平米左右的空间,纵观全大陆也找不出第二个这样的戒指,绝对是没错的。
而萧渊那个已经被废的人,数月下来即使不死,也翻不出来什么水浪。思及此,她也就略微松了口气。至少,有些事物还是她能掌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