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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三十一章 薛扬灵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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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一)
薛扬灵温声道:“过来。”
东容不可置信地怔了一会儿,随即锁紧眉头。
忒也古怪。
东容脑子里百转千回,才筛出了个颇为震惊的答案,他偏过头试探地唤:“少主?”
薛扬灵却撩起眼睛直视着他,微拧着眉头摇头。这样的薛扬灵,东容再熟悉不过了,眼前人和脑海里的身影悄然重合,衣袂交叠,东容睫毛微颤,改口道:“扬灵。”
薛扬灵低声道:“你一直在等我。”
尾音并未上挑,不是个疑问句,倒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低沉又带点苍白的嗓音在空寂的山洞里回旋,仿佛带着神力一般准确地击中东容的心脏。他抖了抖肩膀,又膝行地蹭回来,缓缓盯住薛扬灵的脸。
薛扬灵重新把手搭回东容的脸侧,这回东容很是顺从地轻轻迎合他的指尖,触手一片柔软。薛扬灵仰头问道:“为何如今我在眼前了,你反倒不说话了?”
东容抬手盖住他的手指,眼睛逐渐红了一圈,心绪不宁地拼命稳住声音道:“我心里有十一分的惧意,这样的梦我做过千百次,每做一次,清醒时候都备受煎熬折磨。”
薛扬灵心里一疼,沉默半晌才道:“你尚清醒,未入梦境。”
东容喑哑道:“真的?”
嗓音里俱是无助怯意。
东容能问出这样的话来,智商已然是基本下线了,好像对方说什么就能深信不疑。
薛扬灵伸出另一只手揽过他的后腰,微微一压,东容就伏下身虚虚贴在他胸前。薛扬灵温声道:“你在梦里的时候会抢结魂镯戴?”
东容又是一怔。
片刻后才肩头一松,猛地抱住薛扬灵:“我等你许久,可我不敢走,我和你说过的,我要在素竹林等你回来,我以为你若是听见了,兴许会似曾相识,兴许能找到这里。我怕我走了,就见不到你了。可是我后悔了,天下如此之大,若是你非投生此处,我岂不是也见不着你?我原想着,集齐凝岚,我便去寻你。幸好,我没走。”
薛扬灵心中动容,不由以手臂锁住东容的肩,道:“我也后悔了。既是心有所爱,何必修仙得道,枉费昔日时光?既是魂灵相依,我便不该丢下你。”
并未听见东容答话,薛扬灵候了一会儿,发现自己前襟都湿透了。隔世的风仿佛从千年吹来,拂面而过,略带着潮意,火光跳跃晃动,把两道人影细细绣在了地面上。东容此刻全然卸了力,松懈一般栽在薛扬灵的身上,好像方才一段话已经耗光了他全部的力气。薛扬灵撩起东容的长发垂在耳后,撑起身去贴他的唇,东容探过身深深与他吻在一处。薛扬灵睁着眼睛,望向东容的脸。一双湿润好看的眸子也正望着他,略有些肿胀,眼角绯红。
这个吻缠绵又温柔,宛若春风掠过湖面,漾起一池碧波。
东容碰到了薛扬灵的脉门,低声道:“扬灵,你……”
薛扬灵并不想给他说话的机会,强势地又覆唇上去,轻轻含住东容的唇瓣,手下不停地解开了东容腰间的束带。不带半点抵抗的,他就一路顺风顺水得把手覆在东容赤裸的腰身了,引得东容阵阵颤栗。
火光一晃,洞外传来人声:“入夜已深,我看林城多半是找不到这里来了,不如等薛师兄醒了,我们……”
李源风脚步一停,借着火光打量了跟前两位一人一眼,愈发觉得薛扬灵简直像个衣冠禽兽。身体刚好就纵欲,人家东容奔波劳累这么久也很累的好么?
薛扬灵沉下脸侧身淡淡扫了李源风一眼。
李源风脸上僵硬了一瞬,脚底打了个转,背过身道:“林城行事不按常理,我还是再去瞧瞧,你们……我真什么也没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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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落落,日朗气清。
空气里漫着一股草木芳香。李源风坐在洞口吹了一夜的风,天蒙蒙亮的时候方去溪边洗漱,顺带捎些水回来。他提着一只葫芦,立在洞外,没听见里面又什么动静,也不知道薛扬灵和东容醒了没有。
按理师兄一向晨起极早,这个时辰如何也清醒了。可是昨夜折腾到那么晚,这又很难说了。李源风觉得自己再撞上一回,薛扬灵能给他直接活剥了。
他迈出一条腿,想了想,又收了回去,再想了想,又伸出去。
薛扬灵道:“你做什么?”
李源风低着头,顺口道:“没什么,不知该不该进去捉奸。”
薛扬灵道:“捉谁的奸?”
李源风道:“不就是……”他愣了愣,心里倏地一紧,慌张抬头,并没有看见薛扬灵凶狠阴沉的眼神。
换而言之,薛扬灵根本就没在瞧他,而是淡然凝视着洞外的光景。他的脸色好看了不少,眉毛英挺,唇上稍带血色,显得俊朗轩昂。
东容接过李源风灌满水的葫芦,淡淡道:“有劳。”
李源风道:“今日你们便出素竹林吧,林城终归是寻到这里了,不如在城中寻个住处,凌云观离城中尚远,人多也不一定是坏事,更何况东容功力深厚,多半脱身不难。只有一点,薛师兄如今虽无性命之虞,也无救急时限之忧,处事不必如昨日般瞻前顾后,可他没了修为,东容你要多……”
他侧过头,东容正躬身在薛扬灵面前细致地替他把袖口挽上去,抬指引水给他洗手,眉眼专注得丧心病狂。
有媳妇儿了不起啊!
李源风一噎,应变改口道:“东容你要多为自己想想,男人不一定靠的住,总有些人是口是心非,笃新怠旧的,嘴上一套心里一套,谁说的准呢?不是人人都如我一般从一而终、情深意重的。万一薛师兄哪天变心了,你要把握好他没修为这个机会,该怎么教训他就怎么教训,跑了你就逮回来,我全当看不见就是了。”
李源风说到最后也没绷住脸,清朗地笑了几声道:“得了,我也不挑拨离间了,薛师兄就拜托你了。”
东容道:“定不负所托。”
李源风在心里感叹:这么好的媳妇儿哪里找去?
他颔首道:“我去和林城周旋周旋,师兄你定了住处便让长明知会我一声,我带上好酒去找你,到时候嫂子得给做一桌子好菜。”
薛扬灵道:“多谢。”
东容忽地想起盘桓心头许久的一件事来,喊住李源风道:“道长一路可曾见过阮宁?”
李源风惊道:“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见着你我就想说的。我在外头的树林里见过阮兄弟,看上去伤势不轻,仿佛与我结怨般目光憎恶,也许是林城那一帮人伤了他。”
东容垂头,神色变了一变,沉声道:“阮宁也伤了灵基,定然不是他们的对手。”
李源风叹口气,觉得原本轻松的气氛霎时凝重低沉下来,赶紧宽慰道:“嫂子你别急,我回观里打听打听,若是阮兄弟在观里,我一定尽全力救他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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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源风沉着脸骑在马上,和林城一行人一道回观,脸上冷得都能结出寒冰来。这是头一次李源风和林城的神色这么惊人的重叠。若论其不同,李源风虽是板着脸确是怒气盛些,林城这脸上写的可是“阴狠”二字。
身后一干弟子默默不敢作声,半个字不吭地尾随着。
行至半程,就撞上了岔道上走捷径赶来的秦旭和元正。秦旭一扯缰绳,骏马长嘶,收了蹄子扼住冲势,在林城跟前打了个转,才停下来。
秦旭调转马头,让元正可以正面对着林城。
元正并不比之前好几分,嫩生生一张脸颠簸得惨白,五指紧紧勾住缰绳才挺起身来。
林城面无表情,淡漠地寒暄:“元公子,几日不见,别来无……”
元正侧头俯下身,在马边狂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