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理400》夏流笙

1、孙悟空系列

　　—一。
　　我叫孙悟空，是一只成了所谓的佛的猴子。
　　你也可以叫我斗战胜佛，至于齐天大圣和美猴王这两个称呼，都是以前的事了。
　　而我的武器，金箍棒，也重回东海当它的定海神针去了。
　　现在我每天的任务就是打打坐，念念经。
　　既枯燥，又乏味。长期这样慵懒的生活，让我骨头也有些松散了，我也习惯了。脸上也淡了笑，中日面无表情。仿佛这就能淡化这世间一切的苦难，解救那些生活于水火之中的人。
　　佛总是这样喜欢作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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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日是个凡间的阴雨天。
　　天庭那边来报，说是下面的妖怪造反了，已经打到南天门了。天兵快支撑不住了，所以玉帝想请佛界的众佛去帮忙。
　　作为斗战胜佛的我，自然是被派去了。
　　到了南天门。
　　战场混乱不堪，穿着银色盔甲的天兵与浑身是毛只裹了兽皮的妖怪厮打在一块。
　　不过看这情景，妖，快赢了。
　　我摇了摇头，与众佛一起加入了攻打妖怪的行列。
　　我变化着身形，穿梭于各妖怪之间，频频出手，一出手，一个妖怪便丧命了。
　　大概是意识到了形式的不妙。妖怪大军开始撤离逃跑。
　　我们刚要乘胜追击，一个披一身绫罗，紫色的纱巾，手中持着流苏剑的姑娘匆匆赶到，尽全身之力压住群神。帮助剩下的妖怪们顺利逃走。
　　这结果，自然是我们赢了。
　　可我却闷闷不乐。
　　因为一个小妖临死前对我吼出的一句话，让我有些发怔。
　　「孙悟空！你别忘了！你也曾是一个喝人血吃人肉的妖怪！你可曾是齐天大圣！你就甘原被这些所谓的神给指使吗！」
　　我揉了揉太阳穴，脑瓜子有些疼。
　　不由得想起了那面容姣好的姑娘。
　　我记得她，她好像叫紫霞。
　　——我若成佛，天下无魔。
　　—二。
　　我叫孙悟空，是一个忘记自己是什么了的猴子。
　　我做了个梦，梦里在花果山，有个姑娘，拉着我的手臂依偎着我，说我是她夫君。她的一颦一笑，都那么得动人心弦。
　　但忽然场景一变，在天庭，她嘴角流着刺眼的红色鲜血。浑身伤身累累却仍挥舞着流苏剑，她说她要来救她的夫君。
　　——而我，就是她的夫君。
　　那时的我被绳子束缚着，我似乎在对她吼着些什么。可梦到这儿就结束了。
　　我摇了摇不太清醒的脑袋，揉着乱糟糟的毛打着哈欠来到了佛堂。
　　略显孤独站立在众佛之中，听着旁边的佛都七嘴八舌地讲着自己道听途说的八卦。
　　其实这佛，还不是和凡人一样，只不过是被安了一个所谓“佛”的称号罢了。
　　「诶诶诶，你们听说没，那天那个披一身绫罗的姑娘被天庭抓回来了。好像是去看定海神针时被抓住的。」
　　「当然听说了，好像那姑娘，曾是佛祖的灯芯。天庭与佛祖交流，佛祖说全权交给天庭处置。」
　　「啧啧，天庭的惩罚狠啊，她帮助了那些万恶的妖怪逃离，估计这次，她小命难保咯。」
　　嘲笑声从那些佛的大张着的嘴里传出，难听极了。刺得我耳朵疼。
　　可我此刻却也无心去管我的耳朵了，我在乎的，是那个姑娘，紫霞。不知道为什么，提起她，我心里有种异样的感觉。
　　——她，应该就是我的妻。
　　—叁。
　　我是孙悟空，是紫霞的夫君。
　　紫霞她，是我的妻。
　　当我赶到诛仙台看到头发凌乱，衣服上血迹斑驳的紫霞时，我什么都想起来了。
　　她看见了我，起身勾起嘴角给了我一个灿烂得有些晃眼的笑。
　　她理了理头发，眼神那般明亮干净，像一个还未接触世间繁杂的小孩。
　　「夫君，你来了。我等你，好久了。」
　　她向我走来，步伐有些许摇晃。我赶紧冲过去扶住了她，千百年来神情淡然的脸上有了慌张。
　　「紫……紫霞，我来了，我不走了……我就待在你身旁。你别离开我啊……」
　　「傻子，你能想起我我已经知足了。我要走了，你要好好的啊。」
　　「紫霞！别丢下我一个人！」
　　我的眼中她的影像开始渐渐模糊，最终化成粉末消失在空中。
　　我失措地抓着，却什么也留不住。
　　我低着头咬碎了夺眶而出的眼泪，双手紧捏成拳状。
　　不良情绪在内心堆积终究被激发。仰起头，毛发张扬而立不顾所谓佛的形象大吼。
　　——啊！紫霞！天庭，俺老孙！和你势不两立！
　　扯掉了颈上禁锢了我千年的佛珠，将其全部碎为粉末。挥舞着拳头朝身边那些天兵天将打去。
　　「这猴子疯了！终究是畜生！收不了野性！」
　　目光凌厉向这人看去，随后冲向他一脚踹飞毙命。
　　眼看着天兵天将的数量越来越多，我稳住了失控的情绪。
　　——不。我还不能被他们抓住，我还要替紫霞报仇。单凭我一人的力量。是不够的。
　　我环顾四周，找到了一个薄弱口，用尽了我最后的力量冲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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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滴答滴答……”
　　一场大雨过后残留在树叶的的雨水顺着树叶的脉络滴落在我的脸上。
　　我醒来了，我终于来到了凡间。
　　透过树叶，是雨过天晴后灿烂的阳光，就像她的微笑。
　　我用手撑地起了身，调整了一下气息。脱下了留着紫霞最后的气息和天兵天将肮脏的血的袈裟。
　　我挥手，将衣服上的血渍全部清理去，留下了紫霞身上那股能让我安心的香气。
　　我小心翼翼将它折叠，然后变出个箱子将它放入其中然后装进了我随身携带的百宝袋。
　　即使我很讨厌这束缚了我很久的袈裟。
　　我拿出了那件取经时穿的衣服穿上，我只有这一件。
　　当年师傅送我的虎皮裙被那些所谓的佛以“佛应该慈悲为怀”的理由将它复生放下凡间继续去祸害别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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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日后
　　我找到了妖怪的大本营。
　　就在我的花果山水帘洞。我微笑着进去，看着那些并不陌生的妖怪。
　　——兄弟们，俺老孙，回来了。
　　—肆。
　　我是孙悟空，是妖，不是所谓佛。
　　我终究是脱下了袈裟，回到了我的妖怪群中。
　　比起整日念经，我还是喜欢大口喝酒。
　　——比如现在，我们正在商讨怎样攻下天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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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古以来，那些所谓的仙佛就自以为是很久。掌控别人的命运，操控别人的人生。
　　三界的事，总要去参合那么一两手。拆散别人的婚姻，破坏别人的家庭。
　　比如我和紫霞。
　　终究有一天，我会身穿锁子黄金甲，脚踏藕丝步云履，头戴凤翅紫金冠，手持如意金箍棒，上那云霄，再一次大闹天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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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圣，此去欲何？
　　——踏南天，碎凌霄。
　　——若一去不回……
　　——便一去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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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是龙王传播消息太快。
　　待我取回属于我的东西带领大军到达南天门的时候，各路神仙已经在那儿等着我们了。
　　佛祖也在，这个间接性杀了我妻子的罪人。
　　他看见了站在众妖之前的我，他缓缓开口，如破旧老钟的声音震得我耳朵有些痛。
　　——孙悟空，你可知罪？
　　——何罪有之？
　　——擅闯南天门，与妖怪勾结，随意杀生。哪条不是罪。
　　——呵，俺老孙是妖。这些对俺老孙来说，是很平常的事。有罪的不是我，而是你们这群自以为是的人。
　　——今日上天宫，俺老孙，要闹个天翻地覆！
　　随即脚下一动，疾如风，势如电，犹如一颗炮弹向天兵天将砸去，势不可挡。
　　身后的小妖们也开始动了，纷纷加入了这场战争，与兵将厮杀到一块儿。
　　各路都把自己的兵器家伙拿了出来，一时间，战场上流光四溢，甚是壮丽。
　　我挥舞着棒子杀着人，心里没有一丝一毫的起伏波动，反而开心地咧嘴笑了。
　　——紫霞，俺老孙，在给你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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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军投降了。
　　我被那太上老儿的金刚圈束缚了。
　　一切都结束了。
　　我被戴上了嘴套。
　　他们怕我说的话，揭露了他们丑陋的伤疤。
　　我被压跪在地上，他们使劲地按着我的头，强迫我低下。满足他们的虚荣心。
　　玉帝高坐在龙椅上，饶有兴趣地看着我。
　　——好了好了，放开他。弼马温，你看，你现在的样子，多像一条因为不听话被驯服了的狗。你早应该听朕的话。安安心心做你的佛，多好？
　　——他们都走了吧。
　　一场下来，妖怪只有寥寥数千个了。狂妄的玉帝认为这对他并不会造成什么威胁，放走了他们，留下了我。
　　——对，都走了。
　　——那就好。
　　我咧开嘴笑了。
　　我慢慢地站了起来，我终究练会了最后一招。
　　我爆开了身上所有的束缚。看着神仙们一时大乱，大喝一声，右手拿着金箍棒，左手持着流苏剑。
　　——别忘了，俺老孙，可是齐天大圣啊！
　　——这金箍棒，重一万三千五百斤。是时候，让你们尝尝它的威力了！
　　我的双眼猩红，毛发张扬着，青筋暴起。金箍棒已经变成了它最大的样子，我用尽全身力量驱动着它。
　　我在半空，看着众仙极力抵挡着。
　　我快没力了，可我还没有摧毁这座地狱，我不甘心。
　　恍惚之中，好像看到了紫霞笑脸盈盈向我走来，她抱住了我，唤了我一声。
　　——夫君。
　　她像是与我融为了一体，一起对抗着天庭。
　　我们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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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孙悟空。是当年的齐天大圣。
　　我毁掉了天宫，神仙死伤数半，元气大伤。而金箍棒也因此而碎裂，我身上的盔甲也破了。
　　我受了重伤，这些年在慢慢调节，那日我本抱着必死的心，但却感受到了你。
　　——紫霞，我最终是帮你报了仇。
　　——紫霞，你最终是救了我一命。
　　——紫霞，我爱你。

作者有话说

　　我发誓，我真的没有看过悟空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