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都启示录》酒至微醺

125、死亡 那疯子说…

　　“是、你、喔。”

　　见低喃着的梨嘉身体一震，汪蜜冷笑着道：“是你，非但没有让查萱萱把我扶起来，还对她们说，都不准扶，谁扶她谁就是下一个倒霉的人。你家这么有背景，谁敢背叛你？连那些老师都怕了你，明明看到我身上有伤却视若无睹。我恨你，每天都在诅咒恨不得你快点死……呵呵……没想到后来真让我等到了。梨嘉的男朋友，我想她一定没跟你说吧……她啊……”

　　粗嗓子让往日银铃般的笑声变调，汪蜜的话犹如一声惊雷轰然炸在两人之间：“她啊……毒瘾可真大。”

　　一提起吸毒，低声呢喃着的梨嘉便马上挣扎着，语无伦次的她拼命摇头驳道：“我没有，我没有吸毒，不是我，我没有，是他们！是他们、他们让我试的……”

　　汪蜜不理会梨嘉的大喊，悠悠道：“那老太婆的老人院就在弦下酒吧街的后面，我每天都去老人院看她，却没想到居然见到他们一群人周末也鬼鬼祟祟的去了弦下，我跟着去了地下酒吧，没想到啊，这么一群‘优秀’的富二代堕落得围在一起去吸毒。”

　　“你被发现了？”袁轩此时终于开口，沉声问道。

　　“对啊，我这辈子做得最笨的就是被人发现了我在布幕后偷看他们吸毒了，我还想回去告发他们呢。可惜了，他们好几个人绑着我，然后把我带上山……”

　　汪蜜蹲下来，伸手摸了摸泥地，然后在地上抓了一手泥巴，抬头对袁轩道：“就是这里，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找到这地方，荒山野岭的，叫天不应，叫地不闻。哈……也不算是叫天不应，叫地不闻吧，毕竟他们把泥巴硬塞在我的嘴里，我也只能咿咿呀呀的喊了几句。”

　　“那天下午下了场大雨，嘴里的泥巴都黏糊在一起，可恶心了，泥巴里还有些蚯蚓在嘴里钻来钻去……后来他们又对我拳打脚踢，那个叫尹发的男人可贱了，踢得我骨头都要碎掉……”

　　汪蜜边说着，边摸着腿部的瘀痕，她清了清耳朵，对哭声愈来愈大的梨嘉道：“真可怜，哭得这么惨，怕我会像你们对我一样这么对你吗？”

　　梨嘉拼命地晃头，全身颤抖得像是抽搐着，哭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把你……”

　　汪蜜讥笑一声，道：“甚么不是故意？不是故意要和其他同学联手排挤我？不是故意让人不要把我扶起？不是故意要把我带到这里？不是故意轮流对我拳打脚踢，活生生的把我打死！？”

　　说到最后汪蜜几乎是歇斯底里地把怨恨都尽数吼出，她剜着梨嘉，血红的眸色彷佛沾染了当天的血泪。

　　“汪蜜……”袁轩忽地开口，那凌厉的眼神转而刮向袁轩，听见他低声道：“你脖子的伤痕是怎么来的？”

　　听到袁轩提起这道伤痕，汪蜜伸手抚上缝合上的痕迹，一字一句宛如从地狱而来的低喃，让人头皮发麻。

　　“他们四个人不断打，不断打，我根本没有还击之力，我用尽最后一口力气求饶，可是他们愈打愈起劲，用铁棒、木棍往死里打，把我的脑袋打得一直嗡嗡作响，你知道有多痛吗？整个脑袋都被他们给打凹了，一下又一下的把我给活生生打死。”

　　“你觉得被活生生打死的人能就这样瞑目吗？他们见我真的没气息才开始害怕了，想要赶快把我埋掉。可是见我死不瞑目的怕我回来寻仇，于是尹发那疯子说……说只要趁魂魄还在身体时把身首埋在不同的地方，那魂魄也会被割成两部分，就不能变成厉鬼了。哈哈……”

　　皮笑肉不笑的笑意一斂，幽怨的眼神再也掩藏不住，“谁说要变成厉鬼了？就算成不了厉鬼我也要你们跟我一起下地狱！”

　　说罢，汪蜜的怒目一瞪，垂下的手再度举起，在虚空中紧紧攥成拳头，握在拳头里的是眼前两人的性命！

　　随着汪蜜的拳头一收一放，梨嘉跟袁轩就像刚被救起又迅即被人强把头压回水里的人一样徘徊于几度缺氧的状态，梨嘉很快便撑不下去，奄奄一息的她再没有丝毫挣扎，垂着肩膀宛如垂死的人。

　　袁轩情况也好不了多少，他张口拼命想要呼吸，但被紧捏着喉咙的他连这个最卑微的愿望也无法实现。

　　缺氧让脑仁闷得生疼，像有一根石锤狠狠击在他的太阳穴，脑袋有种快要炸开的感觉。

　　快要失去意识的袁轩模模糊糊地想，他还欠徐少勋一个道歉。

　　下一刻，桃木剑的剑柄凭空出现直劈向汪蜜的手臂，直剜着眼前两人的双目不得不分神，往右上方瞟了一眼的汪蜜被迫破了法术而松开拳头，随即反应极快的把手扫开。

　　然而汪蜜一个摆手便无端生起的阴森狂风竟无法抵当灰黑的剑峰，半空中刮起的阴风与剑气相较劲，离地十尺的气流卷起无边土地的黄泥和尘沙，因缺氧而陷入昏迷边缘的袁轩被突然的变故吓得睁大双眼。

　　袁轩震惊的情绪并没维持多久，随着汪蜜的拳头一松，梨嘉跟袁轩便双双直倒在泥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从数米高的半空中急速坠地的袁轩有种灵魂都要被震散的感觉，滚烫的鲜血滑过张合的眼皮，他强行撑开眼，朦胧间望见为他们解困的人的身影。

　　双手握剑的人仍在与汪蜜对峙，阴风犹如利刃一般在持剑者的身上狠狠割开数道血口，但此人的动作没有半分犹豫，似要把全身力气都灌进剑中。汪蜜的嘴巴细细张合着似是在说甚么话，只是比起留意她说话的内容，她脸上呈现的恶相更吸引人的注意力。

　　阴风和剑气在空中相互碰撞卷起阵阵呼啸之声，眼看在硬碰下剑峰的灰黑渐渐蚕蚀对于自己而言犹如巨大屏障的风屏，汪蜜的脸色微变，正要撤手猛地往后退，然而持剑的人彷佛看穿了她的动作，在阴风稍减的一刻剑峰直扫，把屏障一分为二，剑尖在触上汪蜜的一刻灰黑猝然化为银白的电光，一股互相抗衡的气流随银白在空中爆发，把汪蜜和持剑者弹开至几丈之外！

　　踉跄爬了起来的袁轩不断狂咳，似是要把刚才呼吸不了的空气都一并吸入，肺部剎时间灌注了空气却仍无法驱走胸口间的憋闷，他按着胸口，在漫天尘土的飘扬下艰难地顺着桃木剑的方向一看。这一看让袁轩吓得当下不能言语，愣了半响才喃喃响起嘶哑的声音。

　　“学……学翘姐！？”

　　右臂被桃木剑击中的汪蜜抱着右手往后撤，趔趄后退数步才站稳身子。被剑尖在皮肤刺开的一道小伤口看似并无大碍，然而只有汪蜜自己才知道如被火烧的火辣阵痛正急速从伤口的四方八面蔓延，让她的脸容一阵扭曲，她抬起眼，直看向站在梨嘉跟袁轩面前的女生，眸里尽是又急又怒的焦躁。

　　“学翘姐，你怎么会来到这里的，你没事吧！？”袁轩瞧见刚才的阵势以为用剑的人是徐少勋，没想到来的人竟然是林学翘，而且还是单人匹马的闯到这儿来。

　　袁轩用手背擦了一把嘴，他凝视着倒在一旁似乎已经失去意识的梨嘉，伸手轻探她的气息，见她气息虽微弱但仍尚存，这才站起来一拐一拐的走到林学翘的旁边道：“学翘姐，她不是普通的怨魂厉鬼，是有人把她还魂了。”

　　袁轩想了想，不著痕迹的咬紧著牙关续道：“你把法器都给我吧，我去对付她。你趁机把梨嘉跟雷可欣都带出去，出去以后……替我跟郭嘉赞还有少勋哥道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