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都启示录》酒至微醺

116、寻人 你是不是听

　　淅沥的小雨下个不停，黑压压的乌云彷佛昭示着这不过是一场暴风雨的前奏。

　　一下雨，平常人来人往的弦下区也冷清不少，在街口摆档的摊贩都忙着把东西收拾好，然后争相跑往檐下避雨。

　　“这次的模拟测验大家的成绩跟我想象的仍是有些差距，特别是刚进来这班的学生。以往我教的补习班学生都是来自不同的名校，所以大家别把自己的位置放得太高，别以为在名校读书就能在这边有优势。当然，只有你肯努力，再加上我的教导，我保证……”

　　“保证个屁……”托着腮的郭嘉赞扫了讲台上的老师一眼，细不可闻的嗤笑了一声，然后又重新把视线放回窗外。

　　每个人都埋头应付着练习的题目，可郭嘉赞却百无聊赖的在放空，显得格格不入。

　　事实上，要不是她姐先斩后奏的替她安排了辅导班，还以不能参加画画比赛来要挟她，郭嘉赞是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

　　无心于课上的郭嘉赞轻轻叹了口气，继续把注意力放在窗外。雨愈下愈大，一个身穿校服的男生正举着背包遮挡着大雨，从商店街奔向辅导学校，他无视交通灯号横过马路，脚下生风一样飞奔到学校的校门口。

　　急着来辅导班的他没留意有人一直站在校门前，到他留意到的时候已是太迟，两个人在大雨下撞在一起。

　　男生慌忙地向被他撞倒的人道歉，被撞倒的人正撑着伞，因此郭嘉赞并没有看清伞下的人的动作和反应。

　　可郭嘉赞的目光没有再放在赶来辅导班的男生身上，而是转而盯着那把张开了的伞看。

　　教室的门被拉开，正在埋头苦干的同学们都没闲情留意题目以外的事情，唯独郭嘉赞跟老师朝门口一看，老师见来人便马上开口：“梨同学，没甚么大碍吧？”

　　脸色青白的梨嘉闻言才摸了摸肚子，道：“没事。”

　　老师点点头，着梨嘉回到座位上。

　　教室里又只剩下笔尖在练习本上沙沙作响的声音，与窗下滴答滴答的雨声和奏着。

　　郭嘉赞瞥了与她同样坐在后方的梨嘉一眼，又转头看了看依旧在雨中撑着伞、站在校门口等着的人，不满的哼了一声。

　　窗外的雨景再也吸引不了郭嘉赞，她只好认命地看着练习本上密密麻麻的英文生词，执笔在本上画了一只乌龟。

　　英语辅导班后紧接着数学辅导，然后语文课又紧接着数学的，真正上完马拉松式的辅导班后，时针刚好踏向‘九’。

　　离开教室下着楼梯的学生都在哀嚎明天还得上学云云，可下一秒话题又转回考试的话题上，似乎一刻钟也离不开学习。郭嘉赞的脚步很急，心里想着的却是待会儿要吃些甚么来慰劳自己。

　　“郭嘉赞！”

　　郭嘉赞的脚步一剎，转身便看见一脸焦急的袁轩正朝自己跑来。

　　“你怎么还在这里？”见到袁轩的郭嘉赞一愣，显然是没想到他还在这儿。

　　袁轩没听明白话中的意思，劈头就问：“你有没有看见梨嘉？”

　　“她早就跟雷可欣走了，你不会还在等她吧？”

　　袁轩的脸色一凝，立即道：“不可能的，我跟她约好了要送她回宿舍的。”

　　郭嘉赞驳道：“怎么不可能，她上完英语课后因为闹肚子就跟着雷可欣回去了。”

　　袁轩听到郭嘉赞的话后脸色又沉了数分，半响后才回道：“……我一直就在校门口等着她，我没看到她或是雷可欣离开。”

　　郭嘉赞闻言后还想讽刺袁轩说不定人家就是为了甩开你才特地绕路离开，可瞧见袁轩一脸凝重的样子，她也没了说风凉话的心情，只道：“是不是因为她不舒服先跟雷可欣走了，忘了告诉你啊？”

　　袁轩的眉头一蹙，声音暴露了内心的焦躁：“我不是说了我一直待在校门口没见到她们离开吗！”

　　“你吼我干嘛？吼我有用吗？”这时辅导班的人都走得差不多，楼梯口里就只剩他俩。郭嘉赞的声音一拔高，说话的余音便绕在楼梯口间，拉成一道长长的回音。

　　袁轩好像也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欠妥，见郭嘉赞直瞪着自己，便放轻了声音，道：“我……那她们是甚么时候离开教室的？”

　　见袁轩真挚的眼神中藏着着急，郭嘉赞便撇过头去，语气仍有点硬：“六点多。”

　　“……已经两个多小时，她到底去哪儿了……”

　　袁轩的声音又急又无措，刚撇过头不看向袁轩的郭嘉赞瞟了他一眼，忍下心里的闷气，开口道：“辅导学校就这么点大，她们能跑去哪？”

　　袁轩没回话，转身便走上楼梯，郭嘉赞马上便道：“喂，你要去哪儿？”

　　袁轩的脚步一顿，背对着郭嘉赞道：“这么晚了，你先回去吧。”

　　听到跶跶的脚步声，袁轩以为郭嘉赞正要离开，可随即便看见她站在自己的面前，他抬头望着比自己多走上数步梯级的郭嘉赞，听见她道：“我跟你一起去找她们。”

　　袁轩似乎有些愣住，方才如阴霾般的脸色也因为这一愣而减褪了些许，过了半响后才反应过来，道：“……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我叫你先回去。”

　　“你别婆婆妈妈了，说了一起找就一起找。”郭嘉赞说道，她转身看向后方，然后又回头对袁轩道：“我们的英语课是在这座大楼的五楼上课的，先从这座大楼开始找吧。”

　　沉默着的袁轩凝视着郭嘉赞，终是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