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都启示录》酒至微醺

113、早晨 我才不关心

　　六时一刻，手机的闹钟正要响便被床上的人抢先一步关掉。

　　坐在客厅沙发上正搂着抱枕、聚精会神地追看着电视剧的妇人扫了从房门中步出的人一眼，便把目光重新放回电视剧上，道：“嘉赞啊，妈昨天加班了没空做早餐，你到楼下的餐厅随便吃点东西吧。”

　　郭嘉赞打着呵欠，揉着眼的她显然仍未睡醒，却仍不忘揭穿母亲的谎言，道：“还加班，我看你是加班看剧吧。”

　　“你别以为我听不到你的话，你的性格就随你爸，一点都不可爱，我这不才开始看嘛……哇！这插曲不是张颂临唱的吗，可好听了！”郭母反驳女儿的话才说了一半，便被电视剧中播放的插曲分了神，兴奋地拿起电视遥控器加大电视的音量。

　　被母亲抛弃的郭嘉赞只能没好气地走进卫生间。郭嘉赞起得早，动作也快，梳洗完毕、换上校服也不过用了十分钟，她拿起背包和画板，回头对仍投入于电视剧中的母亲说晚上不回来吃饭，见母亲看也不看她，只朝她挥了挥手，她只好摇摇头便走出家门。

　　餐厅里蒸着包子的阿姨在窗外看见郭嘉赞走进来也不觉得意外，她低着头靠近小窗口，朝郭嘉赞道：“还是老样子，对吗？”

　　郭嘉赞笑着点头，应道：“是的，谢谢欢姨。”

　　星期一是工作天，选择在这个时间特地来餐厅悠闲地享受早餐的人显然不多，郭嘉赞想着随便找一个位置坐下，却没想到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少勋哥？”

　　头正倚着墙、闭目养神的徐少勋听到有人在唤自己，便微睁开眼。见到眼前的人的徐少勋颇为意外，他坐直了身子，揉搓着眼晴，道：“嘉赞，你怎么在这儿？”

　　郭嘉赞坐在徐少勋的对面，把背包跟画板都放在旁边，回道：“来吃早餐啊，倒是少勋哥你不是不到中午都不会出现的吗？现在才六点多，你怎么起这么早？”

　　“都是忙着工作上的事呗，你点餐了吗？”徐少勋回道。

　　“嗯，点了。对了，那你的工作忙得怎么样了？”郭嘉赞又问道。

　　徐少勋打了个呵欠，状似随意地回应着郭嘉赞，却暗自留意着对方的反应，“还好吧，都是老样子。”

　　“是嘛……”郭嘉赞点头说道，她才刚说完便又想到了法子。郭嘉赞眼波一转，便叹着气道：“我也想快点毕业然后工作，现在天天都得呆在北一七中那里可真无聊……”

　　徐少勋顺着郭嘉赞的话，道：“是吗？北一七中不是南都的名校吗？怎么会觉得无聊？”

　　“那儿的人一天到晚都要斗个你死我活，不是比家世就是要比成绩，都给他们烦死了，而且啊……最近你没听说过我们学校出人命了吗？可可怕了！”郭嘉赞边说着边偷偷瞄着徐少勋的反应。

　　没料到徐少勋却翘着手，抿着唇似笑非笑的凝视着自己。

　　被徐少勋看得有点不自在，郭嘉赞便只好开口问道：“少勋哥你……你干嘛这样看着我？”

　　徐少勋倾身向前把头凑过去，轻声的对郭嘉赞道：“你知道我在查北一七中的事了？”

　　被说中的郭嘉赞的双眼瞪大，此地无银的她立即耍手反驳着：“那当然没有，我怎么可能知道你在查甚么案件！”

　　“今天老板娘跟我说昨天你跟圆圈儿在这儿吵架来着……”徐少勋托着头看着郭嘉赞，似是要看她接下来还要怎么回应。

　　“……”

　　徐少勋被郭嘉赞一脸无奈又反驳不了的表情惹得噗哧一声笑了出来，他按着肚笑道：“你想知道这案子直接问我不就行了？怎么还绕圈子？”

　　想套话却反被套话的郭嘉赞噘着嘴，回道：“我直接问你的话你才不会跟我说实话。”

　　“我当然不会跟你说实话，因为你根本不是关心案子办得怎么样，而是关心跟你提起这件事的人会怎么样。”徐少勋挑眉看着郭嘉赞，意有所指。

　　“怎么可能！我才不关心袁轩怎么样了，他自己要去死干我甚么事！”郭嘉赞闻言一个激动，不自觉把话都说出来了。直至看见徐少勋那得逞的笑容，郭嘉赞才发现自己又被套话了。

　　“我……”才说了一个字便不知如何把话说下去的郭嘉赞只好放弃，自暴自弃的往后靠着椅背，一副认输了的模样。

　　“放心吧，圆圈儿不会有甚么事的。”徐少勋见状便道。

　　郭嘉赞想起了昨天与袁轩见面的情形，咬牙道：“哼，那人呆头呆脑的，没事就得酬神了。”

　　袁轩一向聪慧，心理年龄又远比同龄人成熟，徐少勋还是头一次听见有人以呆头呆脑形容袁轩，不禁觉得好笑。

　　“欢姨，来个牛腩河粉！”徐少勋笑着笑着忽然听到外面传来熟悉的声音，郭嘉赞明显也听出了声音主人的身份，便拿起画板跟背包，站起来对徐少勋道：“我先上学了。”

　　徐少勋没想到郭嘉赞听到袁轩的声音便急着要走，敛了笑意的他问道：“你不吃早餐了？”

　　“只是些肉包子而已，我可以在车上吃。”郭嘉赞回道，然后便与徐少勋挥手道别。

　　拿着画板的郭嘉赞才走了数步，便正面迎上正走进餐厅的袁轩。

　　袁轩瞟了郭嘉赞一眼，服务员刚好走过来把要外带的早餐拿给郭嘉赞。她一手接过，可是拿着画板又拿着早餐的她看起来有点狼狈。果然，郭嘉赞的手一滑，夹在胳膊下的画板便要掉到地上，袁轩见状便立即上前把画板接住。

　　郭嘉赞接过袁轩递给自己的画板，甚不自然的低声说了一句：“谢、谢了。”

　　“不用谢，我很乐于助人的，不像你。”

　　郭嘉赞闻言抬头，见对方正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她无名火起，瞪了袁轩一眼便左手拿着早餐，右手执画板，直接撞开面前的袁轩走出餐厅。

　　欢姨看着那单看背影都能感觉到怒气的郭嘉赞远去，便把头凑近小窗口，道：“小圆圈儿，这可就是你的不对了。”

　　袁轩揉着被郭嘉赞撞开的肩膀，赌气地撇着嘴，却没有反驳对方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