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都启示录》酒至微醺

111、渡魂之师 人说渡魂之

　　走廊尽头的墙壁被刷上米白色，看似与室内任何一幅墙壁无异。然而当来人伸出手，掌心碰上无瑕的墙壁时，碧绿微光悄然无息地从掌心中散发出来，墙身在绿光的感召下与其和应，无痕的墙壁上浮现出散发着绿光的咒文。

　　他低喃一句，手掌轻轻往前一推，眼前结实的墙壁便如被解锁封印般被他轻易推开，他迈步向前，身影便消失在走廊里。

　　晚霞的桔红光芒从吊顶玻璃洒落在徐少勋的背影上。正站在书架前翻着书的徐少勋听到脚步声便从书堆中抽身回头打了声招呼：“你来了啊。”

　　顾清言瞥了书架背后的楼梯一眼，感应到除了徐少勋跟他以外还有第三者的存在，便回道：“发生甚么事了？”

　　“我想你在这单案子完结前替我看着林学翘。”徐少勋合上手上的书，然后把它随意扔到地上。

　　顾清言不知是被徐少勋扔书的举动还是因对方的话而皱着眉峰，他上前弯身把一本又一本被徐少勋扔到地上的书本拾起，又重问了还未得解答的问题：“到底发生甚么事？”

　　徐少勋倚在旁边的书桌，看着顾清言这般老妈子的举动，忽然提起了似是与对方的问题毫不相关的事情，“你还记得两个月前我在江岛的黑市中买到的书吗？”

　　“《百家奇谈》这套禁／／／书的其中一册？”顾清言拾书的动作一顿，站直身子对徐少勋道。

　　徐少勋点头，从口袋中拿出一张皱巴巴的竹纸并把它摊开，道：“这套禁／／书收纳了各家传说中的秘术，我原本也是一时兴起才把它买下，也没想着这到底是不是正本……”

　　爱书如命的顾清言阅书无数，《百家奇谈》这套书籍他当然耳有所闻。

　　传言《百家奇谈》全书共分为三册，是由一天师走访天下收纳百家传说的秘术秘闻后所撰，后来因书中内容涉及多家利益，此书便在各家一致认同的情况下把全书尽数销毁。《百家奇谈》作者、出版时间及考据皆不详，而且后代各家和致力寻找此书下落的天师们皆无法寻得有关此书的蛛丝马迹，不但为这套《百家奇谈》添上不少神秘色彩，也让《百家奇谈》的各式伪本在不同渠道中流出，且还有价有市。多少人为了一探传说中的百家秘术而不惜孤注一掷购入无法证真伪的《百家奇谈》。

　　顾清言见徐少勋把手中的纸摊开，纸上正是一段又一段密密麻麻的古文，脸色也冷了下来，道：“你不要告诉我这张纸是你从书中撕下来的。”

　　徐少勋知道顾清言要说些甚么，便道：“等一下再来讨论爱惜书本的问题，我现在要说的是这个。”

　　顾清言接过徐少勋递给他的纸，纸上密密麻麻的古文原来正是讲述所谓其中一家的秘术。

　　“传说南方之城出了一渡魂之师，渡魂令下能听灵之愿、渡魂之劫。可要识灵渡魂哪是易事，要识灵必先解灵，要解便要先历经其苦劫。要亲受恶之苦，才知如何化怨之恨。人说渡魂之师为怨魂洗怨恶，袪罪劫，我看未必。在血池中见尽苍生丑恶，哪能不沾浊污，怕只是另一种劫难而已。”

　　“渡魂令？渡魂之师，林家？”形容得如此明显，顾清言不用多想便猜到文中所指的家族。

　　“我没把它放在心上是因为一直以来对于林家术法的传言满天飞，是真是假根本没有人能知道。而且秘术讲求天师长期累积的基本功和对于本家术法的开窍，她在林家被灭后一直在普通家庭中长大，对于林家术法一窍不通，我没想过有这个可能。”徐少勋抱着双手对顾清言道，琥珀眸光里全是凝重之色。

　　“……你的意思是林学翘开窍了？”

　　徐少勋摇头，道：“我不确定，可今天她甚至没有在案发现场，就在一个可能已经受害的人以前到过的地方听到一道声音在求救，就好像是以第三者身份听着当时发生的事似的，然后晕倒……我不能让她再冒险。”

　　“她知道自己的情况跟林家有关系吗？”顾清言问道。

　　顾清言这一提让徐少勋想起了林学翘的倔强，他咬牙切齿的回道：“她当然不知道，还愣头愣脑的要继续查案……那个笨蛋。”

　　顾清言把拾起的书放到桌上，道：“林学翘现在的灵力微弱，如果贸然开窍的话，最坏的可能是她承受不了过大的力量和痛苦……”

　　说到这里，顾清言便没再说下去，他知道徐少勋清楚这个下场。

　　沉默了良久，徐少勋才在静得有些渗人的气氛中缓缓开口：“我知道。”

　　“那本书里还有记下任何关于渡魂之事吗？”顾清言又问道。

　　徐少勋摇摇头，他喃喃咀嚼着：“渡魂令……到底甚么是渡魂令……”

　　可惜这般喃喃自语却没得到任何答案，徐少勋沉思了片刻，没再提书中之事，只道：“就拜托你先看着她了。”

　　顾清言点头当作是应允，转而又问道：“那这宗案子查的怎么样，有头绪吗？”

　　徐少勋沒回话，他微垂着头抠了抠长着指甲侧的倒刺。在夜色渐渐掩过云霞后，整间书室变得晦暗不明。

　　琥珀的目光彷佛是在幽暗里发现了目标猎物，显得尤为通透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