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都启示录》酒至微醺

106、放弃 反正我也有

　　与她约好了在商场碰面的林嘉为明明在电话里说自己已经来到，可却迟迟不见踪影。林学翘只好在商场门口的角落等着她哥。

　　散聚的光影在水幕中落幕后，把音乐喷泉围着绕数圈的人潮终于散去。林学翘看了看手机屏中显示的时间，又抬头凝看着不远处的地方，思绪已经飘远至自杀案的事。

　　可一声显得甚为惊喜的叫唤声扰乱了林学翘的思绪，她把目光放在声音来源的方向，随即便瞥见了卓宁正挥着手朝自己跑来，还跟着一位跟着她并肩走近自己的陌生男人。

　　“学翘你也来看音乐喷泉吗？”卓宁显得兴致勃勃，还沉于刚看完音乐喷泉的兴奋中。

　　林学翘摇摇头，目光不其然放在卓宁身旁的男生身上，道：“不是，只好刚好约了人在这边吃饭而已。”

　　卓宁感觉到林学翘的视线，便笑着介绍：“这是我上回联谊认识的，他叫张复，跟我们同校的，在读法律系来着。”

　　身旁的男生听着卓宁介绍自己，也朝林学翘微微一笑，礼貌地道：“你好，我是张复，常常听小宁提起你的，她说你的成绩很好，高考的时候全靠你的笔记才考上了大学。”

　　卓宁闻言反驳：“欸！我哪有这样说，我是说全靠学翘的笔记跟我临场发挥的急智才能考上的好吗！”

　　卓宁虽然口里反驳着，脸上却绽放着笑意，笑起来的眉眼像半月般弯弯的，笑得十分灿烂。而站在身旁的张复见卓宁的反应也跟着笑了起来。

　　此刻脸露笑靥的卓宁跟以往提起顾清言时那患得患失的神情截然不同，作为好友的林学翘应该为她高兴才对，可望着卓宁满是笑意的脸容，林学翘却觉得缺少了些甚么。

　　卓宁往四周张看着，半响也没看到预期中会看见的人物，便略感奇怪的问道：“怎么不见人了啊？”

　　“不见了谁？”

　　见林学翘一脸坦荡的样子，卓宁便对张复道：“我有点渴了，你能帮我去便利店买些喝的吗？”

　　张复马上便点头应允，还有礼地问林学翘要不要饮料，见林学翘摇头，张复便转身步往不远处的便利店。

　　林学翘看出卓宁故意把张复支开，正觉得不解，便听见卓宁对自己道：“顾老师啊。”

　　“啊！？”林学翘一脸懵然，显然没明白为何卓宁会突然提起顾清言。

　　卓宁以为林学翘是惊愕于自己知道了他俩的事，于是便以手肘推了对方一下，笑得暧昧的道：“别想瞒着我了，你跟顾老师在一起的事我都知道了。”

　　“……你、你、你说我跟顾老师？”因为卓宁说的话过于不可思议，让林学翘尚未从震惊中缓过来，过了好一会她才指着自己，回道。

　　卓宁拍了拍林学翘的肩膀，背靠着墙望着在表演后又回复平常那个平凡得鲜有人愿意为它驻足停留的喷泉，她叹了口气，道：“我都看见了，你之前逃学坐着他的车离开。我之前缠了很久他都不让我坐他的车，他却愿意让你坐，真羡慕。”

　　见林学翘欲开口，卓宁马上便用手比了一个“交叉”的手势，接着道：“你别误会，我可没妒忌……好吧，一开始是有一点了。不过反正这也不是我第一次遇到过这事吗……啊不对，我的意思是反正他总会遇上喜欢的人嘛，如果这个人真不是我，是你的话倒也不错，至少我比较放心嘛。”

　　卓宁明明是笑着跟林学翘说话，可林学翘却想对卓宁说不要再笑了。林学翘了解卓宁，像她这种当初为了验证自己所坚持的真相而拼了命也要吃掉所有冰棍的人，怎么可能简单的放弃心上人，还朝自己摆出如此灿烂的笑脸？

　　林学翘不敢想象，在卓宁撞见自己登上顾清言的车的一刻，在她若无其事带着笑朝自己说“是你的话倒也不错，至少我比较放心嘛”的一刻，她会是如何的难受。

　　“卓宁，你听我说，我根本……”说到一半，林学翘的话音忽然一顿，她怔怔地看着卓宁瞥向自己的明亮双眸，倏地想起徐少勋之前说过的话。

　　“如果我是你的话，我会叫你的好朋友放弃对顾清言有任何的想法。”

　　这句话莫名闪现在林学翘的脑海中，之前她不明白徐少勋的意思，可她现在知道顾清言是谁，他不是一个在南都大学教课的普通人，他是个根本已经不应存在在这个世界上的人，他身边发生的事、遇上的人都与卓宁沾不上边，也绝不应与卓宁沾上边。

　　林学翘几乎可以预想，如果她此时说自己与顾清言毫无关系的话，卓宁会是如何的惊喜，可同时卓宁又会重新开始一个劲儿的靠近顾清言，试图闯进她不应闯进的世界。

　　卓宁亮着精灵有神的双眸凝视着林学翘，像是期待着她后半句的话。林学翘的心像被碾过一样，让她痛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在卓宁的目光下她的声音有种如同被人捏着喉咙的沙哑：“我没想要瞒着你的。”

　　林学翘在说完整句话的一刻几乎失掉全身的力气，但却觉得身体更为沉重，她看着卓宁，怕对方的眼神里会染上责怪与怨恨。

　　可卓宁没有，她没有。

　　卓宁在林学翘对自己说了“实话”后松了一大口气，连紧绷的肩膀也松了下来，她朝林学翘道：“我知道，你之前一定怕我生气了才这么偷偷摸摸的，其实是我自己单恋他的，你根本就没错，还让你因为我而弄得压力这么大……对不起，学翘。”

　　林学翘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急忙道：“你在道歉些甚么，明明是我不对……”

　　“傻瓜，你有啥不对，喜欢一个优秀的人有甚么问題？”卓宁偏头望着正朝她跑来的张复，見他手里还抱着好几瓶饮料，她续道：“而且追了一个人那么久都没等到他，可能就真的跟他没缘份了吧。反正我也有些累了，说不定找个能一直陪在我身边的人更好呢。”

　　“卓宁……”林学翘忽然鼻子一酸，手不自觉拉着卓宁的衣袖。

　　卓宁把手搭上林学翘拉着自己衣袖的手，她没亮出笑得夸张的灿烂笑容，可是微微的笑意却更显真挚，“友谊第一，男人第二嘛，对不对？”

　　林学翘咬着没甚么血色的唇，半响后还是点了点头。

　　“话说回来，你来这儿不是跟顾老师约好要看这里的音乐喷泉的吗？怎么表演完了他还不见人的？”

　　“我……”

　　卓宁见林学翘一副有口难言的模样，又见跟她谈了半天还不见顾清言的身影，于是便轻拍着林学翘的肩膀，语重心长地道：“顾老师虽然跟个木头一样，有时候还过于紧张工作，不过他对人很好，心也挺细的，我看他今天可能只是堵车了才还未赶到来，你打给他问问看吧。”

　　说罢卓宁便上前迎上正走过来的张复，从抱着满手饮料而显得有点狼狈的张复的手里拿过数瓶饮料，没好气地笑道：“你怎么买这么多饮料啊，你口很渴吗？”

　　张复有些不好意思，变得通红的双耳在小麦肤色下显得更为明显，明眼人看着也知道他害羞了，可他的目光却一点也不躲避，直直地凝视着卓宁，道：“我还不是不知道你今天想喝甚么了，就把你之前喝的都给买来了嘛。”

　　卓宁噗哧一声笑了，道：“真拿你没办法，不是等一下去烤肉任吃吗，那边饮料就有很多啊。”

　　“那你可以留着以后喝。”

　　“不留着也不行了这么多今天肯定喝不完……学翘，你要拿几瓶回去喝吗？”卓宁问道。

　　林学翘摇摇头，却还是被卓宁塞了两瓶饮料。

　　“好吧，那我们要先赶去餐厅排队了，不然就拿不到任吃的限定名额。你好好加油喔！”卓宁握着拳跟林学翘打气，然后便挥手跟她道别。

　　林学翘看着手中的两瓶饮料，一瓶是她最爱喝的柠檬梳打，她喜欢这种酸酸甜甜的味道，在提不起精神的时候总会被这酸甜的清凉感给刺激得瞬间恢复过来。

　　而另一瓶则是平平无奇，瓶身只裹着墨色包装纸，简简单单的标上“中国茶”三字。

　　林学翘抱着两瓶饮料，合上眼，细不可闻的叹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