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往事(一) ...
-
少年走进稷田,手掌扶过已经长到腰部到稷子。今年第一批稷米马上就要成熟了,还真是神奇的植物。这稷米一年能够成熟三四次,简直是上天的恩赐。
指尖有意无意地滑过稷穗,少年的目光渐渐飘远。那个人,今天依旧没有来。
“你是在找我吗?”夏冬秋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少年惊了一下,随后脸上不自觉地挂上了笑。
“你这两日哪里去了?”少年严肃了起来,但在看见夏冬秋的时候他心里的欢乐或许他自己都不曾察觉。
“有些事情耽误了。”夏冬秋眯起一双桃花眼靠近了他一些,“怎么?没有我在你就不好好练功了吗?我刚才看你好一会了呢,在那站着发什么呆?”
少年心里惊讶,他来这以后一直都在寻找他的身影,都一直没有看见他。“我都没有看见你。”
“我一直都在只是你没看见罢了,也不知道在那里想什么呢。”夏冬秋抬起脸佯装生气状。
少年张了张嘴,原本想说我在想你呢,可又觉得这话有些怪异,最终没说什么。
“真好啊,稷米又要成熟了。”夏冬秋转过脸看向成片的稷田享受着流动的风。
身侧的少年则专注地看着他忘记追问这两日他没能来的原因。
自在这里与他相遇起,少年已经习惯了每日来这里练功身边有人陪伴,就像他刚才所说的那样,这两日他确实无心练习了。有时候他有意无意的几句话总会让少年茅塞顿开,甚至许久困扰着少年的问题也会因他而找到解决的办法。
“首领!首领!”风后火急火燎地跑了过来。
少年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他下过命令不许手下的人在他练功的时候擅自来这里,但他也说过,除非有大事。
此时看风后的样子应该是出了什么他解决不了的事情了,而让少年更加郁闷的是他禁止手下的人来这里除了不想被打扰外,还因为他不想让夏冬秋知道他没有和他说自己的真实身份。
夏冬秋一脸淡然地看着他,少年叹气,恐怕他早就知道了。“有什么事说吧。”
“这……”风后看了看夏冬秋有些犹豫。
“说吧。冬秋,冬秋不是外人没什么好避讳的。”
不是外人?可是怎么看他都不是族里的人,而且怎么看这个人都有些不同吧。
风后没有将心里的想法说出来,低首禀告:“昨日有只鹿跑了进来,不一会有八峦的人来说那只鹿是他们的。山奇将鹿扣住了,当时发生了一些争执随后山奇就将鹿宰了给各家分了去。今天八峦的人以咱们抢了他们的鹿为由来向咱们宣战了,他们的人现在就在外围呢。”
少年紧了紧腕部的兽皮套子,大手一挥就迈步往前走,“走!让他们有来无回!”
刚走出两步,少年突然停了下来,回头看向还站在原地的夏冬秋问道:“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夏冬秋抬手隆起鬓角被风吹飞的碎发淡淡道:“好啊。”
大战过后人人身上都或多或少的带了些伤痕,但大家的脸上却都是兴奋的表情。这一战灭掉了八峦的首领,部落的领地再一次扩大了。
夏冬秋从衣襟中拿出了一个精致的瓶子,拔|出瓶塞将其中白色的粉末倒在了少年的伤口上。少年微微蹙眉,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瓶子,族中的方雷式擅长制作生活用器|具也不曾做出过这样小巧精致的瓶子来。
“这是什么?”
“对你伤口有好处的药物。”夏冬秋将他的伤口处理好收起了瓶子。
“药物?”
“你以后就知道了。”
少年歪头端看着夏冬秋的表情,“你不高兴?”
“何以见得我不高兴?”
少年张张嘴却没说出什么。虽然夏冬秋说话时和平时一样弯着嘴角,但他看得出他那双好看的桃花眼是暗淡的并没有笑意。
见他不说话夏冬秋的表情严肃了起来,“闫铭,为什么要杀了镜方?”
他是这中原地区部落的首领,姬轩辕。虽然未正式和夏冬秋说过,但显然他是知道的。无论是之前还是随他来部落的这几日夏冬秋都只叫他闫铭,也只有他这么叫,算是他们之间的特殊。这么想着每次夏冬秋这么叫他心里都有些窃喜。
“有何不妥?”以往每次与相邻部落相挣他都是杀掉对方的首领而夺其领地。在他看来这是正常的部落间的争夺,但看夏冬秋的脸色闫铭竟有种做错事的窘迫。
“你以往所占领的部落与八峦比如何?”夏冬秋看着他脸上仍旧没有笑意。
闫铭闻言一愣认真地思索道:“他们的战斗力很强,也不是强,他们似乎,似乎,有自己方法。”
夏冬秋微微点头,“论战斗力八峦远远不入姬式,甚至是不及任何一个你以往所占领的那些部落。然而你也知道,就是这样一个没什么战斗力的部落在下游地区有着一定的势力。这一战若不是你以及手下的人个个善战,恐怕输的将会是你。”
闫铭整个人都僵在那里。夏冬秋说的没错,与八峦的这场战斗是他有史以来打得最艰难的一仗。虽然胜利了但他手下的人伤亡也不轻,甚至自己身上也有大大小小几处伤痕。也正因为赢得不容易,他沉寂在胜利的喜悦中而忽略掉了似乎很重要的东西。
“我相信镜方的方法远不止在这场战斗中你所看见的那些,如果你不杀他或许他所知道的方法将来都会成为你的方法。”
“闫铭,你的力量足够让人怕你,屈服于你。而真正的力量是让人敬你,臣服于你。”
闫铭静静地看着夏冬秋,似乎觉得自己从他的言语中知道了些什么却又没有真正的了解。
“我要回去了,你好好想想自己到底要走哪条路。”夏冬秋说完话就走了出去完全没有理会愣在那里的闫铭。
待他走后一帘之隔的内室走出一个与闫铭有八分相似的人,姬洛。“他走了?”
听到声音闫铭才回过神,“你怎么出来了?身体可有不适?”
姬洛是他的双胞哥哥,自打出生就一直体弱。然而这其中的原因旁人不知他俩却心知肚明。他自出生就和旁人不同,足月便能言语,聪智过人,身强体壮力大无穷。他的强大所需要的供给也比旁人多,而这一切从在母胎中便开始了。尚在母胎中他便夺取更多的能量,供给与他的除了母胎外还有和他同在母胎中的双胞哥哥。这一切他都生而知之。
“没有不适。”姬洛摇摇头轻笑道:“我看这次的战斗时间比以往都要长有些担心你过来看看,听说你还带了个人来想必是你之前提及的那个人。”
闫铭转头看向夏冬秋离开的方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们刚才所说的我都听到了。”
“我做错了。”闫铭低下头有些泄气。
姬洛伸手摸了摸弟弟的头,“轩辕,你没有做错什么。以你的聪明我想你明白他所说的道理,也相信你知道自己该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