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风簿》九重鲸

1、引子

　　引子
　　 昭难五十三年。
　　这年冬乞还未过，便纷纷扬扬了一场大雪。雪很大，下了三日也不曾停歇。四处里白茫茫一片，雪花不急不躁地飘着，衬着冬乞前夕的安静祥和。
　　第五日，雪停了。
　　这天一大早，贵福楼的店小二阿福便得了令，早早地开了大门，找了把破笤帚，扫起门前的雪来。
　　这贵福楼处在洙城与灵钟的交界处，沾了皇城的光，往来的商客络绎不绝，因此生意还好。伙计的脾气也就跟着大，地位越低便越是鸡飞狗跳。这阿福便是如此。
　　他扫了几下，就不扫了，把笤帚一扔，望了望，四下无人，就往旁边的长板凳上一摊，嘴里叽叽咕咕。
　　“这么大早就出来干活，让不让人活，”他两手一抄，两眼一瞪，对着空气，像是在训斥谁一样大模大样地说下去，“还不算工钱。呸！一个个的，狗眼看人低……”
　　他说着，不远处的雪突然毫无缘故地拱了拱，弓起一个小小的隆包。
　　“……啊，怎么都不说话了昨日是不是你偷了我的碗筷，硬要赖在我头上，好叫你去告诉老爷啐！”阿福没看见那诡异的雪，似乎骂上了瘾，仍旧双手叉腰，唾沫横飞。
　　那小隆包鼓了顾，缓缓地朝阿福的地方延伸过去，像一条白色的小蛇，朝自己伺机已久的猎物发起进攻。
　　“还有你……啊——！”
　　阿福本来是越骂越起劲，正待骂一骂头肥耳大的老板，自己的右脚踝便被什么东西捉住了。他一个踉跄，跳着摔到了一边的雪地上。他惊魂未定，刚抬起眼睛看刚刚害自己跌倒的罪魁祸首，便惊恐地睁大了眼睛。
　　——雪地上，赫赫然长出了一只手。
　　而且那手并不完整，森森的白骨竟然露出来一节，皮肉松松垮垮地吊在骨头上，灰色的指甲长的骇人，有些竟然打了卷。
　　阿福暗道不好。
　　今日怕不是撞鬼了。
　　那鬼手动了动，便朝这边扑了过来。
　　阿福何曾见过这骇人的东西，手脚不听使唤地抖着。他还在地上坐着，就两脚蹬地，这么朝后面断断续续地踉跄着，无比笨拙。
　　鬼手不屑地晃了晃，然后朝地下一埋——
　　“啊——！”
　　鲜血四溅。
　　雪地里瞬间绽开一朵残红，埋没了一具尸骨。
　　吱吱呀呀——
　　街上的人家听到这一声凄惨尖锐的嗷叫，都打开了一缝门探头探脑，却什么也没有发现。
　　雪地上只是留下了一行不知是老鼠还是什么东西留下的，凸起的雪堆，以及隐隐约约的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