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丽苏综合征》□□九

2、第二章 那个女孩 该不会穿越

　　该不会穿越了吧？

　　田小绒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

　　“你去哪儿？”青年问。

　　“我上厕所！”

　　锁住厕所门，田小绒走到镜子前，左右端详。

　　镜中的女孩肌肤雪亮透白，金黄的长卷发光泽耀人。巴掌大的小脸，五官深邃，双目明澈晶莹，瞳孔呈淡茶色。

　　怎么看也不像个纯血统的亚洲人。

　　她拉扯面皮，做出各种古怪扭曲的表情，终于确定这张脸没有经过二次加工。

　　也就是说，她真的穿越进了郑雪菲的身体？

　　双手在脸上胡乱按压。

　　她还是很难接受这个事实。

　　直到她摸到了额角那道细短的粉红色疤痕。

　　田小绒迫不及待地冲出来，满面狂喜。

　　“你看！这条疤是去年我从楼上掉下来时留下的！我还是田小绒！”

　　她捋起左侧的碎发，竭力展示给青年。

　　青年面无表情，喃喃自语：“难道真是摔坏了脑子？”

　　他掏出手机，准备通知陈医生。

　　“你听到我的话了吗？我不是郑雪菲，我是田小绒！”

　　“听到了听到了。”

　　青年的态度太敷衍，直接勾起了田小绒的怒火。

　　她一把夺过青年的手机。

　　青年站起来，“我警告你！这里有摄像头，你可别乱来！”

　　田小绒把手机藏到身后，“我没疯，你放心。听我把话说完我就把手机还你。”

　　见她态度坚决，青年只好退到窗边。

　　“好，你说。”

　　“我叫田小绒，今年十八岁，在西城中学读书——”

　　“这些你已经说了很多遍了。”

　　“可是你们都不信。”

　　“唉，我还是直说吧。”青年交叉双臂，“你叫郑雪菲，从小在儿童福利院长大，高中毕业后一直在酒吧打工。半年前我在福利院看到你的照片，发现你和我死去的妹妹长得很像，于是通过院长找到了你，让你在我爸面前假扮璃璃。我爸你也看到了，脑子不清醒，始终不肯接受璃璃去世的事实。要是一直不清醒也就罢了，偏偏干起正事来比谁都认真——”

　　青年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什么麻烦事。

　　“算了，不提这个。之前给了你二十万定金，原计划你会在九月份现身，谁知计划赶不上变化，五天前，我爸突然执意要进你工作的酒吧，正遇上你和一位客人争吵，你被那人推倒，后脑勺刚好磕到了桌角——”

　　“不对！我是从楼上摔下来的！”

　　田小绒终于找到了一个明显的漏洞。

　　“那你说，你是怎么摔的？”青年极有耐性。

　　“当时我在擦窗户，有几个男生捣乱，我说要去告老师，然后——”

　　然后她就被推下去了……不对！这是去年的事情。

　　至于五天前……五天前……

　　五天前的事她竟然毫无印象！

　　青年问：“然后怎么了？”

　　“我、我不记得了。”

　　她的声音低不可闻，眼中一片茫然。

　　青年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你现在还是好好接受治疗吧。把手机还我。”

　　田小绒避开他的手。

　　“你又怎么了？”青年问。

　　“我还是不信！我就是田小绒！我要见我爸妈！他们肯定认识我！”

　　“你真是——”青年欲言又止。

　　“有什么事我们明天再谈好不好？”

　　“不好！我现在就要回家！”

　　“我都说过了，你是孤儿，哪来的爸妈？”

　　“我不是孤儿！”

　　田小绒拧开门把手，大步跨出病房。

　　青年眼疾手快，立即把她拽了进来。

　　“大晚上的消停一下好不好？”

　　“那你就放我回家。”

　　田小绒盯着他，目光灼灼。

　　“好，你能把手机先还我吗？”

　　“我出去了就还你。”

　　青年揉着太阳穴，身心俱疲，“行行行！怕了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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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小绒在厕所里换上酒吧制服，磨磨蹭蹭地走出来。

　　“这不是我的衣服，我那天穿的是白色短袖——”

　　“打住！我们不要再讨论这些话题了。”

　　青年打开房门，探出半个身子，左顾右盼。

　　走廊上空无一人，寂静无声。

　　“你！过来！”

　　田小绒迅速跟到他身后。

　　“这件事不能让我爸知道。趁现在没人，我们赶紧走楼梯，我的车就停在下面。”

　　“你不是说这里有摄像头吗？”

　　“笨啊！有摄像头我还能跟你说这么多？”

　　青年抓住田小绒的胳膊，拉着她一阵疯跑。

　　到了楼底，打开车门，先把田小绒推进去，接着自己坐上了驾驶座。

　　田小绒气喘吁吁，“谢谢……去民兴街……”

　　青年发动引擎，“系好安全带，坐稳了。”

　　没等田小绒回应，汽车已经像支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狂风呼呼往车里灌，田小绒埋下头，眯着眼，脑后发丝肆意飞舞。

　　“你确定没有超速吗？”

　　“没有，怎么？头痛？”

　　青年转头看她。

　　“别看我！看前面！”

　　眼见着就要和对面的车相撞，田小绒惊叫出声。

　　青年猛转方向盘，终于化险为夷。

　　“不用怕，我开车十来年了。”青年颇有些得意。

　　只能佩服你命大了。

　　关上车窗，田小绒靠着车门，浑身乏力。

　　“我说，你们一家人是什么来历啊？”

　　青年从胸前的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

　　“没想到你连这个都忘了。重新介绍一下，我叫尹泽，尹氏集团执行总裁。”

　　大名鼎鼎的尹氏集团，她怎么可能不知道？

　　“就是那个天天在电视上打广告的尹氏集团吗？”

　　“呃，打广告也是实力的一种啊。”

　　田小绒来了精神，“我们学校高三的那栋教学楼就是你们捐赠的。”

　　“好像是有这回事。”

　　“不过你为什么要找人扮你妹妹呢？又劳力又伤财，其实完全没有必要啊。”

　　“你看到我爸旁边那个女人了吗？”

　　田小绒不明就里，“看到了，怎么？”

　　“她跟我爸在一起只为了我爸的财产，我们早就相看两厌了。但是要对付她，凭我一己之力还很困难。接着我就发现了你，也许是天意吧。反正她也不清楚璃璃的事情，随便编造一个车祸失忆的故事就可以骗过她。”

　　“你是你爸的儿子啊，这有什么困难的？”

　　“不是亲的。”

　　田小绒闭上嘴，怪自己乱讲话。

　　“不用太在意，这在公司已经不是秘密了。”

　　话虽如此，田小绒也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

　　“如果不介意的话，能讲讲你妹妹吗？”

　　“她叫尹紫璃，是我爸和他前妻的女儿，五年前死于一场车祸。”

　　“前妻是个外国人？”

　　“确切地说，是美国人。”

　　那就难怪了。

　　田小绒不禁摸了摸自己的脸。

　　“郑雪菲也是混血吗？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我就跟你见过两次面，这些你还是自己回忆吧。”

　　不是啊，我不是郑雪菲！田小绒在心里呐喊。

　　她非常清楚，不论怎样尹泽都是不会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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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到了！就是这儿！”

　　田小绒指着路边一栋破旧的楼房大喊。

　　尹泽就近停车。

　　“这么晚了，人都睡了吧。”

　　他站在原地，丝毫没有上楼的意思。

　　“不会，我爸妈每晚都在廊桥上卖烧烤，现在应该刚到家。”

　　田小绒满怀兴奋朝前跑去。

　　昏黄的路灯，坑坑洼洼的路面，隐没在黑暗中的榕树，终于接触到熟悉的景象，她欢快得宛如一尾刚放生的鱼。

　　这才是她应该在的地方，什么医院，什么璃璃，什么尹氏集团，不过一场噩梦罢了。

　　三楼走廊上的灯正亮着。

　　转过拐角，她的眼中映入了两个亲切的身影。

　　眼中渐渐泛出泪花，不过几天没见，却像相隔了数年。

　　“绒绒！”

　　母亲唤着她的小名。

　　田小绒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一步跨上楼梯。

　　“爸！妈！今天回来的这么早啊。”

　　屋里走出一个女孩。她戴着黑框眼镜，黑色的长发扎成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

　　田小绒僵住了。

　　虽然不认识这个女孩，但是女孩的打扮俨然就是过去的她！

　　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父母把女孩拥在怀里，轻揉女孩的发顶，就像过去常对她做的那样。

　　女孩主动帮父亲提东西，父亲夸奖了女孩几句，母亲脸上笑意盈盈，怎么看都是一个和睦幸福的家庭。

　　房门即将合上的瞬间，田小绒突然疯了一般地扑过去。

　　黑暗里及时伸出一双手，一只抱住她的腰，一只捂住她的嘴。

　　“呜呜呜！呜呜呜唔！”

　　田小绒拼命挣扎。

　　“冷静一下！你想被别人当成神经病吗？”尹泽对她说。

　　“呜呜呜唔，呜呜呜呜……”

　　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小。

　　最后，她不动了。

　　尹泽松了口气。

　　“呜～～～～”

　　眼泪接连不断地涌出，仿佛两眼喷泉。

　　“唉，你哭什么呀？”

　　尹泽一边安慰，一边收回自己湿淋淋的手。

　　“别哭啦，你想要什么，回去我给你买好不好？”

　　半哄着陪她走到楼下，尹泽拿出了十二万分的温柔。

　　田小绒推开他，默默擦着眼泪。

　　“跟我回医院吧，等你想起来一切就都好了。”

　　田小绒不说话，径直往前走。

　　她用力吸着鼻子，肩膀一抽一抽，看上去可怜极了。

　　尹泽紧跟在她身后。

　　拉开车门，田小绒自觉坐进副驾的位置，系好安全带。

　　“想通了？那就好。”

　　尹泽感到欣慰，这一晚上的辛苦总算没白费。

　　田小绒抹了一把脸，摇下车窗，眼眶鼻头依然通红，却已经看不见泪痕。

　　“我愿意跟你回去，也愿意扮演你妹妹。但是有一个条件。”

　　她的声音冷静异常。

　　“你要帮我调查那个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