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眉目间的星河》万能Larro

2、第二章 当我从诺曼

　　当我从诺曼先生的办公室出来时，整个人浑浑噩噩的。我完全放弃了思考，因为此刻我的脑海里全是刚才的对话在一遍一遍的重复。
　　“我很遗憾的告诉你，维斯福德小姐。”当时的诺曼先生维持着一种假笑，并不十分遗憾的说，“你被诊断为视幻，不得不在本院里长久的居住一段时间了。”
　　“什么”我大喊起来，“你仿佛是在开玩笑。”我仔细的回想了一下，最近并没有任何关于视幻的预兆，如果硬要说的话，只是我昨天在咖啡厅看到了一个脸皮皱的像核桃一样的狗，可是谁看到这样的现象也不会做出想我现在处境一样的预料。
　　“是这样的，”他好像苦恼了一瞬，但是动作幅度太大，很让人怀疑是不是装的，“你的父亲对我们说，你自从你母亲过世之后就很不对劲。”
　　“我母亲过世”我哈了一声，“先生，我的母亲昨天还在为我以胃痛为借口请假。”
　　“一个好小姐不该把逃课说的那么理直气壮。”他做了个手势，“艾玛，请为我们可怜的孩子倒一杯水好吗。”
　　在名为艾玛的护士小姐去倒水之际，他继续慢条斯理的说，“你的父亲在早晨看到你对空气说话，事实上，他很早就发现了这一点——就从你母亲过世开始。你的父亲一直试图隐瞒这一点，直到昨天晚上你抱回家一只腐烂的死猫，并试图劝说你的父亲收养这只\'小狗\'。”
　　我表情僵硬起来，昨天我确实劝说父亲收养一只流浪狗，但是那是一只会跳会叫的小狗，而不是一只死猫，我的妈妈甚至也抱过她，“你凭什么说那是只死猫”我没什么底气的反驳。
　　“我没能力也没必要向你证明，小姐。”他转了转手中的笔，“你要做的就是，认识自己的病，并改变它——这也是我们能为你提供帮助的地方。”
　　于是我坐着轮椅被推了出来——并不是被捆着，但是诺曼先生鉴于我刚刚被打击过，让艾玛把我推到病房。
　　“老老实实的待着，不要乱逛，不能出病房，在规定时间去大厅集合活动或者吃饭。”她这么和我说。
　　晚餐的时候，我在大厅领到了晚饭，之前见到的那个抱着兔子的女病人又一直在对我笑。
　　“晚上好。”我对她说。
　　“哦，你好，我是塔利亚娜。”她说起话来一点都不像是有问题。“我知道你，你是新来的那个幻视的家伙。”
　　“我叫波碧。”我尴尬了一下，并不想接这个话题，“你的兔子呢”我问。
　　“那不是我的兔子，那是宝贝苏珊的兔子——她总觉得自己才五岁。”塔利亚娜指了指大厅沙发上的一个位置，那里坐着一个肥胖的夫人，她穿着白睡袍，胸部和臀部非常突出，像两道浪头一样，她脂粉未施，脸色又白又亮。我看向她时，她用一种惊恐的眼神看着我。
　　塔利亚娜收回手指，耸了耸肩，“她就是这么容易紧张。”
　　我看向她，“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抑郁。”她咧开嘴大笑出声。一点也看不出来抑郁的样子。“得了吧，”她拍了拍我，“既来之则安之，别的精神病院可见不到这样好看的院长。”
　　我回想了一下诺曼先生的样子，的确是个很迷人的人。
　　“诺曼先生以前也是个幸福的人，不过...”她压低了声音，凑近了我，“不过后来他的女儿被绑架撕票了，没几天他的妻子也死在了家里的火灾中，从那以后他就一蹶不振起来。”
　　这样的人不好追到手——这是我的第一反应，但是我又本能的对整个事件感觉到了一丝丝的怪异，我正要开口询问，忽然一声哨响，活动时间结束了。塔利亚娜向我做了个“下次再说”的口型，乖乖的向她的病房走去，我也只好走向了我那间孤零零的，走廊尽头的房间。
　　很快，等都熄灭了，查房护士的手电光从窗口一晃而过。我躺在病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忽然，我听到一阵喘息声，我猛地坐起身来，看到门边有一双绿莹莹的眼睛，那是一条坐在门边的黑狗，额心有一个白点，就像是一只眼睛，它很瘦，我完全没见过它，但就是对它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它怎么进来的门应该是被反锁了的!
　　我一下子意识到了不对劲，那股熟悉感又涌上了心头，我忽然间意识到了它是什么——昨天我抱给爸爸要他同意收养的狗，也有这样一个像眼睛的白点，但那是只黄狗。我又想到了诺曼先生的话——“那其实是只腐烂了的死猫”，在这样的晚上这是让人脊背发凉，深感不安。然而我有没有什么办法，只能默默地和它对视着。
　　好像过了大概有几百年，它突然向我动了起来，我看着它甩着并不蓬松的尾巴走到了我面前，我下意识的把手扶在了它的头上，温热的触感让我松了口气，但是它的莫名到来也让我提心吊胆，几乎哭出来。
　　然后，我看到它猛的一回头，嘴巴从我的身体里穿了过去，并且叼出了一个血淋淋的东西，转身就跑出了依旧房门紧闭的房间。
　　我惊呆了，尽管他动作飞快，我没有看清楚，但我就是知道它带走的东西——那是我的心脏!我不能失去它，尽管这件事听起来太扯了，而且我现在一点事也没有，但我依旧战栗在失去心脏的恐惧中。我必须追到那只狗。
　　我轻易地就打开了原本应该紧锁的房门，偷偷溜了出去，那只原本迅捷的狗就像是在等着我，见我出了房门才加快速度，一溜烟消失在拐角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