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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增段) 我叫波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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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波碧(Poppy)-维斯福德(Wesford),不是“小狗(puppy)”,只是波碧,我讨厌一切绰号,况且我现在的心情已经够糟的了,真的糟透了。
你可能以为我只不过是个脾气很差的高中生,但我知道让我发脾气的不是只我向来差劲的性格,因为任何人一觉醒来的自己时候发现自己被捆在医院的病床上,都会像我一样暴躁不堪。
没错,现在像一头待宰的乳牛一样被几根带子捆扎在一家医院的病床上的人就是我,鼻子里充斥着一股浅淡却又顽固的消毒水味和橡胶味,壁炉烧的很旺,可是病房内温暖的温度让这股难闻的气味雪上加霜。而且我的嘴唇干的要命,嗓子也痛的要命——在我醒来后喊破了喉咙都没人理会的结果。我实在是没办法想象有什么医院会把病人捆在床上——也许我是在什么实验室里要被秘密切片(如果我没有看到旁边的吊瓶的话也许我会当真),或是感染了奇怪的丧尸病毒。
想了一会,我好想并没有什么恐惧感,只是这房间里安静得过了头,发出声响的仅有壁炉柴火的噼啪声,我向来讨厌这种静谧孤独的感觉,于是我开始大声唱歌,像一只愚蠢的鹌鹑。反正也没人理我,我也不用顾及有没有走调,即便唱到嗓子沙哑得不行,我也没有停下来——也许我的确有些害怕,但我绝对不会承认这一点,我只能用大声唱歌来掩饰我的害怕,如同一个即将被斩首的懦夫一样展现自己虚假的勇敢。
就在我唱得昏昏欲睡,不断怀疑地球上的人是不是死光了的时候,房间那该死的门终于被打开了,一个年轻的护士小姐走了进来,我一时没反应过来,嘴里大声依旧唱着“火山口的一群五颜六色的小斑马”,目光直愣愣的盯着她越走越近,她看我的目光里带着一种令人恶心的怜悯与了然,那让我顿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即使在她靠近我后帮我解开了那几条把我捆在床上的带子,我也决定不给她一丝好脸色看。
而后证明了她的确是一个让人厌恶的女表子,因为她在解开了我的带子后丢下一句散漫的“跟我来”,就径直走了出去。她完全没有想到我被捆得僵硬的双腿能否走路,没有来扶我一把甚至没有走的慢些。我只好扶着病床边的矮柜子起身,见到上面摆着几个空的玻璃杯,于是恶意的把它们统统扒到地上。清脆的破碎的声使那个讨人厌的护士急急忙忙的又跑了进来,她惊讶又愤怒地向我冲过来,然后用一种女猩猩一样巨大的力气(也许是因为当时我比较虚弱,如果以前我能揍她十次),把我按在一把停放在墙角的轮椅上,再次用那种曾把我捆在床上的那种布条把我捆在了上面,推着我快速出了病房,并气急败坏的向我吼道:“诺曼先生会教训你的,你这个不知好歹的小混蛋。”
诺曼先生是谁,我不知道。不过估计是名能为我解释一下我为什么会莫名出现在病床上的人,看着这位护士小姐眉眼间仰慕爱慕的神情,我很想借这位未谋面的“诺曼先生”来讥讽这位小姐两句,可是身上软绵绵的提不起一丝力气,嘴里也干的不像话,只好象征性的哼了一声了事。
然而随着轮椅被推离病房进入走廊,我突然感觉到了不对劲,许多病房里的病人都大喊大叫这一些奇怪的话,并且伴随着碰碰的砸或撞东西的巨响,当我们进入一个圆厅,一个披头散发的,抱着兔子的女病人拖着鼻涕打着响鼻对我咧嘴一笑时,我突然意识到了我在哪。
——精神病院。
这好像是在开玩笑,我昨天还假装胃痛和学校告假而逃课去和朋友喝咖啡,今天就被莫名抓进了精神病院这种比学校恐怖百倍的地方(也许反之,谁知道呢),而且这里我不能装胃疼请假。
“我没病。”我努力装作严肃的样子,却发现这句话在这个场合多么不严肃,仿佛只有雪上加霜的作用,我有些慌乱,眼看轮椅就要拐进尽头的一扇门,我强忍着嗓子的不适大声的说:“你们不能这么把我关起来,我爸妈呢?他们知道你们在这么对他们的女儿吗?”提到父母,我仿佛一下子找到了重点,正要再喊,声音却噎在了嗓子里。
因为我看到父亲从那扇门后开门走了出来,他一定听到了我喊的话,但他这和我对视了一眼就马上移开了视线,仿佛刻意躲着我似的,在这个狭小的,仅容三个人通过的走廊上与我们擦肩而过。我沉默的看着他离开,就像搁浅的鱼一样一样瘫在轮椅上,任由护士小姐将我推向了那扇门,——门后坐着那位“诺曼先生”。
门后的世界与外界截然不同,本来我以为精神病院已经够阴森可怖了,而这位院长的办公室却是让我吃了一惊——怎么说呢,这件办公室里精致的物品摆件的精致的做工和繁复的雕纹绝对会让人立刻觉得这里的主人是个高品味的老绅士,到处一尘不染,包括壁炉——这直接导致了这间屋子里的冰冷的温度(在这寒冷的十一月却不燃壁炉,实在是很可疑)——房间里的台灯亮着柔和的橘色光,因为整个房间只有一扇高高的小窗户透进来一丝光线,所以不论昼夜只有开了台灯才可以办公。
在一个大大的黑色办公桌后面,坐着诺曼先生,尽管坐着的时候很难判断身高,但依旧可以分辨出他高大的身形,他穿着灰黑色的粗线毛衣,里面露出扣子一丝不苟扣全的同色系衬衫的领子,一副金丝边的眼镜,嘴角挂着一丝揶揄的笑容。
还挺考究,我心想。老家伙。
对我这种年龄的人来说,三十岁岁以上的都是老人。不要怪我这么想,十几岁的小孩,谁也无法想象,自己也有一天会超过三十岁。
但我不由自主的看向那个男人,他有一种吸引人目光的气质,就像是有一种随着他的动作,方向和能量都在不断变化的磁场。也可能是我在胡说。
我被推着靠近他,直到停在了桌子的对面,这时,我才真正看清了这个男人的长相。
浅金色的头发修剪的一丝不乱,鼻梁挺直,浅绿色的眼睛,眼神像鹰一样锐利,却又有着一丝奇异的温和。我从未在学校见过这样的人,哦当然,他已经不是小男生了。
“你好,维斯福德小姐。”他带着浅笑,用一种性感的、宛如低音提琴一般的嗓音对我说。“不用紧张,本院不会贫困到让你去赔偿一个杯子的。”
他的一个小玩笑让我一下子就不再紧张了,但无论如何我还是在被捆在轮椅上,我想任何人对这件事的解释都不会很美妙。
果然,他话锋一转,“那么现在,让我们来谈谈你的病情。”
我又紧张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