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界野史》三千日界

89、梦魇（9）

　　其实关于战俘营的秘密，初千艾现在已经猜的差不多了。只是有些因果的地方不太完整，以至于出现了差错。

　　男孩说道：“吴老二本名吴瑞琛，是夏金国将军吴瑞安的弟弟，职任副将军，因为他哥哥的关系，一直都被人当成是走后门才当上这个职位，被人看不起，吴老二就是人们送给他的浑名。他本人很讨厌这个浑名，所以渴望得到战功以证明自己的实力，为此不择手段。在前三年的伏魔之征中，他因激进的行事而身中魔族陷阱，身染诅咒，由此爆发的诅咒之源，令夏金国全境受诅咒侵扰，换上诅咒之人，皆是血肉尽失，力竭而亡，兵力，百姓死伤惨重。”

　　初千艾不解地问道：“同样是身染诅咒，为何只有这个吴老二没死？还在战场上活蹦乱跳的？”

　　男孩轻笑道：“姐姐这就问到重点了，这就是吴老二秘密的由来了，吴老二这个人，除了对战功的执着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以外，对女人也是执着非常，这在他们夏金国已经是人尽皆知的事。即使身染诅咒，也不能阻止他寻花问柳，寻～欢～做～爱～”

　　初千艾听此，默默地打了个冷颤，冷冷地说道：“这明显就是自暴自弃，就算是死，也要‘牡丹花上死，做鬼也风流。’”

　　男孩笑了笑：“姐姐说的没错，但是不巧的时候，他这种行为，却意外地让他找到了活下去的方法。”

　　活下去的方法。

　　初千艾轻易一联想，答案就已经呼之欲出，她暗暗撰紧了拳头，湛蓝色的眼睛冷了冷：“你是说……”

　　男孩点了点头，继续道：“那些女人被迫与之交合后，纷纷染上诅咒，不久后血肉尽失，力竭而亡，而吴老二却因为诅咒的一部分转移，活了下来。”

　　“所以，他就靠这个方法，隔一段时间就抓一个女孩，用……用那种方法，把诅咒转移，弄得战俘营里的女孩几近绝迹……”得到男孩的点头确认，初千艾的眼神更冷了几分。“如果只是为了活命，还能稍微读懂这个人渣的心理，可他连为他分担诅咒的对象都要挑选，不是年轻的女孩根本不看一眼，这个人渣，他分明……分明！就是在变着法地用正当理由□□！”

　　男孩看着愤怒的初千艾，脸上挂着的假笑里渗出了深深寒意。

　　“是呢，人就是这样的物种。自私，狡诈，为了自己活下去，甚至可以牺牲自己的同类，对自己的恶事各种借口并心安理得，他们不在乎他人的命，只在乎自己的命。权高者更是以权谋私，视人命为草芥，哪怕是再卑贱的小人，只要拥有一小点权力，就会自以为是，极度膨胀，看不清自己的位置，而那些簇拥他的人更是了不得，是非不分，颠倒黑白，以一人之词，毁他人人生，夺他人性命！对弱者践踏，却对强者俯首叩拜，弱肉强食，豪取抢夺，兽性未脱却号称文明，不过是蝼蚁一样的存在，却号称万灵之长，真是可笑！”

　　初千艾听着男孩的铮铮之词，怨念之深可谓是溢于言表，连身上的戾气都已经显而易见了。直觉再这样说下去，恐怕是不太妙，于是便转移了话题。

　　“那阿素呢？阿素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哦，那个女人啊。”男孩身上的戾气收敛了一些，语气也变得轻蔑了些，“她是在南昭国边境的时候被抓进来的，年龄适当，自然是被划分在了猎物的范围里。只不过她的顺序靠后些罢了，她看着自己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地失踪，自然慌张，我在她被抓去前，也特意去提醒过她，说过的话和对姐姐你说的差不多，只可惜，她并没有相信。”

　　“说过的话差不多是指？”

　　“‘放弃做人类成为怪物，我就能救你。’之类的。”男孩一本正经地回忆道。

　　初千艾闻言扶额，怪不得阿素和她说千万别去招惹他，哪有人一和人见面就提出这么奇怪的要求的，能信你才有鬼了吧。

　　初千艾顺口接了一句，“那你去提醒她的理由，不会也是异类，不像是人之类的吧。”

　　男孩状似惊讶的样子，“姐姐，你可真了解我，这都被你猜到了。”

　　初千艾心下哀叹：不，这一点都不难猜，还有，你真是活该被加黑名单。

　　男孩悠悠地继续说道：“哪个女人虽然也是异类，但她和你不一样。姐姐，你是特别的，而那个女人，则更像我。”

　　“更像你？”

　　“是，她和我的经历很像，她的父亲是名樵夫，母亲则是一名巫医，因为母亲的关系，身边的人都对她颇有成见。我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就明白了，那些人看她的眼神，就像看当初的我一样，想看个怪物。所以我就生了救救她的念头。只可惜，人家非但没有领情，还就此离我离得远远的，好像我会吃了她似的。算我看走了眼，本以为她更有成为怪物的潜质，但没想到，最后只成为了一个为虎作伥的烂人罢了。”

　　“烂人？”这样的评价，让初千艾有些惊奇，没想到除了人类异类，怪物和怪人，在他这里还有其他的分类。

　　男孩冷哼一声，“可能是托了她母亲的福吧，小时候应该被喂了不少奇方土药，以至于她对诅咒自身又了免疫性，在被吴老二强i奸之后居然活了下来，这在夏金军营里可引起里不小的轰动呢，那个弟控吴瑞安为了救自己弟弟的性命，竟然厚着脸皮去请那个烂女人嫁给吴老二，而那个烂女人也知道中了什么邪，估计是消化诅咒的时候坏了脑子，居然答应了。现在我回忆起那女人结婚那天回来耀武扬威的样子，就觉得恶心，一想到自己曾经那她和自己做比较，就更恶心了。像她这样坏到芯子里的烂人，根本没有资格跟怪物相提并论，我真是瞎了眼了，才会向她发出邀请！”

　　初千艾看着为此怒容的男孩，心说这小鬼虽然平时看上去多成熟老练，但底子里，还是个孩子心性，尤其是在谈论他的怪物理论的时候，平时掩藏地很好的情绪，这时却完全控制不住，

　　“那么，既然吴老二和阿素结了婚，为何战俘营里还会有少女失踪？”初千艾继续问道。

　　男孩挥了挥手，“那只种马和烂女人本来就没什么感情，结了婚又怎样，哪能阻止他继续寻花问柳的步伐？那烂女人也不管他，反而为了保证自己的地位，和吴老二达成了协议，替他监视着战俘营里少女的引进并及时报告，在姐姐你之前，已经有十个在她虚伪的好意下被送上了吴老二的床，没一个回来。”

　　“那我昨天躲过了这一劫，阿素会怎么样？”

　　“怎么样？当然是代替姐姐你喽。吴老二总不会拿自己的小命来开玩笑，没有新鲜的，旧的也行。那烂女人绝计已经知道你没有上吴老二的床，认为事情败露那她也就没有再出现的必要，或者现在正因为昨晚的运动太过激烈，而下不了床吧。”

　　“咳咳……”初千艾红着脸轻咳了一声，男孩看了一眼她通红的耳根，撇撇嘴，不再说话。

　　对于阿素的事，男孩的用词就完全变成了恶语相向，以至于颇有些添油加醋的意味，但初千艾知道，这些话中陈述的事情，恐怕都是真的，毕竟前后因果都完全说得通，而且也找不到可以反驳的地方。但是初千艾认为，男孩有一个地方是说错了的，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阿素今天没有出现，不是因为没有必要，也不是因为什么下不了床，而是因为……愧疚。

　　对，愧疚。

　　初千艾明白，以现在看来对阿素的了解，她显然不是因为被发现就会脸皮薄—直不露面的人。

　　在初千艾心里，她虽然已经接受了男孩所说的那个坏到芯子里的烂女人，但她却始终愧疚于她和她所认识的那个处处照顾她的阿素联系在一起，她们真的是同一个人吗？初千艾这样想，明明差距那么大，却是同一个人吗？这时初千艾的认识的颠覆实在太大，以至于她一时之间脑袋里只有反复回想阿素流着泪跑走的那天。

　　可是不管回复了多少遍，初千艾都觉得，阿素收到花时的笑容是真的，阿素跑走的时候流下的眼泪也是真的。

　　那个时候，她是真真切切，打开过阿素的心房的。

　　初千艾许久没有说话，男孩也就识相地坐在一旁没有说话，他像是在等待，等待着初千艾消化完他所说的全部的话，等待着证明这样丑恶的人性能带给初千艾什么样的改变。

　　约莫半个时辰后，初千艾才缓缓开口道：“最后一个问题。”

　　男孩听着她平稳得不掺任何情感的声线，挑了挑眉：“嗯？”

　　初千艾顿了顿，才悠悠的问出了口：“军人的优越感……是什么？”

　　万万没想到，苦等了半天，竟只得到了这么个问题，男孩无奈地轻笑一声道：“我一定要救这些战俘出这水深火热之地，只有我能做到这件事，还不够有优越感？”

　　初千艾听着这令人倍感熟悉的话，愣了一秒，又嗤笑一声，点点头，拍手称道：“好，说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