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界野史》三千日界

84、梦魇（4）

　　第二天，初千艾跟着妇女的队伍开始干活，西部的空气干冷，战俘的衣物单薄，冷风吹过，将泡了水的手，冻得发紫，初千艾用力地搓动大盆里浸泡的衣服，却已冻得感觉不到双手的存在。

　　这时，一旁的阿素悄悄巴了过来，压低了声问她：“你冷吗？”

　　初千艾已冻得牙齿都打颤了：“冷。”

　　阿素闻言，立刻到了句：“你等着。”

　　只见她快速地拉开自己的衣服，从怀里扯出一大团棉花，再硬塞进初千艾的衣服里，动作迅速得，让初千艾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身体上就是一暖。

　　“你……你……初千艾有些被她惊到了，“你从哪里弄来的这些棉花？”

　　“嘿嘿，惊喜吧～”阿素朝她挤了挤眼睛，“这时我私藏的秘密武器，专门用来抵御清晨的寒冷的。是我智慧的结晶！要不是看在小千艾你是我朋友的份上，一般人我才不借呢！”接着她又特意叮嘱了一句，“你可小心点，不要被发现了。被收了可就没有了哦～”

　　“嗯。”初千艾点了点头，阿素见她听进去了，冲她微微一笑，便又低下头干活去了。

　　初千艾逐渐感受到怀里棉花的好处，洗衣服的时候，也渐渐不再冷了，棉花是从阿素身上掏出来的，还带着阿素的体温，初千艾感受着棉花上的温度，可以真切地感受到来自阿素的好意，但她一想到昨晚对阿素的猜疑，心又被压得沉重了起来。

　　万一，阿素真的有问题怎么办？

　　初千艾不想想这个问题，但她身上军人的严谨，迫使她必须排除一切会影响到任务的因素，她终还是做了简单的试探，装作不经意的样子，问道：“阿素姐姐，昨天你给我的那种药膏，是从哪里弄来的？是和棉花一起，被你私藏的吗？”

　　“啊……那个啊。”阿素一边洗着衣服，一边头也不抬地说道：“那是一名贵人交给我的，让我负责交派给那些受了伤的战俘，而我呢，就像是一个医药箱，这边囤积药物，那边输出药物，每天累死累活，还要帮人上药，那些老妈子还不领情，因为眼红我和贵人的这点关系，就给我眼色看，真不知道我为了什么做这些吃力不讨好的事。”

　　初千艾闻言心下有了个底，听起来，阿素和这里的战俘关系并不是很好的样子，这点从昨晚那些战俘看阿素的眼神里就能看出来，而且……初千艾继续试探道：“那那个贵人，是个什么人啊？为什么，要平白地来关心战俘的死活呢？”

　　阿素闻言吃惊地抬头：“小千艾，你这是说得什么话？关心战俘怎么了？战俘也是人啊！”

　　初千艾被质问地有些突然，暗自为自己的措辞不当而后悔，解释道：“我的意思是……目前我见过的那些夏金国的军人，都是没把战俘当人看的样子，爱打就打的。”

　　“那也不代表，所有的夏金军人都是这么想的！至少，哪位贵人就不是！”

　　看着阿素一脸袒护的样子，初千艾心下奇怪于阿素与那贵人的关系，脸上却面露好奇：“那那位贵人，究竟是什么人啊？”

　　阿素似是思考了一下，有些为难地说道：“这……这我也不好说，总之，是个军衔挺高的人就是了。”

　　言下之意，就是不可再问了。

　　接着，阿素就随便扯了歌什么话题，糊弄过去了，初千艾也就识趣地不再提起。再问下去，就要起疑心了，而且，看阿素的样子，应该是被叮嘱了不要说出去，虽不知她与那贵人的关系究竟如何，但是据目前看来，继续问她，也不会再问出什么了。

　　初千艾心下叹了口气，阿素在其中应只是扮演了传递者的角色，起不了大的作用，倒是那个贵人，不知道和敌军将领是什么关系，顺着这条线，能找到有关敌军将领的线索吗？

　　初千艾想着，越来越发愁，本以为进了敌营，很快就能知道敌军将领的信息，可没想到，到现在都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线索，明明是个将军，却藏得比无名小卒还好，都没有听到有人谈论他的事，反而是他的弟弟，那个副将军吴老二，总是被那些妇女提起，却总是不提具体内容，像是有什么顾忌似的，在被抓进来时，也听那个脾气不太好的守卫抱怨过“胡作非为”、“享乐”之类的词，想也知道不是什么正经人。

　　初千艾正试着思考得更深些，但迫于背后那两道直勾勾的眼神，头皮发麻得只能放弃。她回头看了眼背后不远处正对着她的方向洗衣服的男孩，内心真是五味杂陈。

　　盯着呢，从早上开始，就一直盯着呢！

　　“阿素姐姐，为什么那个小鬼今天可以混到我们组啊！”战俘营不是分开干活的吗？

　　面对初千艾忍无可忍的抱怨，阿素不知她心里的煎熬，用习以为常的语气说：“你说那个小鬼？他经常混在两个组干活的，毕竟太小了，好像比你还小两岁的样子。男子组的工作太吃体力，有些活他干不起，就像今天男子组的任务是搬运军粮，总不能指望他搬动比他还高一个头的箱子吧。战俘营不养闲人，不干活就没饭吃。所以，就到我们组来了。”

　　“这样啊。”初千艾点点头，表示了解，她看了一眼正好转悠到男孩身边的王监使，他身上穿着厚军袄，一副怡然自得的样子，看起来心情不错，一早上都没抽过什么人，对男孩的存在，也没有什么反应，应是熟视无睹了。那么阿素说的，便是真的了。这个小鬼出现在这里，只是这不成文的规矩使然。

　　但是……虽是如此。

　　初千艾依然对这个小鬼为何总是盯着她看感到奇怪，并不是她神经过敏，也不是她过于自恋而产生的错觉，这个男孩的眼神直白得让人想不发觉都难，就像是故意让她察觉一般。

　　莫不是……因为他发现了什么？不可能吧，她这不是还什么都没做吗？连踩点都未进行过，应是不会露出什么马脚才是……还是说，是因为她这身装扮有什么不对？可是，她这穿得和战俘营里的任何人都没什么两样啊，究竟是怎么回事？

　　初千艾苦搅着思绪，却依是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而那个小鬼，就像是和她杠上了一样，晒衣、做饭、打饭、洗碗……无论何时何地，她总是能明确地察觉到背后那令她头皮发麻的目光，时间一长，连旁边的阿素都有所察觉，待她问及时，初千艾立马表示自己完全不知道何时有得罪过他的事实，并用快哭出来的表情求问道：“阿素姐姐，你帮帮我吧，那个小鬼究竟是什么意思啊！在这样下去，我会失眠的！”

　　闻言阿素往男孩的方向望了一眼，后者见状对她露出了笑容，丝毫不为自己的盯梢被发现而感到慌张，但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脸上颜色微变，僵硬着神色伸手拍了拍初千艾的肩膀，以示安慰地说道：“还是忍忍吧，那孩子怪得很，你可不要随便去招惹他。”

　　初千艾闻言心下更没底了，阿素姐姐这样的表情这样的话，她到底是被什么样的人盯上了呀！

　　初千艾暗暗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只得时刻注意这小鬼的行踪，尽量避开他。

　　走一步看一步了吗？

　　无可奈何，初千艾灸这样坚定地立下了避开男孩的决定。

　　但是初千艾不知道的是，这世上有一句话，叫做：“事与愿违。”

　　说的是那些不希望发生的事，总是偏偏会发生，那些不想遇到的人，总是偏偏会遇上。

　　世人将这样的事称作犯水逆，将这样的相遇，称作孽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