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界野史》三千日界

71、桃源（18）

　　灵成的时候，树干就自动打开了，唐染一步踏入外界，身上，脸上的树皮就迅速脱落了，她幻化了一条绿罗裙，便开始好奇地打量这个世界。

　　这时天空散下祥光，七七四十九只祥鸟前来祝贺，唐染听着祥鸟的鸣叫，沐着祥光，看到的世界也流动着五彩的光泽。染缘树轻抖树干，一场花雨，就洋洋洒洒地落了下来，一时宛如仙境。

　　唐染对此景很是满意，但更让她兴奋地，还是脚踏实地的真实感和手脚自控的自由。她立于山巅面向青色与素白相间的群山，张开双臂，深吸了一口昆仑山顶特有的带着甘洌雪气的空气，这是真实的活着的感觉。

　　“啊——！”

　　她冲着面前的群山大喊一声，听声音在群山中回荡，这是她对这个世界的第一声问候。

　　她会记住这个时刻，因为她真正的生活，将就此开始！

　　只是……

　　唐染看着自己的周围，空无一人，这样重要的时刻，她居然没有一个朋友与她共享。连那只一直保护她的白泽都没有来。

　　这太奇怪了，唐染想，她知道白芷没有离开这里，还在那条上山的必经之路上，这几天基本上是动也没动，但她这里已经那么大动静了，她不可能没察觉自己已经成灵了呀！难道因为她的拒绝，就不好意思再来见她了吗？

　　但唐染并没有多想，毕竟白芷对她来说只是个相识的人，她们除了有救命的交情，连朋友都算不上，大概是现在太寂寞了，才会想到她吧。

　　没关系，没关系，唐染这样安慰自己，握紧拳头为自己打了个气。她还有大把的时光！朋友会有的！快乐也是会有的！！

　　她纵身跳下山崖，有一条树干从峭壁上长出来，供她落脚，像是滑板一样，滑至森林深处，行了几步，迎面就遇上了一位拄杖老者。这位老者头发胡子全白了，额头很大，有两条很像毛毛虫的眉毛挂在眼上，眯眼笑着，眼角有很深眼纹，很和蔼的样子，唐染迅速查阅了他的名字，是南山仙翁。

　　“爷爷好！”唐染元气满满地冲他打了招呼。

　　南山仙翁年纪大了，眼神听力都不大好了，费了很大劲才瞅清楚唐染的模样，笑呵呵地道：“小鹿妖，没见过你啊，你是哪家新添的崽啊？”

　　唐染认真地纠正道：“不对不对，爷爷，你看清楚，我不是鹿妖，是树灵～！”

　　“树灵？”南山仙翁闻言捋了捋胡子，“哎呦，这昆仑山，有许久没有树木成灵了，不知，你是哪棵树所结呀？”

　　唐染遥遥指了指昆仑山颠：“喏，就是最上面那棵！”

　　“最上面那棵？！”南山仙翁苍老的声线硬是提高了两个声调，他抓着唐染的手，切切地问道：“可是那株仙树？就是……叫染缘的那棵？”

　　唐染有些被仙翁激动的心情吓到了，先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后又怕仙翁眼神不好，没看见，便又答了句：“正是。”

　　南山仙翁闻之大笑两声，好死精神都突然好了一倍：“没想到啊！老朽居然能活到看见染缘树生出灵识的时候，本是见山顶祥光祥鸟齐聚，染缘仙树四处散花，才前来查看。今得知这消息，当真是不枉此生，不枉此生了啊。”

　　唐染闻言有些发虚，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诞生会让别人评价到不枉此生的程度，虽然染缘树结灵是很困难吧，但她一心想着活下去，对于自己落地的影响却是从来没有想过，以至于她现在有些不知所措。

　　南山仙翁感慨了一会儿，忽像是想到了什么：“诶？你出来时不是有祥光，祥鸟前来祝贺吗？这礼遇，应是只有神明才受得呀，怎么你这身上，没有一件神饰啊？”

　　唐染闻言疑惑了：“可我不是神明呀。”

　　南山仙翁皱了皱他那如同毛毛虫一般的眉毛，疑惑道：“天庭……应不至于把这事给弄错了才是。”

　　唐染应和着点点头，天庭有没有把事弄错她不知道，反正这神的礼遇，和她半点关系都没有，许是白芷在她周围找到了谁做她的替代品，成了山神，这神礼全是给那家伙的，而她只是沾了个光罢了。

　　南山仙翁想了许久没想出个所以然，便也放心了，仙家的事，岂是他这样的糟老头能想通的，便道：“罢了罢了，小树灵，你还是说说，你要去哪儿吧。”

　　唐染很是乖巧地应道：“听闻昆仑山脚下不远就有个镇子，隶属南昭国，我打算，去那里瞧瞧。”

　　“哎呦，那可是人类的地盘啊。”仙翁听了劝解道，“那你可得当心些，把你的树枝给藏好咯，不然让人类看见了，可是会惹出麻烦的。”

　　唐染摸了摸头上树枝，听话地点点头：“嗯，我知道了！”

　　“还有啊。”仙翁从自己的大袖里，取出一个小香囊，打开里面几块银白色的碎石，“去人类那儿玩啊，可不能少了这东西，这是人类使用的等价货币，用它可以换到你喜欢的东西。不过拿了东西可以太急着跑，说不定会有更小的银子找你呢。”

　　唐染手中接过银子，嘴上不停说着感谢的话，虽然人类易物的方式她事知道的，但这也是爷爷的一番好意，而且这银子，她还正愁没地方找呢，得想个方法感谢一下他呀。

　　唐染的眼睛转了个圈，就出了一个点子。

　　她伸手将头上的树枝折下一段，以灵气化刃，着手雕画了起来，不一会儿，一个小木人就雕好了。

　　那小人雕得是南山仙翁的模样，眯眼笑着，和蔼可亲，连那条如毛毛虫的眉毛，都是一样的，当真是栩栩如生。

　　“爷爷，这个送给你～！”

　　南山仙翁惊讶地看着她：“孩子，你不疼吗？”

　　这树枝若是没猜错，应是这孩子的外骨骼吧，这断一次可是噬骨之痛，这孩子怎么说折就折呀。

　　唐染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仙翁说的是什么，忙道：“不打紧不打紧。因为灵力恢复得快，一下子就长回来了，所以一点事也没有，要真说有什么感觉，就像是被蚊子叮了一下，完全不碍事。”完了还怕仙翁不信，特意低下头给仙翁看，“爷爷你瞧，真的一点事都没有。”

　　南山仙翁看着一点伤痕都没有的树枝，喃喃道了一句：“真是奇了。”便没再说什么，毕竟世上的奇人怪事多了去了，就算是如他这般的年纪，也不敢说全见过，便接了唐染递来的小人。

　　“多谢了，孩子。”

　　唐染微微一笑，向南山仙翁到了别，便继续下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