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界野史》三千日界

70、桃源（17） 成灵

　　唐染看着面前兀自介绍的女子，心有疑惑，问道：“你也是来杀我的吗？”

　　她虽然也见过两个人为了她身体里所谓的灵力相争而死，但从没有哪个人会在驱走争夺者之后一脸和善地对她报上姓名。这太不寻常了，以至于她一时分不清此人是敌是友。

　　白芷听到唐染的话不禁笑的更浓了，没想到过了那么多年，她见到她的第一句话，居然还是这句。

　　这次她很真诚地答了：“不，我不是来杀你的。”

　　“那你是为了什么？来到这里的人都怀有各自的目的，你也不会例外。”唐染笃定地说道。

　　白芷汗颜。居然问得这么直接吗？

　　这时，她注意到了唐染审视她的目光，恍然间想起染缘树的能力，是这样吗？拿自己已经知道的答案来询问对方，根据回答判断是否诚实吗？倒是很像商人的头脑啊，而且这样的行为完全没有在事先盘算过的痕迹，要不是这孩子还未入世，眼神过于坦率的话，她也不会注意到这层。

　　不过也罢，她也没打算瞒着她。

　　“我救你的目的，是希望你落地后，成为下一任山神。”

　　唐染眨巴眨巴眼睛，说得倒是和她知道的属实，看来暂且是可以信任的，但是啊，“若是我不愿做山神，那我对你来说就没有了可利用的价值，你可会杀了我？”

　　毕竟每一代人形。都有独立的思想，她并不乐意做的事，下一代可不一定。

　　唐染看到白芷摇摇头，道：“不会。毕竟我救你并不是为了让你欠下我的人情以做神来回报我，只是出于我个人情感所做出的行为，你可以不必在意，你只要按自己的意愿生活就好了。”

　　而且就算是要把期望放在下一代人形上。也是来不及的，山神的事，看来得她继续想办法了。

　　“那真是抱歉了。”唐染说，“虽然我很感谢你刚刚救了我，以及之前十五年的恩情，但是我真的不想做什么山神，虽然不知道具体职务，但肯定又花时间又无聊，我已经在这里被困了这么久了，好不容易出来自然是要出去看看的。当然了。”唐染看了白芷一眼，“这一切都要取决于你是否会改变心意了。”

　　白芷被这样审视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所以虽然取得了一部分的信任，但更多的还是怀疑啊，这样谨慎的性格，即使是她成功护她落地了，得到的信任里还会保留一些疑虑吧。

　　但这也没法子，唐染的性格是因世世代代人形的经验形成的，并不是她这十五年可以轻易改变的。

　　白芷轻叹口气：“这样随意翻看别人的过去，是很不礼貌的行为。”

　　她怕她再这样看下去，会连她的祖宗十八代都查出来了。

　　唐染歪歪头：“那随意听别人的心声，就很礼貌吗？”

　　白芷一时无言以对。

　　嘛，彼此彼此吧。

　　白芷转身欲走，道：“虽然你已经给了我答复，但我还是希望你能考虑一下，时间多长无妨，若改变主意。可随时来找我。”白芷说到这里叹了口气，“如果在我找到下一个合适的人之前的话。”

　　话是这么说，但白芷早已得出结论，这昆仑山，恐怕是再找不出一个比唐染更合适的人选了。她想，天上的那几位，应也是这么想的，不然，如何会任由她守着这个人性十五年呢？

　　唐染却只当她是普通的劝说：“多谢好意，您这十五年的恩情必回牢记在心，来日再报。”

　　这话唐染是真心说的，白芷守着她虽然有自己的目的，但这十五年实属不易，更何况她最后拒绝了她的要求，让她竹篮打水一场空，她也没蛮不讲理，气愤得劈死自己来泄愤，还让自己不必在意，按自己的意愿生活就好。

　　所有对她讲的话，都是真心实意的，这样好的人，理应得到自己的尊重和感恩。

　　他日若她有难，她必当肝胆相照，两肋插刀。

　　****

　　白芷走了，但没有走多远，就守在那条她守了十五年的路段上，自那日之后，她便再没去和唐染说过话。她总觉得，这样好似不合适，但说不出来为什么。

　　后来她才想明白，应是由于那十五年相识程度的差距，让她觉得唐染对她疏离感太明显，有点难过罢了，她需要时间适应。

　　所以就算是唐染成灵的那天，就算是唐染对着面前群山兴奋地大喊时，她也忍住了想去见她的心情。

　　唐染成灵的动静可真不小，霎时七彩祥光透出云层，七七四十九只祥鸟前来祝贺，环绕鸣唱不休，白芷看着那透穿的云层，眼神像是落在了什么人身上，目光里有一丝不安和冰冷的厌恶，当真是神的礼遇呢。

　　染缘树降下花雨，整个昆仑山境，都飘散着一朵朵不知名的樱色花朵，与素白的雪皑相应，是从未见过的美景。

　　白芷把玩着手中的花朵，心下明了。

　　这下世间都会知晓，昆仑山育出了个了不得的东西呢。

　　她起身往染缘树的方向走去，她知道，子那声呼喊后，唐染便是从这山顶，直接滑着幻化出的树藤而下，早已不知踪影，而她要做的啊，就是在唐染回心转意之前，暂且先稳住这座山的灵脉。

　　她在染缘树周布好了阵法，一串古老的咒语之后，阵法便启动了，安安稳稳，没有出任何差池，幸好由于唐染灵成，灵脉中灵力暂缺，这才好控制些，只是不知日后灵力长回来，看阵法能撑多久，她又能撑多久。

　　她忧虑地看向天空，还未散尽的祥光，命定天道吗？天上的那位倒是一如既往，玩得一手顶好的以权谋私。

　　唐染迟早会成为山神的，白芷很清楚，在神的礼遇和天道意愿降下后，这个结果，就不会改变了。

　　只是她不知道，天道会给唐染设下什么机缘巧合，命定劫数，迫使唐染回心转意。但无论怎讲，都是她所厌恶的强人所迫。

　　最后的时限，应该是她无法控制灵脉的时候吧。白芷心道，那就再尽量多撑些时日，给那个小家伙多留出点时间玩一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