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界野史》三千日界

61、桃源（8） 围墙

　　初千艾的房间里，气氛有些凝重，谁也没有想到，初千艾会拒绝意识的连接。

　　苏陌云思索了片刻，道：“小合欢，你要不要再试一次？看能不能强行连接。”

　　合欢摇了摇头：“强行连接对进行连接的双方意识伤害极大，先不说苏哥哥你，小艾姐姐现在被困在幻境里，这时候意识的损伤，会导致小艾姐姐意志不坚，幻境动荡，会有多坏的结果，也不用我说吧。”

　　苏陌云有些焦躁了，的确，初千艾的状况是忽视不得的，之前可以冒险，是因为担负风险的知识他而已，可这次连初千艾都会受到影响，再去冒险，就是本末倒置了。

　　该死，苏陌云在心里低骂了一声，他看看初千艾的脸，百思不得其解，甚至变得有些怨慲起来。

　　为什么，你要拒绝合欢呢？你难道感觉不到，她想救你的心情吗？明明平时出了废柴店长，你最亲近的人就是她了啊，你看她被你拒绝后，多伤心啊，你这对的起她平时给你洗衣服做饭烧洗澡水的恩德吗？

　　苏陌云只觉得初千艾这个小怪物的内心，就像一座被高高的围墙围起的庄园，这座围墙实在太高了，将里面的庄园围得严严实实，一点都窥视不得，而那座围墙，因为太久没有人通过，已经爬满了青绿色的爬山虎，就连那扇唯一能过人的小木门，都被严严实实地埋在那片绿色里……

　　所以，就连你在说那些话的时候，在你说缘舍的伙伴是朋友更是家人的时候，在你说伙伴之间要相互扶持，互为支撑的时候，我们这些被称作伙伴的人，都也被你关在墙外吗？

　　苏陌云深吸了一口气，迫使自己冷静下来，我知道，这不能怪你，不能怪你，因为你没有感情啊，即使你能听到他人的心声，也无法完全理解他人的心情。可是现在该怎么办呢？高高的围墙里，庄园失了火吗，打不开这扇门，我们就不能进去就你出来，只能在外面干着急，缘舍的伙伴们都很担心你啊。

　　你能不能，能不能做一点尝试，试着去回应我们，让这扇门打开呢？

　　苏陌云只能这样祈祷着，他不知道初千艾在幻境里，能不能听见他的声音，也不知道初千艾到底会不会接受他的请求，他只是想，至少要碰碰运气，不放过任何一点可能。

　　这时，路子霜却是打破了寂静：“也许，被拒绝，是因为施术人的问题。”

　　苏陌云抬头，问：“施术人？”

　　他转而看向一样一脸惊讶的合欢，恍然间明白了什么，是的，连接不上和被拒绝，其实是有本质区别的，如果初千艾完全对合欢的连接申请，那么，就根本就不会有所回应，而被拒绝，说明有回应，初千艾并没有抵触连接意识这件事，而是不愿意让施术者进入她的意识，这是初千艾，在要求换人……

　　一旁的合欢似乎也想到了这层区别，霎时眼里就充泪了，一会儿，整个人都消沉了下去。

　　苏陌云汗颜，幸好不是自己直接上阵，这么直接的拒客令，也就初千艾干得出来了，虽然真正要进入初千艾意识的是苏陌云，但由于初千艾不知道这层，所以只是理所当然地认为要潜入的是施术者，也就是合欢。

　　苏陌云转向路子霜：“这么说的话，只要换一个小艾认可的人施术，就能连接上了？”

　　路子霜颔首：“理应如此。”

　　但苏陌云依然是犯难的：“小艾认可的人？哪儿那么好找！你就不用说了，长期外出，能和小艾有多好的关系？合欢和小艾的关系算不错了，但是却被明确拒绝了，再好点，就只有废柴店长了吧。所以闹了半天，我们还是得找那小矮子回来，可是我们却完全不知道人家的去向，完全是大海捞针啊！”

　　路子霜看着苏陌云在那自顾自地气愤唐染关键时刻失踪的样子，问道：“为何，你没有想过自己的可能性？”

　　苏陌云惊讶地指了指自己，“我？”随即笑道：“小霜霜，你可真会开玩笑，我才来缘舍多久啊，从年初算起，才不到四个月，虽然我每天帮她叠被子，挑衣服，穿衣服，打扫房间，备热水，洗脸，带路，喂食，把她伺候得像个祖宗一样，送了茶怕烫了，端了粥怕冷了，准备了行囊备好必要物品，预防她随时可能被废柴店长拉去当保镖，帮她挡掉奇怪大叔和看似富有的公子哥的搭讪，防止命案的发生，晚上好不容易给她盖好被子结束一天的工作，还要做好心理准备随时半夜被叫起来拉到屋顶上看星星，看月亮，喝西北风，除了这些，我真的没什么特别的，完全比不上你们几百年的交情。”

　　不不不，苏哥哥，从某种程度上来讲，你这几个月完全超越我们的这几百年了。合欢在心里如是说道，虽然在苏陌云到来之前，一直是她在照顾初千艾，但是怎么说呢，她那时候的工作量，可远没有苏陌云多啊，至少，半夜被拉起来看星星这种事，从未发生过。

　　路子霜叹了口气：“你应当试着去相信，你对她来说，是特别的。”

　　苏陌云不解：“特别的？”

　　路子霜接道：“店长从来不会随意地制定两个人为搭档，这之中，必有什么原因。”

　　……原因嘛？苏陌云想了想当时在巷子里得出的结论，怪物与怪物，还是两只桶中从那场战争里被遗留下来的怪物，苏陌云挠了挠头，但这又能说明什么？仅仅是因为同类，就完全去信任一个只认识了几个月的人，未免也太过草率和单纯，傻瓜程度完全比得上说出：“喜欢吃合欢包子的人都是好人”这句话的人了。

　　但是，他看看初千艾的脸，他的心里，一定是怀着一点小期待的，不然，他如何会说出“试试也无妨。”这样的话呢？

　　“小合欢，那连接法术的咒语是怎么念来着？”

　　苏陌云跪坐到初千艾的床边，轻轻握住了她的手，一样画葫芦地念起了咒语，合欢死死地盯着两人的双手，看浅绿色的光芒逐渐泛出，一点一点，一点一点，将其包裹了起来，会灭吗？

　　时间过去了一分钟。

　　没有。

　　两人的双手依然被光包裹着，没有一点减弱的迹象。

　　“苏哥哥，成了！”合欢欣喜地喊道。

　　“成……成了？”苏陌云不可置信地看着手上的光芒。他以为至少会有一点的不良反应，但没想到，居然这么顺利，非但没有任何不适，反而连自己神志都更加澄明了些。

　　着感觉像是什么呢？就像你冲着那座高高的围墙喊了一声，庄园的主人就在里面用力地把钥匙掷了出来。那把小钥匙高高地飞过高高的围墙，用完美的抛物线，稳稳地砸到了你的头上，高调地宣誓着，这座禁止出入的庄园只对你，特别通行。

　　“真是的。”苏陌云只手遮住了自己眼，连带掩去了自己有点发红的脸，“这样的完全信任，不就连失败的余地都没有了吗？”

　　别给我增加多余的压力啊，傻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