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界野史》三千日界

54、桃源（1） 赏花会（1

　　这是阳春三月分，山神手提着几坛酒行过昆仑山的小径，悠哉悠哉，哼着小曲，好不悠闲。行径路上，不免碰上些草木化成的灵和长年居住在此的妖，无不恭恭敬敬地向她问好，她也都点头示意，有和她熟络的灵问她：“山神大人，您今儿个提着上好的女儿红，是要上哪去呢？”

　　她嬉笑道：“山脚的桃花开得正盛呢！这不，约了朋友在哪儿赏花。”

　　一青衣少年道：“山神大人，当真是雅兴。”

　　她朗笑道：“这算何的雅兴，不过是看哪舒心往哪去罢了。宜修啊，等哪日你那竹林也开了花，我就也带人去你那叨扰一时。”

　　青衣少年笑道：“那当真是宜修的荣幸。”

　　山神又和他们扯了几句，就挥手道别了，旁的灵问青衣少年：“竹宜修，你那竹林会开花吗？我怎的从未听说过？”

　　“那可是你见识短浅了。”一边的地精抢在青衣少年前，“宜修哥哥的真身可是南海竹，就是观音菩萨居所前面的那种，千年开一次花，可珍贵了，就你这点岁数，能见过才怪嘞！”

　　生怕再说下去会伤了和气，青衣少年劝阻了小妖小怪的争吵，这么多年，他好像总是充当这样的角色。待灵怪们都散去了，他又望着山神离去的放向失神，他好像，是为了什么事来找山神的，但想到山神今天的兴致，便又转想，罢了，改天也无妨。

　　山神只再行了一小段的路程便到了山脚，和的春风迎面吹来，带来几片粉色的花瓣，山神加快了脚步，一片白光后，跑入了一片桃红里，溪对岸的白芷听见了动静，回头冲她招手：“小染，这儿！”

　　山神闻之一笑，便轻踏着溪面裸露的溪石，落到了众人面前，伸手便将手中的酒坛递了出去：“上好的女儿红！怎样？我够意思了吧，这可是顶好的酒！”

　　对面的青年闻言轻笑，让人觉得如沐清风：“人类的酒吗？这倒是新鲜。”他接过酒坛，打开塞子，顿时酒香四溢，赞叹道：“果真是好酒！”

　　白芷在一旁慢慢地接话道：“女儿红一般是在人类女孩出嫁时才用到的酒，在女孩出生时制好埋于树下，到了出嫁的时日才挖出来，十几年的陈酿，自然是香的。”

　　“因为是出嫁时宴请的酒，所以味道，也就偏甜一点。”山神边说边把酒杯都给摆齐了，一个一个给倒过去，倒到青年旁坐着的一个红发少年时，补了一句：“小释不是喝不惯苦味的酒吗？这样，就把你也给照顾到了。”

　　红发少年长着一张乖巧的娃娃脸，笑起来会露出小小的虎牙，是邻家男孩的样子。他双手端起酒杯，甜甜的道：“谢谢小染姐！”

　　那样子，可爱得紧。山神心想着，果然还是小释最乖了，不像某只人妖，整天就只知道和我作对，转身下一位，山神却是愣住了。

　　眼前的是一个看上去只有七八岁的孩子，安静地端坐在哪里，兀自低头抚摸着怀里抱着的一只白色的小狗，身上自带着生人勿近的气场，与这边的气氛格格不入，似是察觉到了自己被笼罩在了一片阴影里，才抬头看人，一双橙黄色的桃花眼，似是阳光般的光彩。

　　“你是？”山神疑惑了，自己好像并没有邀请过小孩来赏花会，毕竟小孩子是不能喝酒的，跟何况，这孩子看上去，就是个人类啊！自己最近又和这点大的人类交好过吗？难道又是哪次喝醉酒了，迷迷糊糊在街上捡了个孩子回来当童养夫？虽说这种事以前也不是没发生过吧，而且这孩子看上去也挺秀气、可爱，一看就知道长大以后就是个偏偏美男子，可自己最近真的有饥渴到这个程度吗？而且为什么每次都是孩子，都说酒后吐真言，醉酒后的行为是真我的表露，难道这证明我的真我就是个恋童癖吗？！

　　“咳！”

　　山神内心如脱缰野马一般的心理独白被白芷的一声咳嗽打断，转头就见白芷正阴沉着脸地看着她，面上虽还是和善的微笑，但山神明白这时的白芷是最可怕的，她心道不好，她忘了白芷是有读心术的！顿时脸上背后阵阵的冷汗。

　　白芷旁的青年见场上的气氛突变，便关切地问道：“白芷，你脸色怎么那么难看？”

　　白芷还未回答，就听不远处有一男声传来，如玉珠落玉盘般悦人心弦，却是道：“还用说吗？当然是这老妖怪前十五个捡回来的童养夫，都是白芷姐一个一个亲自送回去，给人家父母赔礼道歉的，想那丢人的劲，会是什么好回忆吗？”

　　话未说完，那人已经走到众人面前，清瘦的少年，身着朱衫，眉间朱砂，胭脂轻抹，里襟微畅，露出精致的锁骨来，披散的墨发只在发尾扎成一束，两支鬼角若隐若现，杏眼微弯，唇角微勾，自成一股风流阴柔之美，举手投足间，分不清是男是女。

　　山神本来还想糊弄糊弄，把气氛带过去的，未曾想却先一步被人捅破窗户纸，在座的都是聪明人，熟悉她的联系一下她从前的行为就可大致猜出什么情况了，至于不熟悉她的……只见那个孩子不留痕迹地往后退了一步，这个行为已经很说明答案了。

　　山神还试图做最后的挣扎：“我那是孩子缘好！受孩子喜欢他们才跟我走的。”

　　这次所有人都拿：知道了，我们都懂了，别解释了的表情看着她。

　　行吧，彻底洗不白了。

　　山神放弃了挣扎，转把矛头对上来人，以试图转移话题：“死人妖，你明明是住的最近的。怎么是来得最晚的？”

　　“你以为我是你，总不听完别人说话？”山鬼将手中里的食盒摆在地上，将里面的吃食都摆了出来，多为糕点，还有一瓶果汁，明显是为孩子准备的。“空大哥都说过了，他会多带一个孩子过来，你自己急着去买酒，话也听不全，怎么指望你能安排周全？”

　　呃，是这样子吗？山神询问地看向白芷，白芷冲她点点头，无奈确认，事实就是如此。

　　“阿啦啦～那确实是我的疏忽。”对于认错，山神却是从不拖沓，“那空大哥，你来介绍一下这孩子吧！”才一句话，她又恢复了平时没事扯皮的样子，眼神不停地在白芷和空身上来回落，不好意思地说，“这孩子和你长得挺像，不会是你的私生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