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界野史》三千日界

48、龙骨（9） 玩闹

　　自那日我救下小丫头之后，已经过了三天，小丫头由于被狼妖吸食了灵魂，一直昏睡着。那山神说，小丫头并无大碍，只是需要休养几日，醒来也就这两天的事了，我就趁这段时间，把院子里的血迹都清理了，也把白爹安葬在了白娘的旁边。至于我，山神说我出逃的事越少人知道越好，小丫头也不例外，所以这三天她加紧去找用来封印我的石像，预计在小丫头醒来看见我之前把我关回去。

　　只是龙王像的石像并不是随意就可捡到的，其它龙王庙里的自然挪不得，都是有用的，有的也已经住了龙，只能劳烦山神她们重造一个了，好在龙王庙的石像都长一个样子，就是难在我的那尊破损程度实在太过，实难模仿，山神原本打算让我也跟去，因为她认为我是最熟悉石像的人，但是说真的，我长年以石像内部的视角看世界，让我说石像里面是否住的舒服，我可能还有点发言权，但关于石像的长相，我就是最没有映象的了，山神没了法子，就只好自己带着工具去其它龙王庙现雕一个了。

　　我一个人没有事干，又不能像以前一样随便地睡了，怕小丫头醒来的时候，我却不知道，就守在小丫头的床边，生怕她有什么意外似的。但奇怪的是，看着小丫头的睡颜，我竟没有一点无聊的感觉，反而觉得是太好了，我真的很喜欢和她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我知道，我对她的依赖性真是太大了，以前倒还好，可自从搬到小丫头家，就变得一秒看不到她就觉得心慌。但是，喜欢一个人不就是这样吗？想要每时每刻都合那个人共享，恨不得把两个人连在一次才罢休。

　　这时，我听到有人在外面喊我，我认出了那个声音，是山神，便连忙出了门。就见她站在院内招呼我：“小青崖，新石像做好了！你过来看看，合不合你意？”

　　这话问得，好像这石像长成什么样和我有什么关系似的，住在石像里又看不见它的长相，我只关心它住得舒不舒服，但一想到今后对着石像的是小丫头，便觉得又不能这么草率了，这可关系到我在小丫头心中的形象，而且我也不希望她整天面对着影响审美的东西，便就认真地去瞧了瞧，这一瞧可真是把我吓了一跳：“这……根本不是按龙王庙的石像雕的吧。”

　　“阿拉啦～这么明显吗？”山神一副根本看不出来的样子，可一看，就知道她是故意在装傻，这雕好的石像，完全是按照我的样子雕的，怎么可能和原来的一样？！山神却不以为然：“按你的样子不好吗？那龙王庙的石像都长一个样子，古板死了，我最讨厌古板的东西了，我出神入化的雕刻技术，可不是用在雕那种没灵魂的东西上的！“

　　可是，我们的目的难道不是把这次出逃掩盖过去吗？这样直接换了个石像，傻子才看不出什么猫腻吧！

　　但山神却是这样安慰我的：“别担心，小青崖，你那小破庙已经几百年没人来检查过了，他们向来就只是来问问你还在不在，问完就走，对于我的话不带一点怀疑的，所以根本不用在石像上纠结什么，反正也没有人看。”

　　虽然我明白她说的都是属实，但照她这么说，那我岂不是直接跑路就好了，何必还要回那看守人都不在意的牢笼？山神白了我一眼，说是这会造成她面子的问题，她堂堂一个昆仑山山神连一条眼皮子底下的小龙都看不住，她还要不要混了，但是换个说法，我这条龙计划逃走却被她逮了回来，岂不是说她比一般的龙族还强？那她走在那些龙族面前，就可更趾高气扬一些。

　　我心说你是铁了心想要东窗事发吧！我扶额，如此玩弄众神，无视神责，我真不明白，她究竟是怎么当上山神的？我对于她的思想品德是否及格表示深深的怀疑，以至于她之前说认识我这件事也连带着一块怀疑了起来，鬼知道这一切是不是她为了让我顺从她的计划故意编出来哄我的，毕竟我连自己的名字都忘了，这倒是好编好骗，这一声声小青崖叫得那么亲热，我觉得以她的无耻程度也不是做不出来的，想着，便离她远了一步，一定要在行为和思想上都与她划清界线！

　　这时，她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挤眉弄眼道：“哦～也不能说是没有人看，不是还有那个谁，你的小丫头吗？”她忽然靠近了我，对上我的眼睛，“怎么？你难道不想让她对你产生一点任何信仰以外的感情？整天对着你的脸好像要比整天对着那种古板的东西更能增加这件事的几率哦～”

　　我移开自己的视线，但我的内心却不可抑制地产生了动摇，不行，不能就这么屈服了她，这可是关系到自身安危的大事，绝不能妥协。

　　她拍了拍我的肩膀，一副很认真的样子：“别担心，我会告诉她，这个石像是完全按照你的样子雕的，小青崖你这么英俊潇洒，难道对自己的外表这点自信都没有吗？吸引这种没谈过恋爱的小姑娘，难道不是手到擒来？”

　　听此，我轻迈开一步，双手作辑道：“山神大人真是英明，一切就交托给山神大人了。”

　　划清界线什么的，就当我没说过吧。

　　山神很是满意的样子，频频点头道：“孺子可教也，孺子可教也。”随即又回了头，对那一直站在石像旁边的人喊道：“白芷姐姐！他同意了！”

　　我也跟着看过去，见一女子轻拢呗风吹乱的碎发，看向这边，银发束成的双辫拂过花香，银铃脆响，有花滑过她的白色衣裙，像一幅画一样，她的紫色眼瞳里泛着宠溺的颜色，轻启唇是空灵的音质，一句嗔怪却带着些许无奈：“你呀～”

　　山神自是知道她没有责怪的意思，笑着靠过去，像是个求夸奖的孩子。女子便是会意，揉了揉她的头。

　　在我的印象里，那女子总是安静地跟在山神边，这三天来一直如此，说她没有什么存在感，倒也不是，毕竟山神总是有什么想法都会征求她的意见，而她本人就像月色一样，温温和和，柔情似水的样子，就算是和山神这样张扬的人站在一块，也难以忽视她那独一份的岁月静好的气质，这种气质，一般人难有，有的必是这种稳重谦和的女子，这倒也不负了她的身份，世间最博闻达识的神兽——白泽。

　　白芷看向我，那是距离刚好的视线，直接对上也不会让人讨厌，礼貌疏离：“青崖，石像的事，是小染胡闹了，不过你不用太过担心，月食能力过后，石像破损得模糊，看着都差不多，若不是仔细的人，也是看不出有多大区别的。”

　　我应声点点头，月食能力，是白芷的能力，可以操纵时间，加速时间或者减速时间，但不能真正意义上停止时间，只是时间减缓到了一定程度，也就和停止差不多了。总之，是一个很实用的东西。

　　这次，她会对石像施加月食，单体加速它时间的流逝，以创造出我原来石像的年代感，虽然我的石像至少有千年的石龄，但对于已经可以操控整体时间的白芷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我和山神退到了她施法范围外后，她就将手放在了石像上，轻声念起了我听不懂的字节，有法阵在她的脚下张开，白色的光将她和石像笼罩，她的衣裙翻飞，神色庄重，我看到石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破损风化，原本清晰的五官变得模糊，最终，光芒散尽，她似是松了一口气，温柔笑道：“好了。”

　　好了？这么快？我心下吃惊，上前查看，却见这石像是当真有了千年的石龄，并未有所缺少，看上去，年份只会估多，不会估少。

　　没想到，在这短短的十几秒里，千年的时光就这么在石像上过去了，我本以为，这样长的时距，怎么也得有个一刻钟，可事实却是不过十秒，看来，当真是我被关了太久了，见识短浅了。

　　这时，山神随手在地上捡了个石子把玩着，嬉笑道：“让让，让让，可别挡着，还没完成呢！”说罢，就把手中的石子掷了出去，我只听见耳边呼啸，就见石子精准地砸中了石像的左眼，连带回去了半边脸，碎石子溅了我一身，那石像瞬间变得狼狈不堪，尤其是脸部，毫无英俊潇洒可言。

　　我的脸！

　　听闻罪魁祸首不可控制地朗声大笑，我回头怒视着山神，山神却是好不容易止住了笑，耸耸肩：“总是得把戏做全，不是吗？”

　　既然是要把戏做全，当初雕的时候就别用我的形象啊！还说什么让小丫头看着雕像随我日久生情，其实就是为了现在的这一刻！活活看我笑话吧！

　　我气极，化了水流就去追她，她倒反应也快，也化了树藤边挡我的攻击边跑，边跑边冲我喊道：“形象！小青崖，注意你的形象！可别丢了你龙族的脸！”

　　我怒道：“要你管！你是我谁啊！”

　　山神刚躲过我一个水弹，朗笑道：“我是你姑姑！”

　　我呸！你以为你插两根树枝在头顶上就可以冒充龙族了？就你这样的，说是鹿妖都没人信！话不多说，就又是一个水弹扔过去。

　　但山神突然就不和我闹了，随手挡下水弹后严肃道：“喂！小青崖，你的小丫头好像醒了！”

　　我闻言止步，果然听到屋里有了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