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界野史》三千日界

38、无心（12） 讲解

　　好快！真是太快了，她都完全没有反应过来什么，苏陌云就已经出现在了她面前，这个速度，和她之前试探的极限可完全不一样，难道他之前一直是有所保留吗？而且，他到底是怎么突出的包围啊？只用了那一张符，一张符就破了她苦练了那么久的阵法？合欢看着苏陌云正叼着一根不知何时拔的草，横躺在树荫下的石桌上，翘着二郎腿乘凉，真是百思不得其解又怀疑人生，若真是这样，她差不多，该哭晕在厕所里了。

　　“知道他是怎么破阵了的吗？”路子霜的声音自背后响起。

　　合欢又思索了一番，终是摇了摇头，低着头道：“霜先生，合欢愚钝，还是不知这其中奥妙。”

　　路子霜的脸色倒是没有改变，依是波澜不惊的语调：“玉玱丝虽然材质特殊，不易损坏，注入内力变得极其锋利，韧性强，这是它的特点，也是它的优点，但苏陌云却利用了这一特性，将它转化成弱点。”

　　合欢闻言有些惊讶：“把优点转化成缺点？”

　　路子霜微微一点头，“世间万物都有自己的弱点，这是无法改变的，或大或小，都会成为扭转战局的机会，而事物大多都有两面性，在特定的情况下，一些看似有利的特性，也许反而会成为弱点。”路子霜见合欢还是不理解的样子，继续道，“就那这次苏陌云破阵来说，他就是利用了玉玱丝韧性强这一特点。他所用的符箓，名为甘油符，这符贴上玉玱丝后，就顺着丝线附着上油，油加重了丝线上一点的重量，也包住了利刃，利用重力，将丝牢拉出缺口，以致让他破牢而出，以符箓贴点落脚，更是防止了不必要的受伤和滑脚。”

　　“哦～原来如此。这就是将优点转为缺点了。”合欢惊叹于苏陌云只听见她说出玉玱丝的特性，就能在那样的情况下如此快捷地想出应对的办法，但她也是真的想哭晕在厕所。天知道她为了联系这个阵法花了多少精力，结果就被人家用一张符给破了，她这不是白练了吗？”

　　“还有，你注意到了吗？”

　　“还有？”合欢一惊，：“什么？”

　　“苏陌云一开始拿出的，是两张符，一张甘油符用来破阵，另一张，用在了哪呢？”

　　“这……”

　　的确，她当时也是看到苏陌云拿出了两张符，在抽出甘油符之后，手中已经没有了符，她还以为是两张同时抽出，还有一张是抽空了，毕竟玉玱丝微乎其微，很难察觉，如不是她作为使用者注入内力，她也无法感知丝线的具体所在，跟何况苏陌云是肉眼，抽空是很正常的。可如果他只使用了一张，那还有一张，又是什么时候用掉的？用处又是什么？她是真的没有注意，合欢只好对路子霜行了个礼：“还请霜先生明示。”

　　“其实也不怪你没有注意到，他正是利用了分散你去关注甘油符的时间空隙，将符贴在了你的视觉盲区——他的背后。”

　　路子霜这一提，合欢才会想起来，确实，自这破阵程序开始之后，苏陌云就再没将后背面对着她，是为了不让她看到背后的符？她忽然想到苏陌云那诡异的身法和速度，脱口道：“难道那张符是用来提升速度的！”

　　听此，路子霜欣慰地点了点头：“没错，他所使用的第二张符就是——轻身符。虽不是直接的速度加成，只是改变自身重量，最轻能达到一粒灰尘的程度，用在轻功方面，却是效果显著。”

　　“不好的地方，就是它品阶太高，笔画繁琐，画一次得耗我不少精力，而且还是一次性的。”苏陌云将手一扬，便是那符箓销毁的灰纷纷洒下。

　　可就算是这样，你还不是把它画出来了？合欢听完所有的讲解自是心服口服，只是，她何时才能变得和霜先生一样厉害呢？她现在可是比苏哥哥还要弱，霜先生这个目标，还真是遥遥无期啊，她只是想，为大家多出一点力，为霜先生多分担一些，这样，就不会拖后腿了。

　　路子霜见合欢有点沮丧，便安慰道：“你这次所做的困兽阵型相比上次有很大的提升，不论是飞针的时机，角度，还是对手活动范围的计算都很精准，这些对比同龄的妖怪已经相当出色了，这次的失败是因为你从未接触过善于使用符箓的对手。”

　　“可是，苏哥哥也没对我的武器有事先了解啊！”合欢嘟着嘴说道，“可是他却能在第一时间得出应对方法，我却不行，况且我的年纪太轻，若是与其他妖怪对战，年龄肯定是比我大，内力也是比我浑厚。只与同龄的妖怪比，如何能在妖怪的世界生存呢？霜先生您明明说，弱肉强食才是这个世界的法则。”

　　路子霜沉声道：“我的确是这样说过，但你也说了，你的年纪太轻，苏陌云能在战斗时应对自如，是因为他长达五百年的见识和经验，这些，是你现在无论如何也学不来的，这需要你未来逐渐在战斗中自己体会和积累。”

　　“唔……”

　　“你也不需要也太沮丧，你还年轻，有天赋，还有上进心，也肯努力，这是比经验和见识更加宝贵的东西，有些人到了一把年纪之后，这些基本的，反而丧失了。”

　　苏陌云闻言，气得坐了起来：“太过分了，小霜霜！我也很努力！很有上进心的！而且你说谁一大把年纪了！我今年十七！十七你懂吗？我可是未成年！”

　　路子霜没有理会苏陌云的抗议，只是继续对合欢说：“他们停滞不前，你却一直在前进，迟早会超越他们的，这只是时间问题，而时间这种东西，你却有的是。而他们那些一大把年纪的，是没有未来的。指不定那天就大限将至，抗不过雷劫，或是提前殒命，你实在不该把心思放在他们身上，把他们当作对手。”

　　“哇！这话也太过分了！”苏陌云知道路子霜是不会搭理他的，所以在他讲到一半的时候又坐回去了，可听到这话，他差点就又跳起来和他理论了，但看到合欢脸上又浮现的笑容，便又默默坐了回去：“没想到这家伙，平时那么冷淡，知礼不逾矩的，居然还有调侃人的时候。”

　　旁边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初千艾发话道：“他只在合欢不高兴的时候调侃别人。”

　　“是吗？”苏陌云看着路子霜已经开始和合欢讲解比试中存在的不足之处和改进方式，不由嘴角露出了一丝猥琐的笑容，“我好像……闻到了八卦的味道～”

　　初千艾看着苏陌云，然后缓缓地道：“而且，他说的没错，我们这些一大把年纪的，的确是提前殒命了，完全没有当成对手的价值。”

　　苏陌云偏头看着她，初千艾的银发随着风轻轻起伏，湛蓝色的眸子如同一片寂静的湖水，无声地倒影着天空的云，随风一起，变换着形态，如不是一直坐在她身边，谁也想不到那样落寞的话，是从看上去这样淡漠的她嘴里说出来的。

　　一叶白色花瓣飘落，苏陌云的声音轻轻缓缓，落到了初千艾的耳朵里：“但至少，我们现在都还在。”

　　初千艾睫毛轻轻颤了颤，再看向苏陌云的方向时，苏陌云已经走到了合欢和路子霜两人中去了，丰神俊朗的少年虽然挂了彩，但站在阳光下，依然是那么耀眼，“合欢，你是时候叫我点穴了吧？”

　　合欢有些担忧地看着他：“苏哥哥，你刚受了伤，还是休养几日再说吧！”

　　“没事，没事，都是小伤。”苏陌云抡了左臂两圈，被点的穴道已经解开了，感觉自己好得不能再好了。在苏陌云的一再坚持下，合欢最后还是答应了为他点穴，于是，苏陌云的惨叫声就延续了一个下午，至于初千艾学了多少进去，谁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