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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说吧,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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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吧,刚刚为什么拉着我出来?”谢辰星摆出了一副大爷姿态,心里倒是哼哼唧唧,十分傲娇,哼,我这气场还怕吓不到你一个燕绥?就是要凶,让燕绥给他服软,好好地哄哄他,现在燕绥老是去搭理白溪臣都不想理自己了。
燕绥无奈地开口,似是已经探破了谢辰星内心的想法,缓缓道:“你方才要进的地方还记得名字吗?”
“乔木休思啊,当然记得了。”说着谢辰星还抖了抖二郎腿。
“那……应该是首情诗,原句我没记错的话是‘南有乔木,不可休思。汉有游女,不可求思。’字面理解的话,是情诗。什么店会把情诗当名字的啊?你自己想想吧。”燕绥捏了捏鼻梁上的穴位。
“首饰店?胭脂口脂?女儿家去的地方?”谢辰星咬了咬手指,分析,“女儿家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去见中意的郎君嘛。”
“你说的店还需要舞娘?还会有这么多小倌和男儿在那边喝酒?还会有二楼飘着窗幔?这么若隐若现的啊……”这谢辰星该不是个傻子吧。
“那是什么?你直接告诉我,我想不出了。”谢辰星换了个坐姿,喝了口凉得不能再凉的茶。
“你说是什么便是什么吧。”燕绥甩了甩袖,踱步到柜子前拿了一套换洗的贴身衣物,赶了谢辰星就该去沐浴了。
“啧,你这个人,坏!”谢辰星自讨没趣,还没等燕绥去赶着走呢,自己就离开了,还把门重重一关,暗示着自己“小爷很生气”。
燕绥轻笑,随后便拿着衣物去沐浴了,今天在外面等谢辰星,出了好多汗,身上的黏腻让他很不舒服,好生沐浴一番才会全身舒畅啊,于是燕绥在木桶里泡到了水都凉了才擦干身子起来,只穿了薄薄的一层单衣。
燕绥擦拭着头发走出了净房,就看到谢辰星一个人笑嘻嘻地躺在他的床上,衣服换了,洗过澡了,没问题,燕绥的重点明显错了,他看了谢辰星一会儿便发现了谢辰星的眼神不对,有那么些…玩味,对,就是玩味。顺着谢辰星的眼神,应该是盯着他胸前看的,他低头看了看……衣襟敞开,白净的胸膛就这么暴露了一部分出来,难怪谢辰星会是那样的眼神,燕绥脸红了一大圈,赶紧找了件外套套上,冷着脸作势要赶谢辰星走。
“别呀,我不就看了两眼吗?都是男人,这有什么的,那么害羞作甚?”谢辰星笑得人发毛,晚上酒喝多了吧……
“谢辰星,你今天酒喝了多少?”燕绥努力压下了脸红,问到。
谢辰星笔画了一个“二”,“你喝了两壶?你从小到大才喝过多少啊,喝那么多!怪不得今天人奇奇怪怪的。”谢辰星不可能只喝两杯的,这他还是知道的。
谢辰星倒是像个没事人一样摆摆手,“哎呀,两壶而已,我海量,你看我有醉色吗?倒是你……才不会喝酒吧。”语气带了些许揶揄。
这话真的戳到燕绥心里去了,他…这么大都没怎么喝过酒,沾上个一本还好,两杯没试过也不敢试,谁知道会做些什么蠢事出来呢。他还记得那年除夕夜,这是他上一次喝酒,喝了一点就睡得那样,现在又长大了,会不会能喝一些呢?燕绥有点跃跃欲试,可要是真让他去喝了,多半还是怂的。
“行了,说正经的。咱们方才回来路上的那家店究竟是作甚的?你非这么急,回来又不告诉我,我这心里想知道得很,你不告诉我的话我今天觉都不能睡安稳了。阿绥,你就告诉我吧,嗯?”谢辰星知道,对着燕绥态度好一点,软一点,燕绥都会答应他的,只要不触碰到他的底线。
“你……这……你要么自己去问,要么就等以后,你自然而然就会知道的。”燕绥觉得这个难以启齿。
“行啊,那我去问。”谢辰星从燕绥的床榻上爬起来,理了理衣袍,走到门口时身后的燕绥对他说了句话。“你问了会有人把你当变态的。”谢辰星不敢去问了……他还年轻,不想被无缘无故扣上帽子,再说了他要当将军的!有传闻变态当将军怎么行,还是改天暗搓搓地去了解了解吧。
拉上了燕绥的房门,回到自己的屋子里,去了外衫就躺上了床,翘着个二郎腿,嘴里模糊不清地哼着小曲,好好地琢磨改天怎么再去一次那个地方,神不知鬼不觉的,可千万千万不能被燕绥发现!
谢辰星一边打着如意算盘一边嘴里叽里咕噜地哼着小曲,没一会就睡死了过去,算盘还没打完哩,人就先睡了,也真是个没心没肺的,不过这样也好,开开心心地过日子,无忧无虑的,乐得清闲。
燕绥也累了,躺在榻上回忆了一天发生的事情,安稳地进入了梦乡,梦里……他梦到了他和谢辰星金榜题名,谢辰星如愿做了将军,大射四方,他成了太子伴读,前途不可斗量,谢辰星成家了,可……新娘是个男的……
燕绥从梦中惊醒,懊恼地拍了拍头,今天就不该近那个鬼地方,搞得他现在思想都不对劲儿了!这都是什么呀,两男成婚,成何体统!不过……如果是他和谢辰星的话,他好像也没有那么抗拒。
继续躺下去,却碰到了一处很硬的地方,细细摸了摸,还有些热……很有弹性,这不是人吗?燕绥点燃了床边的烛火,就看到谢辰星一袭红衣躺在他身旁,和他梦里梦见的喜服长得很像,真是见鬼了……燕绥掐了一把,就听到身边的人的叫唤。
“燕绥,人家好好睡着觉呢,你干嘛掐我!”谢辰星的手伸过燕绥的腰,揽住燕绥左侧的腰背,他在燕绥右侧,就像是怀抱着燕绥一样,在燕绥的左腰掐了一把,燕绥感受到了疼才知道这不是梦啊……那谢辰星又怎么会在他塌上?
“你怎的在这里?”燕绥的语气急了,带这些仓皇,谢辰星还会梦游的?
“唔……我睡着了,可后来翻个身又醒了,翻来覆去地,左思右想睡不着,想着看看你睡了没有,见你睡着了,我就坐在你榻上,坐着坐着就睡着了呀,再醒过来就是你!不好好睡觉,把我给吓醒了!”燕绥还没说谢辰星爬上他的床呢,谢辰星倒是怨起燕绥来了。颠倒黑白,谢辰星这可是一把手。
“那你快些回你房去歇息,明天也没事情做,你好生睡着吧,用午膳我再来叫你。”燕绥的手搭上了自己腰间环着的大手,这谢辰星力气是真心大,这么扣着他的腰,他掰都掰不开,谢辰星还来劲了,死死地扣住燕绥的腰背不放,顺手还把燕绥的手一并夹了进来。
谢辰星直接把燕绥给按倒了,燕绥躺得像具木头人一样,谢辰星手脚并用,手扣着燕绥的腰,脚跨在燕绥的腿上,像只树袋熊一样抱着燕绥,手得了空闲还摸了摸燕绥的脑袋,低声在燕绥耳边说:“行了,睡吧。哈欠,我困了,困高。”困了的谢辰星平日里的方言都出来咯,燕绥被谢辰星这么死死环住没法动弹,就这么被八爪鱼一样的谢辰星缠着,缠着缠着倒也睡着了,燕绥继续做了之前的那个梦。
梦里,谢辰星和他成婚了,两件火红的喜袍,坐在喜床前,红帐春宵,千载一度,两人同床共枕,聊着那人生社稷,促膝长谈到天明,两人脸上皆是喜色……燕绥在这梦中可算是知道夫妻间应该作甚了。
可梦里的事情都是反的呀,一个话本子都没看过的书生,又怎能知道行房是何物,春宵一度是作甚呢?
黄粱一梦,千载黄沙,可这梦指不定就在哪天发生了呢,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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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辰星睡得很开心,很舒服,燕绥身上看着瘦其实还是有点肉的,不练武,肉也不是硬邦邦的,抱着舒服得很,而且,燕绥比他要高,不会担心全身哪里枕不到,谢辰星这第二天人都精神了许多!而这燕绥嘛……整夜僵直,被谢辰星抱着没法动弹,翻个身都不行,可苦了他了,第二天起来腰酸背痛,骨头还会发出“咯咯”声,人也不精神,再加之看上去瘦,就是一病秧子嘛,或者是寒窗苦读没饭吃的书生。
“燕绥,瞧你这样子,像是被谁欺负了一样,还说让我睡呢,我看你自己才要好好地休息呀!”谢辰星呲着牙,笑得很是灿烂,看到燕绥吃瘪和身体不好,他总是要回嘴几句的,平时燕绥伶牙俐齿!他说什么都能被驳回,这难得翻身做主人的机会怎么能错过!想想就开心。
燕绥用拳头锤了一下谢辰星的胸膛,软弱无骨,轻飘飘地打在谢辰星身上,不痛不痒的,绣花枕头,莫名的,有些娇嗔。
谢辰星觉得现在柔柔弱弱的燕绥长得格外好看,想要一直和他在一起,一文一武,多好呀,特别是现在的燕绥心情不好,随时随地就炸毛,给他顺顺毛,乖乖的才可爱呢。
“行了……对不起阿绥,我不应该抱着你睡觉的。”谢辰星拍了拍燕绥的肩,柔声细语说。
“谢辰星,你当我是狗吗?捋捋毛就好了?”燕绥脸色略僵,黑了脸,沉声盯着谢辰星,面色……不善……
“哪儿敢呀,呵呵,燕绥你是最好的,我怎么会把你当成狗呢?我是真的认认真真安慰的,阿绥,你最好了,不生气了,嗯?”谢辰星掂了踮脚才和燕绥持平,这燕绥一个读书人长这么高干嘛,比他还高半个头,吃什么长大的。
“燕绥,你弯腰,太高了……我很累。”谢辰星勾了勾燕绥的脖子。
燕绥玩的心也起来了,眼里狡黠,道:“不是你哄我吗?就应该你踮起脚来啊,这是哄人的态度吗?”
“......”无言。
“谢辰星,我发现啊...你有点矮,比我还矮半个头呢,这和我走出去都没有威风了,你多吃点补补吧。”
“......”我气力比你大啊。
“出去人家以为你从小吃的不好,穷苦人家出身,看低你一等。”燕绥越说越好玩,趁着这机会把能说的和不能说的全说了,“还总是穿花里胡哨,人家以为你都是用的不要的布料,好歹家里也是小地方的大户人家啊,走出去人家都觉得你是我跟班。”
“......”只有你这么以为吧...我比你胖好吧。
“咦?辰星,你怎的,不讲话了?”
明知故问。
“是还想听我说是吧,行啊,我继续给你讲。”燕绥憋笑憋得好累啊,像是下一秒就会破功笑出来。内心狂笑不止,表面波澜不惊,燕绥就是这样的人,可是毕竟人还不大,功力不深,唇边隐隐约约的笑意,勾起了嘴角。
“......”不想,我只是想...让你开心,但是这也开心的过头了吧...我也不是随你欺负的啊,哼。
“辰星,你饿不饿?”
“......”怎么突然问这个?
“不回答就是不饿咯,那你在房间里待着,我去吃早饭了。”燕绥又指了指桌上的砚台,努嘴,“帮我把墨研了吧,等会要帮人家写扇屏风。”
“.....”我还能说什么,燕绥今天...脑子被驴踢过了吧......
“辰星,我问你个事情,你点头答应就好。”燕绥虚掩笑意。
谢辰星依言点了点头。
“你是小哑巴吗?哈哈哈。”
不,我是小聋子...不想听到你在说什么...
“不是,我和你一起去吃饭,我,很饿。”谢辰星觉得他的好脾气都要被燕绥磨光了,今天的燕绥,有一种莫名的骚气...难以言说,和往日的他大相径庭,走路都是轻快不稳重的,吃错药了吧......
“走吧。”燕绥理了理青色的衣袍,拂袖离去。
又变回原来的燕绥了...燕绥他该不是有病吧,谢辰星这样想。
早饭两人寻了一处粥铺,搭在热闹的长安街上,竹制的桌椅,卖着江南一带的粥,最有特色的是糖粥,谢辰星和燕绥都馋了,来京城这几日都喝不到自己家里的糖粥,没想到这里会有,果然...京城嘛,汇聚了各地精品。
很朴素简单的白粥,熬制的时候加了些绵白糖,烧的厚厚的浓浓的,黏糊糊的,一口一口,热热的吃到肚子里,满满的幸福。还有豆花,一碗甜豆花,凉凉的,嫩嫩的,很柔和顺滑,好吃极了......
谢辰星:这是京城的人间天堂。
燕绥:以后的早饭就在这里吃了。
“老板,一碗糖粥和豆浆,像原来的一样甜。”一位身着黑色云纹的男子,风度翩翩,凭发髻的话应该是臣子,并且...官高位显。
“糖粥没有咯,红豆或者绿豆粥要伐?”老板的口音是江南一带的,来京城发展,口音听来甚是亲切,软软的音调,江南地带特有的软糯,总是一种岁月静好,苏到骨子里的感觉,听着格外的好听。
那男子显然是不开心了,染上了一层薄怒,养尊处优惯了的人,稍有点不开心就能释放,不看别人脸色。那人也还是控制了情绪,没有发怒,甩袖离去...临走前看了眼吃得正欢的两位......这不是昨天考试的两个书生吗?
就是那个答题特别快特别好的那个...和他的好友...文科超差的那个傻子,只会武而不会文和傻子有什么区别......还抢他早饭!!!他一个皇帝,说出去连早饭都没得吃像什么样子!自己宫里不吃偷跑出来还怪人家......年纪轻啊,骨头也轻啊......
“燕绥...刚刚那个人我有点眼熟。”谢辰星口中含着一口粥,含糊不清地说着话。
燕绥睨了一眼谢辰星,缓缓道:“你看谁都眼熟,走到大街上谁都像是见过的一样,别讲话了,没人当你是傻子。”说完又慢条斯理地喝粥。
“那人很像昨天监考坐在帘子后面的那个人!”谢辰星抹了把嘴,“我不是喜欢东看西看的嘛,昨天特地看了看帘子后面的人长什么样,和方才那人可像了,你再仔细想想想不想!我认人还是挺准的。”
“是啊,你认人准...自己母亲都能认错的人认人准,说出去谁信啊。”燕绥白了谢辰星一眼,真是个傻子,“昨个儿坐在帘子啊后面的人是皇上,人家不在宫中好好待着,跑出来在这个小摊子吃早饭?你以为皇帝像你啊,什么都不干的,好吃懒做,不学无术?空有力气和皮囊,结果是草包?”
“阿绥,我没有想到,你竟然对我是这样的...我以为你是很喜欢我的,都是开开玩笑的,但你真的伤我心了,你看我会这么说你这么欺负你吗?我们还是哪门子的兄弟,你竟然这么讨厌我......我也不要喜欢你了。”矫揉做作。
“你没欺负我,你爬我床,绑我手,不让我安安稳稳的睡觉,没事情就说我坏话,说要欺负我,这不叫欺负?我们本来就不是兄弟,没有拜过把子,而且...我本来就不喜欢你,也不要你的喜欢...谢辰星你说这些话的时候脑子里都不过一下的吗?被别人听去真以为我们有什么,其实都是玩笑话。”
“燕绥!你今天不正常!像个...姑娘???话很多,人很讨厌......你今天是不是故意讲我坏话的?我知道了,你想让我注意你!”
燕绥觉得他旁边这个人是真的傻子,不想理他了。
“阿绥,你怎么不理我了啊?”谢辰星委屈巴巴。
因为我不想理你。
“吃完了没?”燕绥慢条斯理地解决完糖粥,拿出随身的小帕子擦了擦嘴,问道。
“吃完了。”谢辰星看到燕绥拿帕子擦嘴很是惊愕,“你...你怎么还有小帕子??燕绥你是不是男人!”
“我身边带帕子有错吗?”燕绥很坦然。
“......”
没走多远的皇帝,站在不起眼的地方听着墙角,这两个人到是有趣儿啊,对话听得他咯咯直笑,好玩好玩...真的是感情很好啊,竹马之谊果然很不错。
这样的对话,只有孩提时才会童言无忌地说过吧...现在,身不由己啊身不由己,今个儿难得偷跑出来,去逛逛这盛世繁华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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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回去了。”燕绥扯了一把还想东看看西望望的谢辰星。
“什么时候放榜啊你说。”
“后日。”
“那我们明天出去玩玩?叫上小白吧!”
“如果我写完了东西,可以。”
“行行行,我回去帮你研墨,你快些写。”
“快不出来的。”
“那你别写了。”谢辰星瞪着燕绥。
“不写,行啊。”燕绥淡淡地看了眼谢辰星,“没钱出去玩,没钱吃饭,我也随便你,你看着办吧。”
“不是有钱的吗?”
“钱在我这,我说了算。”燕绥表面上很平常淡然,可心里是开心的不行,谢辰星想和我斗?嫩了呀......
你有钱了不起啊。谢辰星在心里暗搓搓地骂燕绥。
“想要出去玩,等会就好好地给我研磨,别心思总跑到别的地方去。”燕绥指了指不远处的点心铺子,“又想吃的点心吗?趁着现在先去买一些吧,等会饿了省的又叫唤。”叫唤得和催命一样......
“我要吃酥糖!糖糕!糖葫芦!”谢辰星提到吃的眼睛就发亮了。
“都是甜的?”
“我可喜欢吃甜的了,你又不是不知道。”谢辰星嘟囔着,好心情确是掩饰不住的,嘴边都要哼出小曲儿来了。
店内。
“要酥糖!”
“什么口味?”
“还有口味的?”
“当然有。”老板听着谢辰星着口音就知道是外乡人,大抵是个读书人吧。
“那有什么口味呀?”
老板指了指几个木盒子,示意谢辰星都在这了。
“能尝尝吗?”谢辰星踌踷不定,咬着手指甲纠结。
“行啊。”磨磨唧唧的,和个姑娘一样。
谢辰星把所有口味都尝了一下,才最后觉得要山楂口味的,酸酸甜甜入我心!
“还有一两糖糕,两串...糖葫芦。”燕绥不要吃还来骂他怎么办?立即改口,“一串糖葫芦!!!这个...桂花糕诶!燕绥!这有桂花糕!”
燕绥最喜欢吃桂花糕了,香香甜甜,软软糯糯。
“买吧。”好久没吃桂花糕了呢,有点馋了......
于是乎,谢辰星拎着大包小包的点心回了客栈,燕绥手里只有一包很小的桂花糕,随便吃点解解馋就好,不至于要吃到撑才是喜欢的。
“阿绥!我帮你研墨!”谢辰星把大包小包放在了一旁,走到书桌的侧边,开始在砚台里鼓鼓捣捣,力气大,墨很快就能研厚了。
燕绥真的不想去看谢辰星这种暴力的研墨方式,不过磨出来的东西还是挺不错的,暴力就暴力了吧......
提笔......
题诗......
写字......
落款......
一气呵成。
“燕绥,你这个写了给谁的啊?”谢辰星探头看了看这些字......其中的意思只能看懂个半分......反正不是情诗就对了。
“写给一家人家的,人家缺个屏风做装饰,你不用知道。”
我不用知道你也告诉我了呀,口是心非。谢辰星这么想心情舒畅多了,燕绥就是假正经,还有点小可爱。
谢辰星没继续和燕绥说下去,走到一旁从一堆油纸包装里挑出那个长长的,细细的东西,抽出来,轻舔一口,又唆了一下,发出了“啧啧”的声音,一口吞下一颗...满满当当,细细品味。
“谢辰星,你在吃什么东西,声音小点。”燕绥皱眉。
“糖葫芦啊,这个冰糖葫芦好好吃啊,酸甜得刚刚好,山楂还去核了!外面的糖衣包的很均匀,阿绥你要不要吃啊?”谢辰星举起糖葫芦往燕绥那边指。
“给我尝尝吧。”
“那你过来,别弄脏了书桌。”
燕绥依言,信步走来。
“你吃最后这颗,我没动过这边。”谢辰星看了一眼燕绥。
燕绥站在他面前,身后是窗子,洒进来的阳光在燕绥的身侧,光线很暖,照的燕绥的侧脸很柔和,也愈发白皙,睫毛上像是撒了金粉,随着眨眼扑闪,脖颈的曲线被阳光描绘得很有致,白得过分。谢辰星觉得燕绥的皮囊真的是好,他一个男人,看着都觉着特别好看,吸引目光,惹人驻足。
燕绥接过糖葫芦,咬了最后的那一颗,一口很小,只咬了三分之一,山楂和糖衣交界处留下了齿痕,谢辰星心头一动,凑到前端的那颗山楂上,咬了一口,他和燕绥的脸颊相差不过一点,稍稍动一下就能碰到一起,左耳贴右耳,脸颊对脸颊,相对而立,气息相闻。
燕绥在谢辰星凑过来的时候就有点懵,这么急干什么,他会还给他的啊......可当两人离得这么近后,他的心有点儿慌,耳朵泛起了粉红,气息变得厚重,不再淡定...这个距离,真的好近啊......近到...他只要侧头,就能碰上谢辰星的......
谢辰星被燕绥的美色所蛊,不知怎的就凑了上去,想离燕绥近一些,再近一些,勾勒出燕绥的轮廓,忍不住地想转头,碰上燕绥,才能解了心头那渴......他怎么会有这种想法?什么时候有的呢?
敛了心神,谢辰星把嘴边的这颗山楂吃掉就像个没事人一样继续笑呵呵地去挑别的点心吃了,留燕绥握着糖葫芦空想。
耳畔的温热似清风徐来,飘忽不定,辗转反侧,久而不散,耳朵上的粉红到是渐渐褪下了,可燕绥的心里痒痒...抒发不出,有火苗在燃烧,下一秒就要燃起熊熊烈火,从天而降的一盆冷水将它熄灭...内心的火苗不会因此熄灭,只会继续无休无止地燃烧;又有青藤在蔓延,在荆棘密林中不断滋长,深根延长,一圈一圈,缠绕着燕绥的心,会破壁而出,现在只是蓄势待发。
这种感觉很难受,偏偏燕绥沉溺在里边,巨浪将他吞噬,翻江倒海,烈火燃烧,无法挣脱,只差一点就能点破道明,可没有人做出了下一步,将火苗熄灭,藤蔓割断,又回到了原点,懵懂少年还是拥有着道不明的情绪。
随着时间的沉淀,只会愈发厚重,不会泯灭。
青葱少年,往后还有大把时光,大好河山,这其中的奥秘,随着时间都会一一揭开,初心不忘,佳人犹在。
“阿绥,你桂花糕吃不吃?”谢辰星捻了一块桂花糕扬着对燕绥说。
糯白的桂花糕,星星点点的桂花装饰在糕点上,嫩白...鹅黄,搭配适宜,不腻味,很清新。
“嗯。”燕绥轻笑点头。
接过谢辰星递来的点心,心无旁骛地吃了起来,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淡雅的清香,软糯的口感,甜度适宜,佐以一杯清茶,看看书,拥一个闲暇时光,或者写写字,静静心,惬意得很。
“阿绥,明天出去玩吗?”
“嗯。”
“哦。”
“我睡一会,你半个时辰后叫我。”
“行啊。”
“书桌上的东西别去乱动。”
“放心吧,不会的。”
“算了,我还是收起来吧,不放心。”说着燕绥就去把东西都收了起来,让谢辰星该吃吃该喝喝就是别乱动,这个人...手老喜欢东摸西摸的。
“我睡了,你记得叫我。”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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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
燕绥自己起来了,看到谢辰星趴在他脚边,人跪在地上,头枕着手肘,睡得正香,嘴微微张开,可以听到气息声,燕绥小心地起来了,拿了件衣服盖在了谢辰星身上。
说好了要叫他起床的结果自己睡得那么香,唉,谢辰星靠不住靠不住啊......
谢辰星在睡觉的这段时间里,燕绥对他的定义又多了一个“靠不住”,他做错了什么,阿绥为什么觉得他靠不住!
“唔...嗯...”谢辰星睡了一觉,趴着床沿睡的,不太舒服,揉了揉眼睛,伸了个懒腰,眼睛没睁得太开,嘟着嘴迷迷糊糊。
“醒了?”燕绥坐在旁边的凳子上看书,跷着二郎腿,闲适得很。
“嗯。”燕绥跷二郎腿这么好看的吗,还是很儒雅诶,人还高,好看,脸也好看,迷糊着的谢辰星视线一直在燕绥身上,脸好白嫩,像团子,想“啊呜”一口,再一口!嘿嘿。
“你盯着我看什么?”燕绥不解。
“你好看,你好高。”
“你也好看,快点起来,坐在地上干嘛。”
谢辰星刚睡醒,傻不愣登的,晕晕乎乎地站起来,喝了口凉水才清醒了几分,这才发现不对,燕绥怎么自己起来了?
看着谢辰星有些迷茫的眼神,燕绥轻笑:“呵,现在发现不对了?我让你叫我起来你倒好,趴在我旁边睡着了,睡得那么死,你去看看你睡了多久了。”
“我...睡多久了?”
“一个时辰了。”
“本来想休息下的,谁知道就睡着了,阿绥,所以我没叫醒你明天我们还出去玩吗?”谢辰星小声说话。
“出去,我们两个,不叫别人。”
和燕绥出去多无聊啊...叫上白溪臣还可以一起玩玩啊,阿绥太死板了,都不愿意陪他玩的,就知道说他不好,想白溪臣,他的妹妹不喜欢,都不讲话的。
虽然这样还是问了问:“那去哪里呀?”
“你想去哪里?”燕绥反问。
“我们去逛集市吧,把京城逛个遍!”
“不去,人太多了。明天我带你去个清净还好看的地方。”
早就想好去哪儿了还来问我,就是故意的!
“哦。”
这个语气,谁都能听出不开心。“不开心了?那别去了,好好待着吧。”
谢辰星立马改口,狗腿地笑笑:“没有!没有!要去的,待着没事情做的呀,我们明天去今天那家粥铺吃糖粥再走好伐?”
燕绥同意了,那完糖粥是真的好吃,他也很喜欢。
没什么事情可以讲了,燕绥就把谢辰星赶回了自己房间,自己安安心心地看书,谢辰星在旁边,他看不进书,总是会看到谢辰星在干着干那,没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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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绥!走了走了,喝糖粥去!”
馋不死你。
喝完糖粥,谢辰星抹嘴,口齿不清地问燕绥:“我们去哪儿呀~”
“孔子庙。”
清净的地方......孔子庙,真清净啊。
燕绥和谢辰星来到孔子庙,拜孔子,考前拜一拜,胜读十年书,放榜前拜一拜,胜做十年官,都是迷信,拜一拜,心里安。
“燕绥,我又不读文,拜什么孔子。”
“你以为我想?母亲说的。”
谢辰星撅了噘嘴,不高兴,嗨呀,明天就放榜了,突然有点紧张诶。
“阿绥,你紧张吗?明天就放榜了。”
“有点。”
“突然好紧张啊,明天早上我们就去看!”
燕绥不可置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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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榜的时候,来看的人很多,谢辰星拉着燕绥挤到人群前头看。
从下往上看,没有自己,没有自己,还是没有,没有,自己应该很不错啊,再往上看看,榜首赫然写着“燕绥”,谢辰星激动地都要跳起来了,阿绥真是太棒了!自己呢?总榜还是不行,不过武举第一!白溪臣也不错,第三!谢辰星现在按耐不住地激动。
拉着燕绥冲出来人墙,谢辰星一把抱住了燕绥,喜极而泣,小声地在燕绥肩头抽泣,燕绥拍了拍谢辰星的背,语气难以掩藏的激动:“男儿有泪不轻弹。知道你激动,收敛点。”
“阿绥!真的是第一!!!没看错吧?”
“没有。”
“阿绥好厉害啊!我们今天去吃好的,喝好的!”
“嗯。”打心底的开心。
“阿绥,这样是不是就留在京城封官了?我是不是就可以做个将军了?”谢辰星兴奋地问。
“想多了,还是要一步一步,努力的。怎么可能一个第一就能做将军啊。”燕绥摇了摇头。
谢辰星低叹了声“这样啊。”转而又兴奋地勾着燕绥,“走走走,叫上白溪臣,咱们吃饭去!真开心啊!”
“我们自己去就好了,溪臣他家肯定会给他庆祝的。”
谢辰星想了想也是,同意了燕绥的想法,琢磨着吃哪家比较好呢?
“临江楼。”燕绥给出了建议。
行!贵就贵了,榜上有名!奢侈一把也是可以的!
“走咯!”谢辰星拉着燕绥小跑了起来,燕绥这样的身体,怎么跑得动,稍稍几步就喘的不行让谢辰星停下来了。
“阿绥,你要多多锻炼了。”
“哦。”
最终还是一路晃了过去,寻了个风景好点儿的地儿,一杯清茶,三两美酒,两碟小菜,再来只叫花鸡,此时此景,临江羡仙。
交心畅谈,不时落筷夹菜,就着美酒清茶,好不惬意。
酒足饭饱,两人牵着手慢慢悠悠地逛逛街市,其实燕绥不想牵着谢辰星的,可谢辰星喝的有点上头,不牵着不能好好走路,他这才牵着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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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溪臣稍晚一些去看的放榜,没碰上谢辰星与燕绥两人,看到自己位居第三也算是满意了,燕绥的功底他是见识过的,这第二位也是贤士,谢辰星...武科第一,果真他猜想的没错。看完了大概白溪臣便回家与家人说道了。
白溪扬等哥哥归家后很心切地问了怎样,得到答案后有些生疑,自家哥哥再不济也该是有第二的吧,这话她也没说出口,挑了个不经意间问了问第一是谁。
“第一?第一是燕绥呀!”白溪臣脸上也是满满的笑意,真的是为这个兄弟感到了开心,也很欣赏燕绥。
“是他......”白溪扬低声喃喃。
“溪扬,你说什么?”
白溪扬摇了摇头,笑答:“没什么。”
“那我进去了啊。”
“嗯。”
等白溪臣走到了主殿,白溪扬还站着原地回忆着燕绥那天的一言一行,谈吐举止。确实是个不凡的,言行得当,只不过这人么,太过冷情,没那么容易和他交朋友的,好歹是个状元,自会前途无量,样貌不凡,又颇有见解,一定能在京城拥有一席之地,假若趁早让他成亲,定是一桩美事。
到时候,想嫁给他的滚呢过肯定很多,自己这时就下手主动些,是不是就能成了?白溪扬确实是势力了些,但一个女儿家想要有番地位,不进帝王家承受那深宫禁亭的枷锁,只能选择高官,燕绥便是这近几年内最年轻的状元了。
想到那日另一个叫谢辰星?和燕绥一起也是能成大器的人,姿色也不赖,就是人太聒噪了,她不喜欢。
想明白了后白溪扬回了自己房间,等改日哥哥要去见燕绥他们的时候自己跟上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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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谢辰星,燕绥等人被赐封为官,戴乌纱,赐头衔。
盛世山河,边疆安宁无事,谢辰星在军营里练兵,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燕绥则在朝廷发表自己的言论,后来被封了个太子伴读。
谢辰星在燕绥升官后去买了江南来的花雕酒,说是要不醉不归,一醉方休!
燕绥也很开心,边和谢辰星喝了个尽兴。
我有一壶酒,足以慰风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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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五年。
谢辰星终于被封了将军,得偿所愿。
燕绥也入了二品官员,和谢辰星两人合资买了座府邸,在这京城,终是有了自己的家了啊……
“阿绥!我去买了酒,等会你去烧几个小菜啊,咱们今天好好喝一顿,庆祝搬了新家。”谢辰星举了举手中的酒坛子。
“你菜买了没?”燕绥看到谢辰星手里只有酒。
“啊!”谢辰星愣了一下,挠挠头道,“没…没呢。”
燕绥叹了口气,无奈地笑笑,“想吃什么?”
“红烧肉…”谢辰星下意识地咬了咬手指,“唔……阿绥,你喜欢吃桂花糕吧!我等等你买个几块。菜么少一点,我们要不醉不归!”
燕绥皱了皱眉:“别吃手,几岁的人了?”
“怕了怕了,我去买桂花糕。”谢辰星转身朝门口走去,转而又回头,对燕绥笑了笑,“阿绥啊,,有的时候我觉得你特别像我的母亲。”
郑重其事地说完,谢辰星一溜烟儿就跑了。
燕绥脱了外袍,换了件耐脏的衣服,走到小厨房套了件围裙,找了半天才找到一只袖套,燕绥只得放弃。
燕绥在洗菜的时候就听到了有奇奇怪怪的声音,顺着那声音走过去就看到一个笼子,上边盖着块红布,里面扑腾扑腾的,大抵……是什么野味?
燕绥小心翼翼地拎住那块红布的一角,轻轻掀起,露出了一半的笼子,往里面张望了下,两只鸡……杀了吃了吧。
燕绥想打开那笼子,里面的鸡扑腾地想跳起来,他赶紧往后退了几步,这么吓人的?算了?找小厮来捉□□。
“唉,过来一下,来来来!”燕绥招呼在院门口的小厮。
“公子,怎么了?”
“那个……”燕绥突然有点不好意思,脸上晕上了一层绯红,指着那鸡笼子,“你帮我捉只鸡出来吧。”
“公子,这好像不是吃的鸡啊……”那小厮也不是很懂,只是这鸡看着像是外面人家拿筹码来赌的那个玩意儿,最近才兴起的“斗鸡”?
不就是鸡吗?还有不能吃的?当他没读过书还是怎的……
“没事,你捉出来吧,再帮我杀了好不好?谢谢你了。”
“哦,行吧。”那小厮把鸡捉了出来,流干净了血,还把鸡毛拔了,彻彻底底地洗干净了后才拿给了燕绥。
“谢谢你啦!”燕绥道谢。
“不谢不谢,公子,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燕绥从一个小厨柜里找了个砂锅出来,煲鸡汤好了。
香菇,木耳,青菜,全都洗净,泡在水里。
一整只鸡放进砂锅,加些清水,放在火上煮着就不管了。
再等谢辰星买块肉回来今晚的菜就解决了。
过了半晌,谢辰星回来了。
谢辰星直奔厨房,把肉放在砧板上就跑了出去,那方向……好像是鸡笼子……
“我的小鸡仔子啊!”谢辰星兴奋地掀开了盖在笼子上的红布,打算好好逗逗它们……
谁知一掀开……空…空笼子????
“谢公子,您干嘛呢?”方才杀鸡的那小厮看到谢辰星盯着这笼子不禁疑惑,没东西了看什么呀?
谢辰星看那小厮的眼神有些不善,说:“这里面的鸡呢?”
“啊……”小厮被谢辰星的眼神吓得慌了神,语无伦次。
“我问你!鸡呢!”谢辰星双眼瞪得大大的,眼眶泛红。
“燕……燕公子让……让我……我给……给杀了……啊,说…说是要煲汤。”那小厮磕磕巴巴地回来。
谢辰星咬了咬舌尖,控制了下自己的情绪,听到“煲汤”的那一刹那,谢辰星的火气一下就给勾起来了,拿去吃了????
“行了,你撤了吧……”谢辰星不耐烦地摆摆手。
那小厮颤颤巍巍地回:“真…真的没事吗?”
还在这烦!
谢辰星踹了一脚鸡笼子,那鸡笼子被踹开了几米远,真的是很生气啊……
“小爷说了!让你走!”谢辰星的眼渐渐变得猩红,“走啊!快给我走!”
燕绥听到了这边的动静不明所以,走过来打算探探究竟,就被横空过来的鸡笼子吓了一跳,这谢辰星怎么了又是?
那小厮颤着腿跑了过来,擦到了燕绥的肩膀,燕绥吃痛。
燕绥理了理衣袍,慢条斯理地问:“辰星,怎么了这是?”
“你还好意思问?”燕绥刚刚那一问显然是撞到枪口上去了,谢辰星死死地瞪着燕绥,“你杀的鸡?”
“是啊。”燕绥还是没搞懂谢辰星生的是什么气,就因为没和他说一声就杀了只鸡吗?
“你知不知道那只鸡多贵?”
“……”他怎么知道。
“不知道。”燕绥如实回答。
“二十两银子!我攒了好久好久才狠下心来买的!就被你这么轻飘飘地……杀掉了?啊?说话啊!”谢辰星的情绪很不稳定,已经临近爆发的边缘了。
燕绥也着实愣住了,他真的没想到,一只鸡会这么贵啊……
“我给你赔不是,别生气了。”
谢辰星听了燕绥的道歉,情绪稳定了些,还是怒火中烧。
“我给你再买一只吧。”
“买不到了……就这一只,合了我眼。”
“那你说怎么办,我能做到的我都给你。”
“你……唉,你先让我一个人静静吧。”
燕绥转身离开,又看了看谢辰星,他一个人蹲在地上,有几分无助。
燕绥的心里也不好受,方才谢辰星暴怒的时候他也跟着有了情绪,看到现在谢辰星如此失魂落魄,心里像被针扎了几下,又刺又痒,想安慰谢辰星,却不知道如何去安慰。
鸡汤也煮好了,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泡,鸡油飘在上边,金黄金黄的,看着好吃的很,燕绥看着这一锅汤,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会不会...不大好?
“辰星,你喝汤吗?”
谢辰星眼眶有些红,男儿有泪不轻弹,怎的和一只斗鸡生出了感情?谢辰星觉得这都不是他了,伸出手抹了把眼睛,吸了吸鼻涕,恶狠狠地说:“喝!怎么不喝了!”
鸡肉有点柴,许是鸡生前活蹦乱跳的,汤非常鲜美,金黄澄亮的,一碗暖汤下肚,暖烘烘的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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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绥做着太子伴读,谢辰星练着他的武功。
可下了朝堂后两人的距离确是越来越远。
一个回府钻在书房里看书,另一个在市井街头玩耍,也不知道哪个狐朋狗友的,约着谢辰星去了京城新开的“迎春楼”,不是普通的窑/子,是男/妓/院。
刚开始的谢辰星也是懵得很,全然不知这是哪儿,进去后细细一瞧,才恍然大悟,原来还有这么风雅别致又禁密的地方!
男人与男人,那他和燕绥算不算呢?
谢辰星细细品了品,若是男风当道,自己好像确实是挺喜欢燕绥的?
青梅竹马的感情,友情亦或亲情,爱情么,可能性也不大,可若是燕绥也是个断袖,那他还挺乐意和燕绥在一起的。
只可惜,燕绥这个老古板,怎么会知道这些东西,还会做这种有悖伦理的东西!谢辰星寻思着回去要不要悄悄提点提点燕绥,顺便带着燕绥也来这“迎春楼”逛逛,自然是番“新”景象。
可比他俩之前来迎考路过的那普通窑子刺激多呢!
只不过最近边疆挺乱,谢辰星时不时就被皇帝招进宫里,讨论战事,边疆已经弥漫起战火的硝烟,谢辰星自是知道这仗是非得要打了,而且势均力敌,输赢未卜,他不想把燕绥也闹腾进来,燕绥也是要在后方提供参谋的。
小酌了几盅酒,喝得微醺,谢辰星就甩着衣袖回去了,不知道是这春风吹的,还是自己心儿醉的,把微醺的自己吹成了醉酒。
回到府里的时候走路摇摇晃晃,燕绥正好看到他就拉着他,小心翼翼地往里边拽,读书人哪里拽得动习武的?谢辰星还以为是方才“迎春楼”里的宦官呢。
一把揽过燕绥,把他按在自己怀里,就着那小嘴儿就是一顿猛亲,毫无章法地亲,嘴里还嘀嘀咕咕的,听不真切。
燕绥一下就被亲懵了,浑浑噩噩地才反应过来,一把推开谢辰星,往里屋跑,他听谢辰星口中那些含糊不清的话,也大抵听明白了个大概。
得,去了不知道什么地方,喝得烂醉还把他当外面的那些人乱啃。
可真是大爷,当年的那个小魔王还是威力不减呐。
“谢辰星!你看看清楚我是谁!”
谢辰星醉眼朦胧,迷迷糊糊地分辨着眼前的人,咦?一个燕绥?两个燕绥?四个燕绥?到底有几个燕绥啊!
“谢辰星!”燕绥语气急了,谢辰星现在箍着他,力道大得很。
“你是...你是......”谢辰星眨巴了下眼睛,舔了舔干裂的唇,甜甜地笑道,“你是我喜欢的人啊!”
他有喜欢的人了。
喜欢的人。
谢辰星也不再是从前的那个混世小魔王了,他长大了,也该到了娶妻的年纪了,他们终究还是...会产生隔膜。
燕绥语气酸涩得自己都不知道,干涩着扯了扯嘴角,问:“你喜欢的人?叫什么名字啊?辰星?”
明知故问!
喜欢的人在自己跟前问自己喜欢谁!
哼!
“我喜欢你呀!”谢辰星笑得傻里傻气,却透着无尽的真诚。
————我喜欢你呀。
————喜欢你呀。
谢辰星说:我喜欢你呀。我喜欢燕绥呀。
燕绥的脸上攀上了红晕,不敢再去看谢辰星,想赶紧拽他回房,都是些喝醉了酒的醉话,肯定是把人给弄错了,怎么可能喜欢他?
可他要是喜欢别人...燕绥不高兴了。
“你喜欢的人,名字呢?”再确认一遍,不是,各相安好,是的话,燕绥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谢辰星咕噜咕噜地转着眼珠子,砸吧了一下,说:“燕绥!我、喜、欢、燕、绥!”一字一顿,异常清晰。
真的是他。
有点开心。
也,
有点害怕。
“谢辰星,你醉了,睡觉吧。”燕绥扶着谢辰星进了房,把他小心地放在床上。
谢辰星睁开眼看了看正在倒水的燕绥,啊,好喜欢,好想睡哦。
继续装醉吧!
“辰星,喝口水再水。”
谢辰星两眼水汪汪的,呆呆地望着他,嘿嘿一笑:“你喂我。”
“喏,小心点。”燕绥把杯子凑在谢辰星的唇边,示意他慢慢喝,喝完之后燕绥给他抹了抹唇角,自己也有些渴了。
谁知谢辰星拉住了燕绥的衣角,眨着眼睛,微笑,手一摆一摆的,不让他走。
“辰星,怎么了吗?”
谢辰星还有一口水没有咽下,鼓着腮帮子,一脸荡漾的微笑,全然没了喝醉了的样子,不过燕绥也没注意到这点。
没有回应。
下一秒,谢辰星直接把燕绥扯了过来。
燕绥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跌落在了谢辰星身上,谢辰星想也没想便覆上了那肖想了已久的唇,口中捂得温热的水渡了过去,期间流出来的水顺着两人的下颚划下,滴落在床单上,绽开了小花朵。
水该喝的也喝完了,也该进入正题了。
谢辰星这也是第一次,吻得毫无章法可寻,只想把燕绥亲的揉进骨子里,卖力地,发狠地亲。
舌尖勾着舌尖打转,慢慢地肆虐在口中,偶尔探到舌根处,谢辰星感到了燕绥的颤栗,退出来了些,抵在上颚舔舐,燕绥身子都控制不了了,好痒...想要更多。
谢辰星似乎是发现了燕绥这个敏感的地方,时不时地去勾两下,惹得燕绥轻轻叫唤。
一阵激烈过后,谢辰星搂着燕绥轻轻喘气,有一下没一下地啄着燕绥的唇瓣,燕绥软弱无骨地瘫在谢辰星的怀里,喘着气,脑袋晕乎乎的,还没反应过来。
这厮不是喝醉酒了吗?哪来的气力?
“谢辰星,你现在没有喝醉?”
谢辰星心情好得很,就直接与燕绥实话实说了,“我本来就没有喝醉,方才那些都是装的。”
“......”
骗子!
“不装怎么能让你知道我喜欢你呢?嗯?阿绥?”谢辰星咬着燕绥的耳珠,含糊不清。
“放开我。”燕绥推了一把谢辰星,身子却又软得瘫了下来,自己是有多没用,被亲了会儿就起不来了!
“从了我吧。”谢辰星搂着燕绥,调笑道。哎,真没想到燕绥一亲就软啊。
“放开。”燕绥的语气沉了下去。
谢辰星恍若未闻。
“我让你放开。”
谢辰星感到了不对劲,放开了燕绥,燕绥离了谢辰星的怀抱就跌跌撞撞地离开了,没再回头。
真是过分。
次日清晨,燕绥昨晚睡得不好,熬了一宿,起来是气色虚得很。
洗漱完到了厅里,却只看到了一张信纸,谢辰星不在。
“阿绥,前方征战,圣上命我等彻夜前往,来不及与你告白,此去盛险,望安好。谢辰星。”
终究还是去...打仗了啊。
也该圆了谢辰星大将军的梦想了,他相信谢辰星会平安归来的。
————
三年后。
“燕绥,你也老大不小了,该娶妻了,可有心仪的姑娘?朕赐婚。”皇上和燕绥品茶闲聊,看似平静,实则为套话,若是真的有了喜欢的姑娘,寻常人家无妨,大家族可就要长点心了。
“臣目前还未有心上人,何况臣的兄弟还在前方征战,于情于理,娶妻都不是当前应做之事。”
皇上来了兴致,笑问:“哦?那爱卿你说说,何为当前应做之事啊?”
“辅佐皇上,为前方政史考虑,等谢辰星回来。”
“你们感情到是好啊。”
燕绥没再接话,他知道皇上肯定想起了些自己的事情。
*
“皇上!皇上!大消息!好消息啊!”宦官拿着一封信笺跑了进来。
“何事!”燕绥和皇上都站了起来。
“我们胜了!这是前线的信。”
燕绥深深地吐了口气,谢辰星要回来了啊。
这三年,一封信都没有收到,心里有口闷气没地方撒,还好回来了。
“皇上,有件事...”那位宦官看了看燕绥,不说也不是,说也不是,很是为难。
皇上看了眼面露难色的宦官,和他的眼神,对燕绥说:“你暂且先退下吧。”
“臣遵旨。”
“现在可以说了吧。”
“谢辰星大将军在前方冲锋陷阵,杀敌无数,可...”宦官有些哽咽,“可...不慎中了敌人的埋伏,身负重伤,生死未卜。”
皇上看了眼门口,确认燕绥已经出去了,这时候,不能折了两员大将。
“传朕旨意‘谢辰星若是能或者回来,便封他为护国大将军,记得给他用最上等的药材。’”
“是。”
———————
三个月后。
“英雄们回来啦!”
“回来啦!”
城门开的瞬间,百姓们高呼,兴奋得很。
燕绥寻了处地势高的地方,等着看谢辰星骑着马儿英姿飒爽的模样。
一对车马...两队车马...三队...四队......
没有看到谢辰星。
燕绥心中有了不好的念头,心也沉了下去,千万别是他想的样子。
千万别是。
燕绥形单影只地回了府邸,看到府里的人们忙上忙下,打着热水,慌乱地不得了,燕绥知道了,谢辰星受伤了,伤的肯定不轻。
“公子你可算回来了!谢将军受了重伤,现正在房里修养呢,你快去看看他!”
一点音讯都没有,什么都不说,受伤了?好啊,他活该!
“阿绥呢?”谢辰星的声音从房中传来。
侍奉的小厮不知道燕绥回来了,还笑着回答他:“公子他出去去接您了,应该过会儿就回来了。”
“接我啊...”谢辰星喃喃,“那他怕是要失望了。”
是啊,失望,大失所望。
燕绥转身离开,回了自己房间。
这气生的很无厘头,但燕绥就是气得不明所以,三年一点消息都不知道传回来,不理他也是活该!亏他还那么担心他!
*
谢辰星在家休养了一个月才能下床,这一个月来他一次都没有见到过燕绥,这刚刚能下床就听到丫鬟小厮们说什么燕绥要娶妻了?
“什么?燕绥要娶妻?我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将军,您下床了啊。你不知道吗?皇上想给燕公子赐婚,好像是个公主!全京城都传遍了,您怕是太孤陋寡闻了!”
很好啊...娶妻。
正巧这是燕绥回来了,他看到了下床了的谢辰星,淡淡地略过,从他身边走过。
谢辰星拉住了燕绥,不让他走,压着脾气,问:“你要成亲了?”
“关你何事?”语调冷漠。
“是啊,关我何事。恭喜你啊,这三年多一个人也挺孤单的,现在什么都有了,真好。”谢辰星压抑住了心中的酸涩,可讲话却沾染了哭腔。
“是好啊,到时候记得来。”燕绥忍住去看谢辰星的冲动,离开。
他要娶妻了?那他怎么办?他把他放在了何处?真是讽刺啊,自己以为快要死掉了,心里和脑海里都是他,可他呢?
殊不知,燕绥面对皇上的旨意却是选择了抗旨不遵。
*
“你可想好了?我朝可不盛行男风。”
“想好了,不后悔。”
“好。”
————
皇上听说谢辰星的伤好了,便传旨意让他入宫。
“谢辰星啊,你这回可是立了大功!”
“谢谢皇上。”
“可曾有心仪之人?”
“有,不过怕是赐不了婚了。”
“你和燕绥兄弟俩个倒是有趣,回答竟一模一样。”
“燕绥?他不是要成亲了吗?”
皇上叹了叹气,说:“本来是的,可他抗旨了啊。”
“抗旨?”
“哦,你还不知道吧。”
谢辰星疑惑,知道什么?
“燕绥他说,他喜欢你。”
他喜欢你。
燕绥,
喜欢我。
我也喜欢他啊。
“这样啊...”
皇上看着谢辰星这幅了然于胸并暗暗自喜的模样便一清二楚了,原来是郎有情妾有意啊,果然果然。
“你退下啊吧。”
“遵命。”
谢辰星一路乐呵呵地回了府,一进府中就直冲到燕绥房里。
“你来做甚?”
“来看我刚过门的夫君啊。”
燕绥羞红了脸,不好意思,“谁是你刚过门的...!”
“你呀!”
“在下谢辰星,是今日燕家刚过门的夫婿,愿与他白头偕老,永不分离。”
“在下燕绥,今日新娶了一位夫君,愿与他白头偕老,永不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