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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你!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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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在说什么啊?你且快回去吧,改日咱们再见面吧…我有点累,快回去吧……”燕绥像是受到了很大的惊吓,催促着谢辰星回去。
谢辰星没得到想要的东西怎么肯回去,他伸出一根手指,又着重地翘着竖给燕绥,嘟囔着说:“就一口!我只吃一口……好不好?”
燕绥气极,推搡着谢辰星,边推边向谢辰星保证:“这样吧…明日你去学堂那儿找我,今日我太累了,我想休息一会,有事就明日去学堂找我。我去躺会儿,你也可以回家了,这天也很亮堂了。”
谢辰星想着自己这也不算亏就答应了燕绥,明日去找他,吃过一次那滋味真是好呀,让他有些心痒痒。
“那我和你一起去趟主殿,你向母亲告个别,我送你到门口出去。”燕绥拉着谢辰星,让他跟着自己。
“行吧……但你不骗我的哦。”谢辰星抬头看了看燕绥,谢辰星比燕绥小了一岁,个子也是逊色了一截,可谢辰星人灵活,而燕绥长得这么高全都成了摆设了。
燕绥对指朝谢辰星保证:“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行,我们拉个勾吧。”语罢,谢辰星就勾起了燕绥的小拇指,勾住摇了摇,升起大拇指按上燕绥的,“我们约定了哟。”
有点可爱的小霸王,燕绥想。
“我直接送你走吧,母亲那我会去说的,你……记得加件衣服啊。”燕绥看了看谢辰星单薄的衣衫,思忖着要不要给件衣服,可……尺寸不对吧,他的外衣都是到脚腕的,给谢辰星穿就该要拖到地上了。
“那行,我走了啊。”
“唉!”燕绥拉住了正要转身的谢辰星,说:“你这衣裳太薄了,我给你件外衣,你明日见面时还我就行了。”
谢辰星看了看燕绥的身材,嗤笑了一下:“我穿你衣服就可以去拖地了,小爷身子好着呢,不会染风寒的,放心吧……走了啊,再见。”
眼波流转,谢辰星看到燕绥这一袭青衫上的斑驳墨迹,拍了拍他说:“你才要去换件衣服嘞,看看都脏成了什么样了。”
说完没等燕绥回答谢辰星就转身走了,背对着燕绥挥了挥手。
这下倒是留着燕绥呆愣在了原地,墨迹斑驳,圈圈点点,漾出涟漪,又想起了方才的事,燕绥的脸上爬上了一层绯红,柔嫩的触感,湿滑的舌尖,腻白的脸蛋,碧波的眼眸,青涩的舔舐。
燕绥揉了揉脸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到了自己房间拿了件外衣换上,原来那件就放在盆子里浸着。
他的衣服都比较素,主要还是青衫比较多,白衣也不少,素色的衣服沾染了脏东西就明显了,墨迹在上面一点一滴显得格外的刺眼,好在燕平日里还是很爱干净的,不会让自己沾染什么脏东西,整个人都带起了仙气!
换完衣服就去主殿向燕母道明谢辰星已经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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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绥,你怎么过来了,谢小少爷呢?”燕母对燕绥的到访感到吃惊,这不应该两孩子再聊会儿的吗?这么快就来了。燕母也发现了燕绥的衣服换了,更是弄不懂情况了,这……吵架了?
“谢辰星他回去了,刚刚我不小心打翻了砚台,衣衫上染了墨迹,我就换衣服去了,谢辰星他穿的挺单薄的,我就让他回家添衣了。”
“那你们才说了这么一会儿话啊……那孩子听说挺顽皮可看着多可爱呀,人长得也俊秀,长大了那可不得了啊。”燕母对谢辰星的印象很好,夸赞溢于言表。
“我们约好了明日学堂门口前见面,儿子也觉得谢辰星是个适合当朋友的料子,想和他做朋友的。”燕绥如实说。
燕母点点头,命一旁的丫鬟拿些点心过来,再端碗茶。
燕绥在侧边坐下,吹了吹茶就喝了,再拿了块点心,这点心的卖相倒是不错,手感也好不粘,但弹弹的。
“你且试试这水晶糕,我用玫瑰的汁液染了个色,放了绵白糖和龙井茶的汤水,试试这滋味如何。”燕母笑得慈祥。
晶莹剔透的外形,透着星星粉红,燕绥又一次不知羞地想起了谢辰星的,和刚才发生的一切,他怎么这般……
头脑有些放空,盯着糕点许久,直到燕母提醒了燕绥才一个激灵醒来,自己刚刚又在想什么!
燕绥拈了一块轻咬了一口,茶香四溢,微微的甜,又隐隐散发着一股子玫瑰的香气,玫瑰带着的微酸和茶的微涩混在一起,再与甜糖中和,倒是显得不腻味了,反而……有清新感,想吃完再吃。苦中带甜,甜中有色。
口感也是很好,弹弹的,滑滑的,天气原因还有些冰,格外的好吃,弹得……就像谢辰星的脸一样……滑,白,腻,弹。
燕绥很喜欢这款糕点,吃完一个后喝了口茶继续又拈了一块吃…毕竟还是糯米类的点心,吃多了会饱,所以燕母还是让燕绥吃个三个就可以停下了,毕竟“事不过三”。
“怎么样?”燕母想听听燕绥的评价,看他那样子该是喜欢的了。
燕绥深知自家母亲的那些心思,声音里透着笑意,点头:“嗯,好吃。父亲会喜欢的,不甜腻,刚刚好。”
“嗯,那我就放心了啊。”燕母笑呵呵的。
燕绥坐在一旁默默地吃茶,母亲和父亲真是相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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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辰星与燕绥约好了自然是心情好,回家路上一蹦一跳的,开心的很,从城北走到城南也有段距离,谢辰星哼着小曲儿,左看右看地回家了。
当然了,怎么出去的就怎么回来,钻洞钻回去。
待谢辰星一脸狼狈样地回到了谢家,就看到在花园里晃悠的谢母,身边的丫鬟正是今早和他说话的那个,这现在怎么办啊,再钻出去?还是…装作刚起来的样子?
谢辰星正纠结着谢母就走了果然,而且……显然是看到有人了,要是走过来发现没有人那才惹人怀疑呢,他只好在这附近走两步,装作自己刚起来的样子。
“母亲!啊……”谢辰星伸了个懒腰,又拍了拍嘴。
谢母今天心情挺好倒是没说谢辰星什么,大家心里都明白,不说透罢了,可是谢秋萍还是问了问谢辰星去哪儿了,她是可以不怪他什么,但好歹自家儿子去哪儿了要知道吧,谢辰星虽然顽皮,但也不是那些不学无术的混混。
谢辰星有些尴尬地笑笑,挠了挠后脑勺,呵呵地说道:“我去了城北。”
“城北?那可都是书生啊,不像是你会去的地方啊,到底去哪儿了?”谢秋萍很是狐疑,满脸的不相信。
“真的,我找燕绥玩去了。”谢辰星有点委屈了。
“燕家孩子能和你玩?人家是要去考状元的,怎么会和你这种成天想着玩的一起?你今天去练功没?整天就想着玩玩玩!玩物丧志懂不懂?再这样找舅舅了啊,以前还说实话的呢,现在连撒谎都会了啊?”谢秋萍脾气一下上来了。
“你总是这样!一点都不相信我!我真的去找燕绥了,不相信你上门去问啊,整天燕家孩子人家孩子的…我的努力你都没看见啊!”谢辰星真的被气着了,总是这样,总是不相信他,那就别当他妈啊!
“你这孩子!”谢秋萍倒是有点相信了,“真的?辰星,你去找燕绥玩了?”
谢辰星重重地点了点头,就直接一溜儿烟跑没影了。
要是真的是和燕绥一起的话,那两孩子还是很不错的,辰星文科还是不好,武举也得看殿试成绩,燕绥那孩子吧……虽然天生聪颖,可好像有些太弱了,身体不好,轻轻松松就能打倒他,两孩子要是能互补就好了啊……
这得改天去找燕母聊聊,谢秋萍想。
让谢辰星万万没想到的是,谢母和燕母两人在未出阁前是闺中密友,关系甚好,经常一起睡在一个被窝里,虽然孩子都那么大了,两人还是有密切的往来,只是刚巧,谢辰星都是出去玩了。
这才让今早燕母看到谢辰星很惊讶,因为他肯定是不认识她的。后来知道来找燕绥那也说的过去,不过两人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谢辰星被气得直接跑到了另一侧的空地练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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练到了晌午才回房间换衣服休息,他刚换完衣裳准备歇一会儿的时候谢母就来找他了,又不得不爬起来给母亲端茶,可没累死他。
“辰星啊,下午要不和我一起去趟燕家?你去找燕绥玩,我去找她母亲。”谢秋萍坐在谢辰星的榻上。
“我早晨刚去过啊,就不去了。”谢辰星忽然想到和燕绥约好明天一起在学堂见面的,语调含笑,“而且……明天我和燕绥约好了。我们在他的学堂那见面。”
“行吧,明天我和你一起去,我去找他母亲聊聊天。”谢秋萍摸了摸谢辰星的手背。
谢辰星倒是懵了,找燕绥他妈干嘛?
“母亲,你找他妈干嘛?”
“我和她是二十几年的朋友了,我不能找吗?”谢秋萍有些得意。
“啊?我怎么从来不知道?”
“我们交心攀谈的时候,你就像个野孩子一样在外面疯,能知道才怪了。从前我问你去不去燕家玩你又说太远了不去,那你自然是不知道的。”
“行吧……”谢辰星撇了撇嘴。
说完和谢母一起去吃了饭,下午舅舅就要回来了,他要让舅舅教他一套新的武功,他要去教教燕绥,就那若不经风的样儿,分分钟就倒了。
今日午饭的菜色出奇的好,许是谢秋萍看谢辰星懂事了,命小厨房做了几个谢辰星爱吃的,谢母自己还做了道菜呢。
“姆妈,今朝菜能高好?”(母亲,今天的菜怎么这么好?)谢辰星看向谢母。
“今朝侬舅舅要归来缺饭。”(今天你舅舅要回来吃饭。)谢秋萍笑着,望着谢辰星的眼睛里柔和缱棬。
谢辰星不是很懂谢秋萍的神色,总觉这是他从未见过的模样,不对……像是今天燕绥在书房外的样子,脸没有红,可眼神却很像。
长辈的事情他也不必要去知道的那么清楚,母亲……她也很辛苦啊……毕竟他父亲只有过年才回来,两人关系也很不好,每年过年,母亲是最不开心的吧。
可南浔这个小地方,他们家又是大户人家,出了什么事情,所有人都知道了,母亲要是和父亲和离……怕是没有人要她了吧……
不过今天的菜看上去真的好好吃啊,舅舅什么时候回来呢?好饿啊……谢辰星望着这些菜的眼神都发直了。
没过都久谢伯庸就回来了,今早他去和隔壁镇子的贾商谈生意,谢家家底丰厚,可在京城里可以点点皮毛,他想让自己侄子能在京城里立足,那得需要更大的家底,更多的钱财,为了让谢辰星能武举成功,他已经培养了好多年了。
谢辰星是谢家的骄傲,也……是他的骄傲。
谢伯庸一直没有娶妻,起初一些媒婆红娘还上门来说亲,谢伯庸也答应了,可人姑娘后来不是不满意就是哭得凄凄惨惨,逐渐的,也就没有给他揽亲事了。可民间倒是有些传闻,版本倒是所得很,有的呢说谢伯庸好男风,有的呢说谢伯庸喜欢的姑娘嫁人了,他就要这辈子不娶,还有的说谢伯庸之前有未过门的妻子的,但死了,所以他才不娶。
可事情的真相偏偏不是如此,但却更加离奇,若是当作八卦之谈,那可真是妙极了!但这些事情也只能烂在肚子里,要是被人知道了去,呵,那可真真是闹笑话了。有些事不该知道的……就一辈子不要再触及了,即便他不婚不娶。
“舅舅,我们等你好久了。你快点去洗洗手过来吃饭了。”谢辰星指了指旁边的脸盆,让谢伯庸顺便再抹把脸。
待谢伯庸刚刚落座后,谢辰星立马拿起了筷子伸向了他看中好久的红烧肉,看上去就烧的很入味,酱香浓郁,肥瘦刚好,上面的肥肉感觉很剔透,裹着酱汁,一层肥一层瘦,比例刚好。酱汁一看就是煮了很久了,有点发黑了,里面可以隐约透出人的面孔。肉用了一个陶罐装着,四周围着小青菜,肥肉透亮,上边还撒了小葱,郁郁葱葱,很是惹眼。
谢辰星垂涎这盘肉已经很久了,可惜主座没人,也不能自己先吃了,只能发直了地盯着,不时地咽口口水,心里期待着舅舅赶紧回来。
这下舅舅已经落座了,自是能伸筷子了!
谢辰星立马伸手过去夹一块,刚碰到肉就被谢秋萍的筷子挑开了。
“主座的先动筷你才能动筷子,这是规矩。”
谢辰星有点不满,但没发作,只好谄媚地看向舅舅,说:“舅舅,您先吃啊,这肉看着就很好吃。”
谢伯庸看平时都不怎么服他的侄子一脸谄媚地让他先吃,生了几分逗弄的心思,“我不是很饿啊……先让我喝两口酒吧。”
“侬不努,吾努了,快儿捏。”(你不饿,我饿了,快点儿。)倒底一个小孩子,气性还是那么幼稚,呵微恼的语气倒是像在和长辈撒娇。
“晓得了,吾缺。”(知道了,我吃。)谢伯庸第一下就把筷子伸向了红烧肉,然后谢辰星紧接着就夹了一块肉,津津有味地吃着,真好吃啊…甜甜的。
谢辰星许是早饭那馒头没吃饱,这饭吃的又快又香,筷子像雨点一样落下,一口接着一口,像是在吃皇家宴席。
“姆妈,今朝额肉撒宁扫额?”(母亲,今天的肉是谁烧的?)谢辰星边吃边问,含糊不清。
“吾扫额。”(我烧的。)谢秋萍喝了口水缓缓道,
“吼却!”(好吃!)
“各侬度缺内。”(那你多吃点。)
谢辰星连连点头。
这顿饭谢辰星真的是吃饱喝足,也是好久没尝过母亲的手艺了,舅舅也对母亲赞不绝口,母亲也好久没笑得这么灿烂过了,他很开心。
酒足饭饱,谢辰星稍微休息了会儿,消了消食就跑去找舅舅教他练武了。
“这臭小子,今天怎么不偷偷跑出去玩了?”
谢辰星“嘿嘿”一笑,有些不好意思,说:“我明天约好了和燕绥一起玩,今天就好好练功啦,我今天可是去找他交了朋友呢。”
“燕绥?就城北的燕家的小儿子?”这燕家的家母和小萍是朋友吧。
“嗯!燕绥人可好了。舅舅你去过燕家吗?他们家宅可好看了,是那种水乡的素雅,一点不像我们的,我也说不上来的那种好看!”
“我没去过,不过你妈去过,你改天和她一起去就好了。”谢伯庸拍了拍谢辰星的背,“好,好久没看你练功了,先扎一炷香的马步。”
谢辰星的嘴耷拉了下来,“舅舅,别扎马步了好不好,我们直接练功嘛。”扎马步可累了,他最不喜欢了。
“你连基本功都不肯练,还练什么功,还要去考武状元?快点,练。”
谢辰星虽然嘴上说着不乐意,可也是听舅舅话的,还是照做了。
就这么晃晃悠悠的过了一下午,谢辰星真的是好久没有练功了,全身发酸,饭也急匆匆地扒了几口就躺榻上歇息去了。
第二天,天色黑漆漆的时候,谢辰星就醒了,今天要去见燕绥了,好激动!是不是又会有昨天的糕点吃,谢辰星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那个滋味,好期待!
套上冬衣,拿了把剑,今天要去给燕绥好好地舞舞剑,证明一下他不仅会捣蛋,武功也是很好的!
时候还早,谢辰星先去院里练了会儿功,待天从灰蒙蒙亮的时候到太阳高挂,就走去主殿吃饭了,早饭吃的也简单,谢辰星就喝了一碗稀粥,两个茶叶蛋,再有半个白馒头,也就吃饱了。
谢辰星随意地抹了抹嘴,拿上剑,道了声:“我走了,你们慢吃。”就出门了,沿着小路直奔城北学堂处。
燕绥显然没有谢辰星这般急,谢辰星到了学堂时,燕绥才刚刚起床,慢条斯理地洗漱,丝毫不着急,举足优雅,学堂又不开门,等太阳再高些去吧,谢辰星也不会这么早就来的,这么爱玩的个性。
所以待他洗漱完毕,吃完早餐还坐着,捧着本书看着,旁边放在一盏茶,喝着,惬意的很。累了就放下书,揉揉眼睛附近的穴位,继续看。
谢辰星等了一会儿,燕绥没有来,再等等,他可能刚刚起来吧……
又过了一会儿,还是没有来,燕绥那副书生样,吃饭肯定很慢,再等等……
再过了一段时间,依是没有来,再慢也该来了吧,再等等,燕绥不会爽约的……
眼瞧着这太阳都快挂到头顶了,燕绥没有来,怎么可能,燕绥肯定不会骗他的,说不定下一秒就来了呢……
谢辰星在烈日下等了又半个时辰,燕绥才来了,还……打了把伞遮阳,挂不得白的过分,比他还要白上好几分。
娇气!一个男子汉这么娇气!
“你…知不知道我等了你好久?”谢辰星出口的声音有些干涩,一上午没喝水了,确实…有些缺水了,嗓子干哑,这年纪本是在长身体的年纪,声音本就像鸭子一样不好听,这么干干的更是难听,燕绥突然不想和谢辰星讲话了。
讲道理,他喜欢谢辰星的长相,可是声音……让他深深的厌恶,长身体的少年,真的和鸭子没有区别啊……
如果这内心所想让谢辰星知道了,谢辰星肯定也会想说:“你的声音和我有什么区别?也和鸭子一样!要不是你有好吃的糕点,谁稀罕和你做朋友!”
有些事……等他们大了,回顾青春,怕是羞于启齿了…呵。
“快晌午了,随我回家去吃饭吧。”燕绥说。
“我等你等了一上午了,你别给我扯开话题,为什么来这么晚?”谢辰星差点着了燕绥的道。
“咳。”燕绥的手握成了拳头状,放在唇边轻咳一声,“我不知道你…会这么早来,我以为你要在外面玩好久的,所以才不急了。”
谢辰星一下子就炸了毛,怒吼:“小爷我是这样的人吗?”
燕绥一愣,呆呆地点点头,眼睛里闪着的光稀碎,意思是:难道你不是吗?小魔王,嗯?嘴角微扬,笑得很好看。
“你调笑我!”谢辰星双手叉腰。
“我才不敢调笑你,小魔王?”燕绥的笑意忍都忍不住,溢于言表,笑靥生花,闪动的光拉进了两人的距离,更是故知好友,互相打趣,其实两人也没认识多久。
“啊?小魔王?你给我的绰号啊?”谢辰星有些害羞,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咬了咬唇瓣又悄悄看了看面色无常的燕绥,细细咀嚼了下“小魔王”嗯,好像很好听,也很符合他诶,燕绥真有文化,这个朋友果然没白交,嘿嘿,嘿嘿。
谢辰星笑得一脸傻样,却是真心实意,毫无保留。
总有那么一个人,愿意跨过星辰大海,全心实意地对你,对你毫无保留,对你掏心掏肺,对你百无顾忌,对你满腔热忱的笑,对你好,把一切都告诉你,为你痴,为你狂,为你奋勇献身(咣咣撞大墙。)。
“谢辰星。”燕绥看他这一脸傻样忍不住出声制止。
“啊?怎么啦?嘿嘿嘿嘿。”
“不笑了,到我家去吃饭吧。”燕绥把手里的伞举在谢辰星头顶,替他遮遮阳,“在不走,太阳就更大了,快点吧,你也饿了吧。”
谢辰星连连点头,还是“嘎嘎”笑得合不拢嘴。
傻子。
燕绥的。
再傻。
他也认了。
“唉,燕绥,你怎么想起来给我起绰号了呀?”
燕绥不解,自己什么时候给他起绰号了?
“小魔王……你怎么取出来的?”谢辰星很期待答案。
“哦,这个啊,不是我取的。你不知道吗?所有人都说你是小魔王啊,整个南浔都知道的事情,谁都知道你做的那些事情。”
“啊……不是你起的啊,那我不喜欢了。”谢辰星脑袋也耷拉下来了,就差直接哼哼两声“不开心”了。
两人这么聊着些没有意义的话题就到了谢家,谢辰星轻车熟路地扣了扣门,等小厮来开门,小厮开门一见又是谢辰星,打算再去通报。
燕绥拉开谢辰星,直接进了门,小厮才知道原来今天小少爷说去学堂是去找谢小魔王了啊,他们做朋友,小少爷会不会受欺负啊……
穿过丛丛绿林,绕过小池塘,走上石板桥,进入主殿,与母亲行个礼,燕绥就坐到他自己的位置上了,用眼神示意谢辰星行礼。
“燕夫人好!我又来了,嘿嘿…”谢辰星向燕母鞠了鞠躬。
“好孩子别行礼了,去燕绥旁边坐着吧,你们两个坐着吃吃茶,静静心,今天外头太阳挺大的,虽然是初春,也难免燥,好好凉凉。过会儿就开饭了啊。”
燕绥点了点头,谢辰星重重地说了句“嗯”。
谢辰星端起一旁的茶杯眯了一口,面色不善,这……这什么茶呀,这么苦……他偷偷瞟了一眼燕绥,心里纳闷,燕绥他这么苦的茶怎么喝的下去?
“燕绥。”谢辰星扯了扯燕绥的袖子,他的茶会不会比自己的淡一点?
“嗯?”
“你的茶给我喝一口呗,好不好?”谢辰星对燕绥眨了眨眼。
“你自己不是有吗?”燕绥的语气里有些嫌弃。
“我…我觉得你的比较好喝,给我喝一口嘛……”谢辰星又扯了扯燕绥的衣袖,试图让燕绥同意。
燕绥真没想到谢辰星会要喝他的茶,他也没嫌弃什么,就是他偏爱浓茶,泡的都浓一些,没想到谢辰星也喜欢这么浓的茶,可刚刚他喝自己的都皱眉头了,是嫌弃茶汤太淡了?还是怎的?
“你…真的要喝我的?”燕绥端着杯子的手被谢辰星弄得有些发颤。
“嗯嗯!”谢辰星扒着燕绥的手腕重重地点头,眼神里都是期待,流光似水。
燕绥把茶盏放在了谢辰星手臂边的桌子上,把在自己袖子上的手扯了下去,怎么和毛孩子一样烦,一样缠人。
谢辰星也没计较什么,端起就猛灌一口,燕绥这种人,一看就是吃不惯重口味的,那么他的茶肯定也会淡,喝他的总没错。
就这样灌了一大口,谢辰星一开始没觉得什么,感到苦味之后已经来不及了,只咽下去了一点,剩下全都给喷了出来,总算还好的是,没喷到自己身上,不然可没衣服换,地上很快就干了……
燕绥的茶竟然这么苦,谢辰星他觉得苦得胆汁都要出来了,这燕家喝的是什么茶,都这么苦,这燕绥竟然喝的这么苦,这是他怎么都没想到的,没想到燕家的口味这么独特,怪不得连府邸的样貌都截然不同。
谢辰星想到了自己家里的茶,永远都是香香的,满口清香,但口味与白水无异,其实谢家的茶才是真厉害,就白水里飘了几根茶叶,淡而无味,偏偏谢家人都喜欢的紧,谢辰星平日里在家喝的还是在搁了些糖的。
当然了,有客人来可不能这么泡,这只是自家人的喝法罢了,谢辰星本是有机会喝到的,但他每次都偷跑出去玩,一次一次地错过。
谢辰星喝完燕绥的茶后有些后怕,在他家吃饭,会不会也都很苦啊……他这人最讨厌苦味,要也是一口药一口蜜糖才喝的下的。
想想有次吃苦瓜的经历,谢辰星的牙就在抖。
燕家该不会是苦味的满汉全席吧,苦瓜炒蛋,苦瓜汤,蒸苦瓜,炸苦瓜,焖苦瓜,还能有什么?煎炒烹炸样样可以,那一定是在挑战他。
这么想着谢辰星有些坐立不安了,其实燕家的饭菜并没有那么可怕,只是相当于谢辰星而言口味会略重一些罢了……
会更咸,更酸,更辣,更甜,更有风味,更五味杂陈。
苦瓜什么也是不会有的。
等地上的茶水干了,午膳也差不多准备好了。
午膳还是很简单的,不过谢辰星吃的却很难受,妈呀,这燕家吃的东西好咸好咸,茶又那么苦,再也不要到燕家吃饭了!
午膳后燕母还是叫燕绥带谢辰星去书房,两孩子自己随便玩玩。
燕绥依言,带着谢辰星去了书房,一进书房就被谢辰星按在了门板上不得动弹,想要反抗,可力气自是比不过谢辰星的。
“燕绥,你要不要看我舞剑?”
这厮怎么回事,舞个剑也不至于把他按门板上吧……
“你想舞便舞吧。”
“就是想的咯?”
“嗯。”
“那行。”谢辰星舔了舔唇,眼睛里有不知名的亮光,“你昨天的糕点还有没有?让我吃一口好不好?”
“昨天的糕点?”哪有什么糕点?
“就是……昨天…嗯,那个什么,就是这。”谢辰星点了点燕绥的唇。
“不行!这不行,你要舞剑就舞,别肖想这个。”
“好燕绥,燕绥你最好了!就一口嘛,阿绥?”谢辰星唤了声“阿绥”,语气间有些试探,小心翼翼。
“你再这样我们连朋友都做不成。”
“行吧,那你且看我哦。”
谢辰星是在回廊上耍的剑,像是水墨画中走出了一位英杰,一位江湖剑客,刚柔并济,黑色的外衣更是衬得稳重。
“呼,怎么样?”谢辰星擦了擦额角的汗水,轻舒一口气。
“嗯,很厉害。去喝点水吧。”
“你们家的茶太苦了!我根本就喝不下去,有白水吗?或者加点糖也好啊。”谢辰星抱怨到。
“是甜的,母亲差人煮了糖水。”
“好呀!我喜欢!”谢辰星一个箭步就冲到了书房里,端起来就喝,糖水什么太棒了啊!甜甜的,好像还有红豆,好喝好喝!
燕绥捧着碗慢条斯理地喝着,刚喝两口呢,谢辰星一碗就没了。不是吧,这么能吃甜的,燕绥很诧异。
“看我做甚,你也喝呀。”
燕绥没理睬他继续喝了起来。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一下去,谢辰星就作别回家去了。
谢辰星回家后才知道他母亲今日也去了燕家,和燕母聊了一下午呢。
“辰星啊,来,娘和你说个事。”谢秋萍让谢辰星坐在她身边,“娘今天下午去了燕家,和燕绥他娘商量了一下,打算让你们两个去隔壁镇子念书,好不好?”
“这样我是不是可以天天见到燕绥了?”
“嗯,你们两个每天自己去,你胆子大,带着点燕绥哦。”
“好呀!我同意!”想到每天都能见到燕绥了,真开心,原来这就是朋友啊。
燕母这么和燕绥说过后,燕绥倒是不是很乐意,天天都要见到谢辰星这个小魔王,想想就烦人啊,偏生还要两人自己去,那路上可不得被谢辰星折腾死?
但看母亲的态度强硬,应该是不能拒绝的了,燕绥也只好应了下来,往后哟!可有的要操心了,谢辰星别弄出什么大乱子就行,幺蛾子已经没什么要管的了。
都答应了后,谢母和燕母都带上自家儿子去了隔壁镇的学堂,那里已经出了好几个状元了,生源不断。
带着两人去了几次熟悉之后就让他们自己去了,两位母亲有事没事就在一起聚聚,聊聊天,吃吃茶。
“阿萍啊……你看这两孩子关系好的,和兄弟没区别了,像不像我们当年啊?两小子以后娶了媳妇关系还要像现在这么好才好。”
“说真的,他们两个要是有一个是女孩子肯定给两个人定亲,偏偏都是两小子,唉,青梅竹马也很好啊。”
“谢伯庸也是你青梅竹马啊,结果你还是嫁了个……”
“是我的选择我也认了,现在悔不当初也没有用了,最好就是维持现在的关系,打破了僵局对谁都不好……伯庸他…是我负了他。”谢秋萍笑了笑,笑得比哭还难看,“只要辰星好,不像我一样就好了。”
“我们要不要让两个孩子稍微离得远一些?”
“怎么了?”
“我听到传闻,说我们这有人好男风,男子与男子做些那种事情,两孩子不会也这样吧?这年纪也懂了啊……”
“我们当年也这样,我和你有事情吗?你想的都是什么,还嫁了个读书人呢,人家怎么受得了你这样啊?”谢秋萍又拿燕母打趣了。
“说正事呢,两孩子我信得过,他们就算真的有这种癖好我也能接受,开心就好了,当母亲的小时候都没教好,大了喜欢又能怎么样呢?”
“好了,梦花街新开了家首饰店,咱们去逛逛吧。逛完再去临江楼吃点心,再回家两孩子就该回来了。”
两母亲没想到的是这段对话被谢辰星听到了,好男风是什么?还有为什么他和燕绥要是有个是女生就要定亲……他们是男生也可以定亲啊,反正他也不喜欢燕绥,燕绥只是他的好朋友而已。
“燕绥!燕绥!我刚刚听到个事情,你娘和我娘说要给我们定亲!”谢辰星气喘吁吁地去找燕绥,说话都没过脑子。
“给我们什么?定亲?你好好的,说什么话呢?”燕绥着实被吓了一跳,定亲?怎么可能啊。
“不是不是,说错了。是……那个你娘说什么好男风!对!男风是什么啊?”谢辰星捋了捋思路。
“男风……我也不知道啊。”燕绥其实是知道的,但是他不好意思说,好男风这个真的是太羞耻了啊……他母亲怎么会说出这种话,会知道这种东西,被谢辰星听了去,这……这如何是好,谢辰星要是也好男风…那他是不是就成了谢辰星下手的对象了啊……一定不能告诉谢辰星,就让他一个人傻着吧!
“行吧…不过我觉得也就是些情啊爱啊的,我才不会去想这些东西呢,我现在只想着我的兄弟,我想当将军,我要去科考,别的这些我才不会想,再说了,咱这小地方都没我看得上的。”谢辰星说,“也有看得上的……”
燕绥有点好奇地问:“你看得上谁?”这小魔王还有看上的人?
“说来也不好意思呢,我看得上你呀。”谢辰星捧了捧脸,“你长得也挺好看的,书也读的好,人也好,我是挺喜欢你的,但这只是对兄弟的疼爱,不是别的,别想多了。”
燕绥有些红了脸,没再去看谢辰星,只催促了一把:“再不走要迟到了。”两人就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再讲下去,就真的很奇怪了啊。
自从谢辰星讲了这个,燕绥看到谢辰星总是有种莫名的羞耻,总会脸红,那一整天都躲着没见谢辰星。
谢辰星看燕绥不理自己,还有些不高兴呢,发现燕绥的不对劲后也就没怎么样,也没理他,两个人就这么晾着晾了一段时间。
时间长了谢辰星就忍不住了,主动去找了燕绥。
“燕绥,你怎么都不理我啊?”
“你不是也没理我吗?”燕绥反问。
“啊……算了算了,对不起,我没理你。好了,我们别这样,还满别扭的。”
燕绥表示了同意,两个人又像从前一样了。
其实燕绥话不多,他比较喜欢听谢辰星讲话,听谢辰星在那边讲个不停,就有一种充实感,好像生活也没有那么的空白了,谢辰星讲的话,他听,就可以了。谢辰星想让他回答,那他便回答,两人已经养成了一种习惯。
当然……也是一种无形之间的默契。
他们的关系能保持这么久一直这么好,也是两位母亲没想到的,燕母一直会觉得燕绥可能嫌谢辰星烦,因为燕绥不爱说话,性子有些冷,谢母呢就怕自家儿子又去欺负人家,人家不高兴了肯定不和谢辰星做朋友了。
结果这么久下来,没听说过谢辰星欺负燕绥,也没听说过燕绥嫌弃谢辰星烦,两个人相处的好好的,而且燕绥好像还很喜欢听谢辰星在那讲这讲那的。
两位操碎了心的母亲表示这样的状态很好,希望两人能够一直这样下去。
一年很快就过去了,上年的除夕夜谢辰星是一个人坐在屋顶过的,而今年的除夕夜,谢辰星是和燕绥一起坐在院子里过的。
两人还都喝了些桂花酿,度数不高,谢辰星喝了很多,燕绥只喝了一小杯就昏昏沉沉的,坐在椅子上眼看着下一秒就要睡过去了。
两人坐在院子的台阶上,燕绥靠着柱子睡着了,睡颜安然,像婴儿一样,憨厚可爱,没有攻击性,软软弱弱的。
睡着了,像是做了个很甜很甜的梦,偶尔会有几声低低的呓语,可爱极了!
谢辰星觉得燕绥这么睡着了的样子真的好好看!白净的脸上晕着一丝的红,是喝了酒的缘故,白里透红,可爱!
谢辰星就靠在另一边的柱子上,双手抱胸静静地,默默地看着燕绥的睡颜,心里有什么好像在发酵,快要破土而出,一点一滴的…别样的情愫。
谢辰星想:就这么一直看着燕绥也会很开心吧。
更喜欢燕绥了,果然他的好兄弟样样都好。
时间就在这么一晃一晃中过去了,转眼就迎来了两人的科举考试,两家的家长都送了孩子去,初级的考试很简单,两人很快地就过了。
然后去了县里考试,非常顺利地考过了。
一路过五关斩六将,两人就这么考到了京城,皇帝亲自监考,阵仗很大,是谢辰星和燕绥从来没见过的排场。
京城的人也多,街道里熙熙攘攘,人头躜动,充斥着叫卖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生气勃勃,这就是都城的气势。
谢辰星和燕家这两年也攒了不少钱,家底也算是厚了,这样一来在南浔是富家,在京城也算是中等偏上的人家了,生活过得去,也有质量。
文科和武科不在一处考,但都要经过殿试,两人踏入殿内的时候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两位样貌俊郎的年轻人一同进来,自是吸引了不少目光。
他们也没有多大反应,做好准备,落座待考。
在京城能混出色彩了,那么往后他们家就可以都到京城来,过更好的生活,吃更好的饭菜,结识更好的人。
官位,读书多年的书生,有朝一日自己一定要考上的梦想。
他们没有世袭爵位,也不是名门望族,更不是皇亲国戚,只不过是一介布衣,普普通通的读书人,读书,读好了,考上了,就是唯一飞黄腾达的出路。
试问状元郎的诱惑力是不是很大呢?无疑是的,状元郎,在南浔个小地方要是出了状元郎,举家欢喜,讲出去都有面子,也能使这小地方有人知道不是吗。
京城殿试考场。
燕绥在考前的一天,在客栈里温习了许多书,考的时候也是胸有成竹了,俗话说的好:“读书破万卷,下笔如有神。”这次燕绥是真真正正地感受到了,考题对他来说很是简单,他写的很快。
可这对谢辰星来说却有些难度了,这两年来和燕绥一起去学堂,比原来的成绩是进步了太多了,可应对这科举么,还是欠缺了些,那些诗词歌赋懂得也不多,略知一二,在这考场上只能很平庸了,燕绥倒是可以大放异彩。
燕绥是很快就答完了,他没有选择交卷,坐在原地仔细地看了看自己答得有没有差错,看完之后又偷偷地看看谢辰星怎么样。
谢辰星皱着眉头答着题,唉,燕绥好像有和他讲过类型很相似的题,可怎么答就是想不起来啊,算了算了,随便答答就好了,他又不考文,也不在意那么多分不是吗……
唉?燕绥答完了吗?这么想着谢辰星抬头望了一眼燕绥,刚巧对上燕绥的视线,两人都察觉了,有些心虚,目光交汇又转瞬即离。
考场上,眼神交流,被捉了这辈子就完了,更何况他们没作弊也会被冤枉,当今圣上还在上面监考呢,胆子不要太大。
谢辰星继续答题,燕绥见谢辰星不再看他继续答题后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才漫不经心地低头看自己的。
这些题,都给谢辰星讲过类似的,应该做得出来吧,但看谢辰星那个样子,像是很不顺利啊,要不要先交卷出去等呢?先交卷会给谢辰星增加压力的吧,还是不要了,可他也心急啊。
燕绥在剩余的时间里就一直这么的内心活动,发呆发着发着就结束了。
“谢辰星,你觉得你考得怎么样啊?”燕绥先出的考场,在外面等谢辰星,等谢辰星出来了就前去问他。
“好多题你都和我讲过差不多的……可是我忘了啊……”谢辰星懊恼地垂下头,后悔又对自己不满意,怎么就这记性呢?这么点东西都记不住,唉。
“没关系的,你是武科的,在文上差了点没关系,等下好好考,我会等你的。等你考完武举我们去状元楼吃顿好的!”燕绥给谢辰星打气。
谢辰星睨了燕绥一眼,说:“状元楼?那多贵啊,我们怎么吃的起,你安慰我鼓励我也不能空口说大话吧,临仙阁吃一顿就很好了。”
“我给人写了点诗词,转了些小钱,加上这次来剩下的,吃一顿肯定可以,别小瞧了我啊。”
“燕绥你可以啊!”谢辰星惊呼出声。
“唔。”燕绥直接捂住了谢辰星的嘴,在他耳边咬耳朵:“轻点,赚钱的事自己知道就可以了。”
可是已经吸引了他人的注意,这两人来考试就在一起来的,现在又举止亲昵,该不会是……两个断袖吧……
瞧着离得近的,不是断袖也不信啊……
长得都很好看啊,挂不得两个人都……
四周的人看他们的眼神已经有了变化,有鄙夷,有不屑,有钦佩,有讶异,有艳羡,各种眼光汇集在一起,能把谢辰星和燕绥两人盯出个洞来。
“燕绥,你…离我远点,好多人盯着我们呢。”
燕绥一下就羞红了脸,离了谢辰星三尺,他刚那么激动干嘛,不就是做了点外快吗,现在大家肯定都误会了。
如今大家也开放,女子在外也无伤大雅,只是断袖……怕是只能悄悄的,不能放在台面上说,而现在大家肯定都误会了,这可怎么好。
圣上验卷的时候特别挑出了燕绥的那张,方才这小伙子早早地就答完题了,一看是胸有成竹,以为他会提早交卷,结果没有,而是又检查了一遍,很稳重,应该是个好苗子,就格外注意了一下。
刚才这小子盯着看的人是叫谢辰星吧……一并挑出来看了。
对比着两张卷子,明显是燕绥答得好,面面俱到,朴实无华,没有华丽词藻的修饰,倒也显得这篇文章不那么乏味了。
可这谢辰星的…虽也是朴实无华的,可……像是江郎才尽了,翻来覆去这么几个词,答得也不全面,但可以看出应该师出同门,很多的着重点都是一样的。
“圣上,这谢辰星是上来的武举第一。”身旁的考官提醒了一声,看着皇帝拿着两张对比,眉头紧皱,怕是印象不好了,只好提醒一声。
文武双全的人才还是少数,一个武科的文科能答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虽然在文科里仅仅尚可。
武举第一?那这两小子有趣了,师出同门,一个善文,一个善武,搭配的刚刚好,相得映彰,还挺不错的。
谢辰星和燕绥肯定不知道他们在皇帝心中已经有了很好的印象了,两个人还在门外嬉笑怒骂。
用过午饭,谢辰星去考场,燕绥在外头等他,太阳高照,有点毒辣,燕绥找了个阴凉处呆着,心里倒是在想谢辰星,这么热的天,没事吧?
不过说起来,谢辰星这小魔王,皮糙肉厚的,晒晒就晒晒了,他别被晒着就好了,在阴凉的地方多呆一会。
“燕绥,你怎么会在这?”出声的人是白溪臣,他很惊讶能在这看到燕绥,毕竟燕绥应该都考完了啊……
“谢辰星在考,等他。”
白溪臣旁边的这位是……怎的带着姑娘闲逛考场附近呢。
“这样啊。来,这位是舍妹,白溪扬。”白溪臣又看向白溪扬说,“这位是燕绥,我去祈福的时候遇上的。”
“见过公子了。”白溪扬微微欠身。
“姑娘好。”燕绥有些不自在,从来没有和除了亲属外的姑娘这么近还要说话。
白溪扬在这京城谁人没见过,多俊郎的少年郎没见过?可这燕绥真的让她看痴了,清秀,眉骨间又有些刚毅,不显得特别女气,身上的那股子气质是谁也模仿不来的,脱于尘世,“濯清涟而不妖,出淤泥而不染。”干净得很,没有被这世俗利益所玷污,生的也白白净净的。
对白溪扬而言,这…就是仙人转世啊,当然也仅仅止步于“好看”的层面,没有多大的别的情绪。
“燕绥,你等会等辰星出来了,到状元楼来找我们,我先带着舍妹去吃两碗茶,今日的晚膳我请啊,祝贺你们一路到了京城!”白溪臣笑得很是开心。
“好,你先带着你妹妹过去吧,我过会儿叫上辰星也来。”
“诶好,我这先走了啊。”白溪臣拉了下自己妹妹。
“小公子再会。”白溪扬也顺着到了个别。
燕绥点了点头。
白溪臣还有妹妹啊,当初他只身前往他们那的孔子庙时像是无牵无挂的,没想到还有妹妹啊……只不过,他不想和那个什么白溪扬接触。
约摸又过了半个时辰,谢辰星出了考场,脸上的笑止都止不住,显然,发挥得很不错,燕绥都不必过问,谢辰星就会自己贴上来说的。
“燕绥!小爷这次可稳了!发挥得很不错,你就等着看我上金榜吧,嘿嘿。”谢辰星确实在这几年里练的很好,只不过……人才处处都有,要是想要金榜题名,还是难啊……
燕绥本就不指望什么状元啊什么的,他只想考个好点的成绩,在京城里立足,当个小官,一点一点凭自己的努力高升。
在这错综复杂的时代,自己没半点背景,全靠自己的努力想混出头,太难太难了,满腹经纶,也难以躲过权贵,有背景有财力才能简简单单得做个大官,而没有背景的人,才华横溢,也只是极少数的被发现了,能够得以重用。
“我刚刚遇上白溪臣了,他和她妹妹在状元楼,让我们去找他,走吧。”
“燕绥!你就不给我点回应的吗?”谢辰星又耍小孩子脾气了。
“我要说什么?你觉得不错就好了,不要有什么负担,咱们先去吃饭,问问白溪臣考得怎样。”燕绥对此看得很重但是也很释然。
状元楼内。
“哥,方才那位年龄与你相仿的是谁呀?”白溪扬带着些试探,问了问,那公子虽然长相清秀俊美,但若是是个苦读书的书生,那她的好感也只能止步于此了,在这京城,没点权势,她也不会有什么旖旎心思,父母也不会同意。
“那位是我上次去南浔那儿的孔子庙祈愿时遇到的,他还有个好友,一文一武,都是很有才华的人。而且我们很聊的来,话题很多,是个值得深交的朋友。”
“那也是读书人了呀,看他好像挺书生的。”
“听说之前没和谢辰星一起上学的时候更书生呢,谢辰星和他待在一起待久了燕绥力气倒是也大了些。”
不过是个死读书的家伙呀,白溪扬瘪了瘪嘴,没什么意思。
谢辰星一如从前去上学一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讲话,慢慢悠悠地走到了状元楼,到了之后谢辰星倒是局促了,囊中羞涩,不要意思进去了,刚才来的路上还豪言壮语要把白溪臣吃穷呢,现在倒是要脸了,燕绥哂笑,直接甩袖拉住了谢辰星的的手,把人拉进了状元楼。
谢辰星被燕绥这么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反应不过来,进门的台阶都差点忘记跨,一个人跌跌撞撞地朝着燕绥扑去,还好自己有些底子,看看稳住了脚步,没把燕绥这小身板给扑倒地上。
待谢辰星稳住了两人继续往里走,按白溪臣这样应该是在隔间里的,只要问一下就好了。
“掌柜的,你知道有一男一女坐隔间的在哪儿间吗?”
“羡花。”
“好了,谢谢啊。”
谢辰星和燕绥拉在一起的手没有放开,还是紧紧地拉着的,谢辰星在前,燕绥在后,不知怎的,谢辰星好像一下子又不知羞了。
掌柜的看着这两位少年郎拉在一起的手,只能暗啧两声,长得多好的人啊,怎么都好这口。
谢辰星拉着燕绥来到了“羡花”的门口,敲了敲门。
“进。”
“哟,白溪臣好久没见了啊。”谢辰星扯着燕绥进了隔间,和白溪臣打招呼。
“好久没见了,考的怎么样?”
“小爷出马,能不好?”谢辰星挑了挑眉。
白溪扬在一旁看着,倒是个放的开的主,怎么这么不要面子啊……
“这位姑娘是……”
“哦。”白溪臣激动地差点忘了介绍妹妹,“这位是我妹妹,怎么样?长得是不是水灵得很?”
“哥,莫拿我打趣。”白溪扬推了一把白溪臣,语气有些娇嗔。
“好好好,不拿你打趣了。来,这位是谢辰星的,旁边的燕绥早些你们见过的。”白溪臣揉了揉白溪扬的头。
“溪扬妹妹好。”谢辰星也没客气,直接跟着白溪臣叫了妹妹。
油嘴滑舌。
“谢公子,燕公子好。”
“姑娘好。”燕绥出于礼貌应了句,有点冷淡。
“你好呀。”
白溪臣揽着两人落座,又去吩咐店家上些菜。
“小白,你今天考得如何?”
“感觉还不错吧,之前燕绥说到的类型倒是真的考了,我真感谢他呀。”白溪臣泯了口酒,缓缓答到,发现谢辰星对自己的称呼后又炸了毛,“都说了,别叫我小白!小白是狗名,不知道啊。”
燕绥在旁边从容不迫,说:“溪臣你不知道,辰星他…刚和我认识的时候,是钻了家里的狗洞出来的,所以对狗…有特殊的感情,你见谅。”
有趣!白溪臣看向谢辰星的目光满是调笑,这当地的小魔王,出来玩还要偷偷地钻狗洞的呀,真的哈哈哈他捉住谢辰星把柄了!
谢辰星恼羞成怒,挑了块儿个儿大的糕点往燕绥嘴里塞,狠狠地按住不让他说话,赶紧解释,“我出来的那个不是狗洞!是墙角塌了一块,我们不养狗的!”
“哦~”白溪臣表示理解,可这声“哦”里声调却是转了一百八十度,乐的只都止不住。
白溪扬在一旁看着不由发笑,自家哥哥真的很喜欢和他们呆在一起吧,笑容笑得特别真实,她都没有见过几次的笑容,却在这两人面前笑得这么敞开心扉,可她…看不出分毫的好啊,这谢辰星,张牙舞爪的,冒冒失失,这燕绥,确实不错,只不过人冷的很,和他是怎么交流下去的?
“唉……白溪臣啊,我跟你讲…………燕绥!吃什么吃?听我讲话,唉,别吃了,啪!看你自己筷子掉了吧呵呵。”谢辰星一个人讲着话,一直不停的,其他三个人就不怎么说话听他逼逼叨叨的。
白溪扬觉得她今天就不应该和她哥哥出来,这都搭上什么人啊,这么烦……人家姑娘家还没这么烦呢。
四人午后一直吃到了日暮,眼瞧着外面灯笼高挂,毕竟还有女儿家在场,不宜过晚,互相道别,谢辰星和燕绥回了客栈,白溪臣带着妹妹回家。
谢辰星拖着燕绥又在外面瞎晃悠了一圈,领略一番京城的夜景,灯笼高挂,灯火通明,明月姣白。酒楼里的灯光微暖,烛火摇曳,让客人有归家了的感觉。两人随意地走着,谢辰星看见了一家店,装修得格外精致,便拉着燕绥,想进去看看。
两层的楼,外面彩旗飘飘,红缎飞扬,从外面的窗子望进去,粉红粉红的光,照的人儿心儿醉,隐约可以看见里面的戏台子。姑娘在里边跳着舞,扭着细腰,长袖拂过,那身段好得很。左来右往,谢辰星从来没看过这样的舞,喉头发紧,想拖着燕绥进去瞧一瞧。
“嗨,燕绥着看着挺好看的,在我们哪儿都没见过,咱们进去看看吧。说起来你知道这是什么店吗?”
燕绥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这是个什么地方,看着这外观和外边窗子上提的几句诗词,应该是一个很有文化内涵的地儿,谢辰星想进去看看就看看了,刚巧他也想领略一下这京城究竟有多少不一样。
两人走到了大门口,门口挂着两条绸缎,丝质的,半透光,衬得里边的灯光更柔和了些许,里面唱曲儿的声音传了过来,像黄莺儿一样,很澄澈,与江南小曲的差别很大,是两种味道。
江南小调自带着软软糯糯,而这京城的曲子鸿亮,自带着豪气英杰,不为奸佞屈服的豪迈气场两种不一样的风格,到是都好听得很,酥了耳朵。
门口上边挂着一块牌匾,名字唤作“乔木休思”,南有乔木,不可休思。汉有游女,不可求思。情诗?燕绥并未读过,只凭字面意思应该就是了,情诗作为名字......那这店是做什么的?
听闻京城青楼妓院颇多,这不会就是吧?燕绥想得哆嗦了下,他以前看过什么说青楼都是拉着你不放开的,谢辰星这样大大咧咧地进去,不行,不能进去,还是好好问问旁人再说吧。
“辰星,慢着点,先去问问这店是做甚的再进去。”
“哎呀,这有什么好问的,直接进去得了呗,快点!别磨磨唧唧的,像个男人好不好?”谢辰星拽着燕绥走了进去。
奈何谢辰星力气太大,燕绥也挣脱不开,只能任由谢辰星拖着进了门,里面倒是奢华,比一般的戏馆子精致多了……
烛火随着舞娘们的长袖摆动而摇曳生姿,里边窗幔很多,纱质的,丝质的,一块隔着一块,隐隐约约,透得出里面喝酒吃肉的男子……边上还有小倌陪着。
燕绥看见一个小倌……是男儿身……可另一边却是女的,这到底是什么意思,是个什么地方啊,台上表演的姑娘身材高挑,近瞧着像男子穿了女装在表演,这……之前谢辰星还问过他断袖之癖,这次不会这么巧遇上了吧。不知是妓院,还是男馆……这,脸面何存啊,两位男子结伴来这种地方。
不知羞!!!不知休!!!
谢辰星还想往深处走走,就被一位妇人拖着往里走,燕绥知道这是个什么地方了,赶忙跑上前去和那位妇人讲。
“我们是来科举考试的,我同窗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就走进来了,我要把他拉出去了,抱歉啊抱歉,您做您的生意,我带着他走了,还请您放手,多谢。”燕绥拉住了谢辰星的手腕微微用力,试图抽离。
那位妇人看着他们确实是读书人的样子,就没再多说什么,放谢辰星走了,燕绥连忙拉着谢辰星往外面走……谢辰星迷茫地跟着突然力气变大了的燕绥……一样的脚步,走了出去,出来了门他才开口问:“燕绥,你拖我出来干嘛呀?”
“我们先回客栈,回去了我再和你说,先离开这,别瞎看八看,回去。”燕绥的语气很急躁,脸上微微泛红,天色太暗,谢辰星也没发觉,倒是燕绥转过身去的时候用手掌贴了贴自己的脸,有点发烫。
相对无言地回到了客栈,谢辰星大大咧咧地直接进了燕绥的房间,两人的房间就是相连的,有一道门可以打开,掌柜的说是什么家庭间?
可谢辰星今天直接进了他的屋子,看那样子像是今晚就不走了,燕绥也很无奈,多半是刚刚拉着他出来还没看够在这……赌气呢。这谢辰星也十六的人儿了,怎么感觉岁数才一半呢,八岁黄口小儿,尽耍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