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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贵客 夏宽做菜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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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宽做菜的手艺还是一如既往的好,腊月里掰着手指头都能数过来的几样青菜到了他手里却总能格外的香。
在夏宽在厨房忙活的这半个时辰里,徐培源这边脑子里差不多已经讲完了一万多出书。常年畏寒,手脚冰凉的体质在这一会儿却好像是吃了什么灵丹妙药一样得到了充分的改善。夏宽会不会是个很厉害的人物,那个女人不愿意见他,说明他一定很厉害,而他既然甘愿在师父手底下干活,那师傅肯定更厉害。可是听那个女人的意思,师父身不由己地回不来了,莫不是遇上了什么麻烦,这其中说不定还有什么大阴谋。徐培源在狭小的铺子里来回踱着步,越想越兴奋,恨不得马上找一把剑浪迹天涯,直到屋檐上掉下一块雪,好巧不巧地掉进颈窝,把徐培源冰得一个激灵。
又没什么风,这积雪好端端地居然也会掉下来。徐培源正龇牙咧嘴地试图去摸那块钻进衣服里的雪,却只摸到一手凉湿,还没等蒸发,屋顶上却又传来奇怪的声响。
徐培源正准备到院子里仰头去看,刚抬起头,一道奔雷一般的身影闪到了他背后。他再想扭头去看却发现身体仿佛上了锁一般,压根不能动弹。
“江湖险恶啊徐先生,您这个样子可怎么出去闯荡啊?”贱兮兮的声音听起来耳熟可是又没法跟印象中的什么人对的上号。“哟老夏,我正在房顶上挨着冻呢,闻见香,一口气没上来腿可就直接软了。哟这猪蹄儿……”那男人公鸡一样聒噪的嗓音隔着几丈远都吵得徐培源耳朵生疼。“你说老头儿那乖徒弟?被我点了穴正罚站着呢,今儿早上坑了我一块玉佩还给我下了迷药,绑到柴房里,还说要晚上回来审我,多出息啊,我看啊,再过两年估计都要跟那个姓梁的娘们开人肉包子铺了。”
夏宽似乎因为这位看似是旧友的人的到访而分外开心,他又恢复了往日里微笑的面容,一边快步走过来一边也大声地喊着:“你就等着老头回来收拾你吧。”
夏宽给徐培源解了穴,还不忘帮他轻拍了几下背好顺顺气。
到了这会儿,徐培源才想起来那位身手不凡的来客是谁,而那人也刚好叼着一块鸡腿,端着个托盘往这边上菜,虽说穿戴如一,可是早上那副猥琐的形容和气质已是丝毫不见,反而透出一分精干的感觉。
“徐先生,小人的那块玉佩您准备何时还回来呀?”那人带着促狭的微笑,还挑衅一般地冲他抬抬下巴。
“文平你不要逗他了,坐下吃饭吧,来来来。”夏宽十分自然地招呼二人坐下,徐培源却仍是沉浸在管中窥豹的兴奋中。
“夏叔我想学……”
“学个屁,吃饭。”文平直截了当地打断了他。
“你们上街稍微打听一下就都能知道的事我就不说了吧。”文平手持着筷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算了我还是说说吧。老夏你这可也太两耳不闻窗外事了吧。”
“没,我就是懒得入耳,想过两天安生日子罢了。”
“哟,你也知道安生日子过不久啊,那还何必呢。不过话说回来,这么些年,那老头本事还真是挺大的。要不是那份流出来的名单,我估摸着你认给这倒霉孩子当个干爹,踏踏实实等着养老送终就挺好。”
“名单?”
“怎么?就算你什么都不打听,这会儿也该想明白了吧。要不是名单泄露,哪能找得着你啊?你现在这副样子,啧,估计当年挨的刀子不少吧。不过话又说回来,那千机阁又是什么地方?能有本事接触到名单,还能有命能拿出来,我文平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可是从没听过哪出过这么一号人物。”
“除了这个事呢,另外一件事也挺稀奇的,听说严府上,前不久新来了一位贵客,是带着当今皇上的手谕来的,大概意思是说,近些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皇帝老儿不知道听了谁的怂恿,要宴请天下门派,顺手画了一大块饼要许给到时候看得最顺眼的门派。严府一个月前就在筹备这件事,全府上下戒备森严,我这不是前几天想去看看热闹,今天刚出来就被这位徐先生给抓了起来。”
文平说话,满嘴跑马,徐培源却是听懂了个大概。他这位夏叔当年应该是什么响当当的人物,后来厌倦江湖腥风血雨,找到那个什么千机阁帮他隐退。然后一位神秘人物盗出了带着夏叔的名单,夏叔应是再也藏不住了,这和那个女人说的故人应该也对的上号。至于这位文平,想必是什么跑街串巷溜门撬锁的好手,跟故事里的江湖侠客应是一点边也搭不上。而想到文平后边说的那件事,徐培源的脑袋却突然灵光一现。
“那必然是听了这位贵客的怂恿啊。”
正颔首思索着的两位却是突然被点醒一样猛地抬起头对视了一眼。
“是谁?”夏宽问道。
“不清楚。”文平摇摇头,“那人应该去了之后就再没露过面。可惜他到的当天我还没对这事儿感兴趣。不过有件事儿,有点奇怪,我听他们府上下人议论过,说前几天严家小少爷误闯了那人的居所,被严维明罚着去他们府上的禅房跪了三天。那严家小少爷可是个诗书礼乐,文武兼修的圣人坯子,又已是十六七岁的年纪了,按理说应是不会在家里有贵客的时候到处乱逛吧。”
“小孩子心性,不好说。”夏宽接了一句,还顺便眯着眼冲徐培源笑了笑。
“是不好说,可是严维明呢?自己孩子在自己家,就算不小心冲撞了客人,也不至于这样罚孩子吧。”
“再去看看不就行了。”徐培源又接了一句话。
文平嗤笑了一声,“严府现在不是说去就能去的了,得了消息的门派都在往这边赶呢,我看啊,要不了多久,峄城就要真的热闹起来了。严府已经发了通知出来,这场武林大会,大年初八就开始。我估摸着有的人怕是应该已经坐不住了吧,老头儿不是到现在还没回来?”
徐培源又问今天那个来历不明的女人。
“她?扶杨派的女疯子,暗恋你夏叔好多年了,求而不得。”文平说到这里,夏宽一脚已经从桌下横了过来,文平不甚雅观地一个后空翻趴在地上堪堪躲了过去,那原本坐的椅子却遭了秧,一头撞到了一旁的墙上,顿时碎成了一堆木头。“行行行我不说她了,你那个师父,没必要去找,他本事大着呢。至于说你夏叔的故人,寻仇的来得应该不至于这么快,那就肯定是来帮我们的人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