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远道》舒亥

9、第九章 两断 送她一只丑

　　第九章两断

　　齐随央突然有点后悔，他可不想拖着一具冰冷的尸体回去。也许，小美人儿还需要一点时间来接受自己，现在提亲太早了。
　　尹初芒看见齐隐莲出手打飞了元筠烟手中的拂云剑，瞬间松了口气。人死如灯灭，死了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顾长老被刚才的一幕惊得站了起来，看见没事之后又若无其事地坐了回去。
　　“年纪轻轻，真心舍得死了？”齐隐莲不客气地讥讽。
　　就像是表明自己的决心，元筠烟又一掌劈上了胸口。毫不意外地又被齐隐莲拦下。
　　“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想死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你！”元筠烟一次次尝试，然而在齐隐莲看来，活像一只跳梁小丑。尹初芒第一次觉得，齐隐莲这个人还是能够做一回好事的。
　　“好了！够了！我说够了！”齐随央突然大吼道，颇为不耐烦，“大不了这个亲我不提了，死来死去有完没完？”
　　元筠烟惊讶地看向齐随央，连自杀也忘记了。
　　“央儿？”齐隐莲也停了手，关切问道，“怎么了，之前不是你苦苦求了我好久，非要娶元筠烟的吗？”
　　“不娶了，不娶了！我今天还真不想娶她了。娘，我们回家吧。”齐随央说着就要往大殿门口走去，仿佛不想再多看这里的人一眼。
　　“等等，央儿。”齐隐莲的语气竟然有些兴奋，“你真的放弃元筠烟了？”
　　齐随央叹了口气，无奈道：“对！放弃了，行了吧？娘，快走吧，待在这里我就觉得烦。”
　　“好！记住自己的话，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尹初芒可以肯定，齐隐莲绝对是在高兴。不过也是，若不是齐随央的意思，齐隐莲可能真不愿跟顾长老来往。
　　尹初芒欣喜地看向元筠烟，发现她也长长舒了一口气。真是太好了。
　　然而顾长老却不想看见凝丹丸白白从手上溜走，还带着自己进阶的希望，于是挽留道：“齐宗主，我们说好的，大礼？”
　　齐隐莲点头道：“当然，我也是说话算话。之前说定了的，你将贞云派的人给我，我将凝丹丸交给你。”
　　“可是令郎……”
　　顾长老试探地看向齐随央，齐随央直接白了他一眼，对着齐隐莲叫道：“娘！”
　　“放心，我也不强人所难。央儿不要元筠烟，元筠烟也不愿跟我们走，我自然也不会枉顾他俩的意愿。”齐隐莲不紧不慢地说道，似乎早有安排。
　　“那……齐宗主何意？”顾长老也看不明白了，不要元筠烟，自己拿什么换凝丹丸？
　　“还不明白？一枚凝丹丸换一位贞云派的人，贞云派。”齐隐莲再三强调贞云派三个字。
　　顾长老恍然大悟，有些犹豫道：“这，贞云派也不是我做主。有些弟子可是有他们自己的师父的，我也只能帮衬一二。不知齐宗主看上了哪位女弟子？”
　　看着顾长老为了凝丹丸不惜如此低声下气，尹初芒和元筠烟直觉嫌恶不已。
　　“好说，定不是为难顾长老。”齐隐莲笑吟吟地说着，然后慢慢伸出食指指道，“我要她，尹初芒。”
　　“什么？”尹初芒简直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怎么突然扯到自己头上，“请齐宗主不要开这种玩笑。”
　　看着齐隐莲越来越浓的笑意，尹初芒有一种大祸临头的感觉。若说是元筠烟，顾长老还会有一丝犹豫，如果是自己，顾长老怕是巴不得卖出去。
　　对，卖出去！为了个人私欲，将自己亲传弟子卖出去。
　　果不其然，顾长老立马转换了嘴脸：“齐宗主眼光不错，尹初芒这个弟子，也是不逊色于元筠烟的。不然，我也不会让她做大师姐。而且她脾气更好，经常管理派内杂务，也不是什么不食人间烟火之人，配上令郎少宗主的身份，也是恰到好处。”
　　真是为了凝丹丸不折手段，连这种昧着良心的话也能说出口。
　　不等尹初芒开口，齐随央先拒绝了：“娘！你胡说什么，谁要娶那个女人！”
　　“央儿，闭嘴！”齐隐莲难得对齐随央凶一回，吓得齐随央立马住了口。自己的娘自己清楚，虽说平时惯着自己，若是干扰了娘的什么事情，也会受到严厉的惩罚。
　　“顾长老，那就这么说定了？”齐隐莲突然拿出了一个精致的木盒，轻轻掂量着，显然里面装的是凝丹丸。
　　“好，哈哈，好。说定了。”顾长老一张老脸笑得跟朵花儿一样，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盒子。
　　“师父……”在一旁愣了好久的元筠烟忍不住开口，谁曾想，以为好不容易过去了这个坎，前面竟然还有一个坑。
　　“筠烟，多嘴了。还是说，你比较想去齐隐宗？”顾长老阴测测地威胁道。
　　“我……”元筠烟一时语塞。
　　“今日是个大好的日子，顾长老有礼物，元姑娘身为尹初芒的嫡亲师妹，也不能落下。”说着齐隐莲又从身上摸出一个布袋，“这是十株可苏草，算是元姑娘礼物。”
　　元筠烟看向尹初芒，嗫嚅道：“尹师姐……”
　　“呵呵，什么都不用说，我都明白了。”尹初芒觉得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人狠狠砍了几刀，变得支离破碎。
　　曾几何时，尹初芒将贞云派当作自己的归宿，当作一个大家。虽说不是对谁都掏心掏肺地好，但自认为做好了自己本分，从未得罪过谁。
　　都说顾长老偏心，可尹初芒不介意，因为在进入贞云派之前，她过过更苦的日子。当初若没有贞云派成功地让她入选，尹初芒也许就死在路边了。
　　所以尹初芒心中是感恩的，感谢着贞云派，感激着顾长老。她不是知恩不报之人，所以即使繁杂的事务耽误了修炼，尹初芒依然兢兢业业地完成每一项工作，希望为贞云派出一份力。
　　可是如今呢，自己的回报就是当作买卖的物品，换来了一颗凝丹丸和十株可苏草。呵，还不错，自己还挺值钱的。
　　“师父，我不同意。”尹初芒坚定地说道。
　　元筠烟看着尹初芒现在的样子，就像看到了几个时辰前的自己，可是她实在是太害怕了，对不起，尹师姐……
　　顾长老大怒：“你不同意？你有什么资格不同意！别忘了，你的一身修为，都是从我这儿学来的。你大师姐的位置，也是我交给你的。”
　　“是！再造之恩，没齿难忘！”尹初芒怒睁着双眼，眼白上鲜红的血丝触目惊心。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顾长老摆摆手，一副将尹初芒扫地出门的模样，道，“以后你就好好待在齐隐宗，跟着齐宗主吧。”
　　“师父，你是不是觉得，你对我有恩，就能决定我的去留了？”尹初芒反问道。
　　“怎么，你也要学你愚蠢的师妹，搞自裁那一套？”
　　尹初芒摇头：“当然不！我一点都不想死，我可是很珍惜自己这条苟且偷生的命。”
　　顾长老一边鄙视着尹初芒毫无气节的回答，一边也高兴活着的尹初芒才有利用价值。
　　“你就安心走吧，贞云派缺你一个不少。”顾长老显然不想再磨叽下去了。
　　“我当然要走，却不是跟着齐隐宗的人。”
　　“你又在耍什么花样，你以为事到如今你还能做什么？”
　　齐隐莲和齐随央颇有兴趣地看着二人撕破脸，好整以暇地等着尹初芒还能怎么挣扎。
　　尹初芒内心很清楚，无论齐隐莲处于什么目的想要把自己弄到手，自己的日子都不会好过。进入齐隐宗，跟进入地狱没有什么不同。既然如此……
　　“师父，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了。你对我的恩情，我一直牢记在心，也希望能够报答。事到如今，大师姐的位置，我不需要。而你传授给我的一身修为，我还给你！”
　　尹初芒一边说着话，右手悄悄按上了腹部。语一毕，立马用灵力打向了自己体内储存灵气的地方。这种方式，与当初齐隐莲想要废她修为的招式作用一样，灵气尽散，灵力不再，肉身大损，连个普通人都比不上。
　　由于尹初芒心意坚决下手太快，顾长老和齐隐莲都来不及阻止，眼睁睁看着她变成一个废人。
　　变成一个废人任人欺凌，还不如死了。元筠烟忍不住暗道，尹师姐，你比我有勇气……
　　“噗……”尹初芒喷出一口精血，嘲讽地看着顾长老，“修为，是你的，我还了，不欠你了。命，是我自己的，由我做主，你无权把我交给齐隐宗。我尹初芒，从此与贞云派，一刀两断！”
　　“你！”顾长老气得直跺脚，齐隐莲应该不需要一个废人，白白坏了自己的好事，一时怒火攻心，“好好，你不再是我的弟子，不再是贞云派的弟子，命也是你自己。那我就算杀了你，也没人管得着了！”
　　顾长老直接就是一掌拍向尹初芒的天灵盖。
　　还未承受到这致命的一击，尹初芒就已经因为虚脱晕了过去。
　　闭眼前的最后一幕，是突然出现在面前的一片赤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