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远道》舒亥

10、第十章 目的 废物的用法

　　第十章目的

　　南方，齐隐宗。
　　尹初芒睁开眼，看着头顶陌生的床帘，有些迷茫。身体四处都在剧烈地疼痛，脑子里就像一团乱麻，痛苦极了。
　　好一会儿，尹初芒才想起之前的事。那么现在，自己是在哪里？
　　“有人吗？”一出声才发觉嗓子嘶哑得不似人声。外面似乎有人守着，听到动静立马赶了过来。
　　一个娇俏的姑娘走进了屋，看见尹初芒醒了，连忙倒了杯水递上去。
　　尹初芒连忙喝了口水，道：“谢谢。请问……”
　　“你嗓子不舒服，先别急着说话了。”姑娘关切地说道，“我叫谢霖铃，是齐隐宗的弟子。这里是齐隐宗。”
　　“齐隐宗？咳咳，我怎么……”尹初芒心中大骇，自己不是已经和贞云派一刀两断了吗，为何还会被送到齐隐宗？
　　谢霖铃见尹初芒忽然激动起来，连忙解释起缘由：“我听少宗主说，贞云派的顾长老差点打死你，是宗主出手救了你，然后将你接了回来调养。”
　　尹初芒忽然想起那抹红色，应该是齐隐莲赤红色的披帛，看来是她挡住了顾长老一掌。尹初芒不懂了，就因为自己打了她儿子，她就对自己恨之入骨到连死都不允许，还要接到齐隐宗继续收拾？
　　“谢姑娘，咳咳，我想见一下齐掌门，劳烦通传一声。”
　　谢霖铃本来还想劝她不用着急，应该再多休息一下，但看到尹初芒坚决的态度，还是点头答应了。
　　尹初芒是在齐隐莲的卧房见面的。来的路上，尹初芒思索了很多，在亲眼见到齐隐莲的时候，只化为一句问话：“齐掌门救我有何目的？”
　　“有何目的？”齐隐莲不紧不慢地整理着发髻，反问道：“上来第一句话就是质问，你就是这么对待救命恩人的？”
　　尹初芒一愣，双手抱拳行了个大礼：“尹初芒谢过齐掌门的救命之恩。日后若有机会，我必定衔草以报。”
　　“好。不错不错，你是个知恩图报的人，我没有选错。”齐隐莲爽朗地笑了起来。
　　尹初芒忽然觉得，之前自己的猜测完全错了。像齐隐莲这般的人，大概也不屑与自己一个废人计较那些小孩过家家般的矛盾。可是，若不是为了报复，留下自己有什么用呢？
　　“得了，你也别瞎想了。不妨直接告诉你。”齐隐莲玩着手中的披帛，漫不经心地说，“当初我拦下顾长老后，这个老头还不死心，非要你的命。我就只好按照之前说好的那样，拿一颗凝丹丸和十株可苏草换走了你。”
　　齐隐莲竟然还肯花这么大的价钱买走自己这个废人？尹初芒觉得自己越来越看不懂齐隐莲了。
　　“所以啊，尹初芒。以前呢，你的修为是贞云派给的，你还了，就两不相欠。现在呢，你的命是我给，你打算怎么还？”
　　听到她这么说，尹初芒反而松了一口气，看来齐隐莲并不打算结果自己的小命。她若是想要自己死，当初就不会救自己，也不会白白浪费灵植丹药。
　　“齐掌门需要尹初芒做什么，必定在所不辞。”尹初芒记仇也记恩，齐隐莲救自己是事实，自己确实应该回报。
　　“那好，从今以后，你尹初芒就是我齐隐宗的人。以后跟着其他弟子一起，称我为齐宗主。”齐隐莲宣布道。
　　尹初芒不解：“齐掌、齐宗主，只是要求我当一名齐隐宗弟子？”怎么看起来，都与救命之恩不等价。
　　“当然不止。”齐隐莲盯着尹初芒一字一句道，“你的另一个身份，是央儿的炉鼎。”
　　齐随央的炉鼎？尹初芒惊惧不已。
　　炉鼎，说白了就是为使用者提供大量灵气帮助修炼的物品。将人作为物品，本就是泯灭人性。至少在明面上，为正道所不耻。
　　据传，魔道中一些人最喜爱抓住一些初出茅庐的修炼者当做炉鼎，让他们日夜不停的修炼。等到一定时候，吸干他们的灵气，补充自己。基本上一个炉鼎使用一次之后就是废了。而身为炉鼎的下场，只有死路一条。
　　这是比自己修炼更加快捷的方式，但也不是每个人都能随意吸收他人的灵气，类型不合反而容易走火入魔暴毙而亡。
　　齐隐莲提出的要求，无疑变相判了尹初芒死刑。
　　看着浑身颤抖的尹初芒，齐隐莲无奈道：“好了，收起你那恐怖的表情。我还没那么龌蹉，把你往死路上推。”
　　“呵，成为炉鼎还不是死路？”尹初芒讥笑道。
　　“你年纪小，整日困在贞云派没见识。谁告诉你炉鼎一定会死？死掉的都是废物炉鼎，是他们自己不争气。我不需要废物炉鼎，我需要的是能陪着央儿一起成长的，不断前行的炉鼎。”齐隐莲不屑道，“我自认识人无误，你也不是忘恩负义多嘴多舌之人，告诉你实情也无妨。自从央儿出生起，我就发现他天生灵气异常充沛。但灵气斑杂，两股不同性质的灵气相互竞争，时时刻刻威胁着他的生命。所以他根本不能用心修炼，否则，什么元筠烟，钟离术，穆瑄之流，哪一个比得上央儿的天赋。”
　　“灵气斑驳，不是更加不能使用炉鼎吗？吸收他人的灵气，这不是加重了灵气的混乱嘛。”见到齐隐莲竟然愿意慢慢吐露实情，告知自己齐随央的隐秘之事，尹初芒也不再像刚才那样偏激，静下心来听齐隐莲的意思。
　　“理论上如此，可是，我遇见了你啊，尹初芒。你是最适合央儿的炉鼎。”齐隐莲难得的和声悦气。
　　“什么意思？我几乎是资质最差的了，灵气天生稀薄，如何能成为最合适的炉鼎？”尹初芒想不明白为何齐隐莲会选中自己。
　　齐隐莲依然笑着解释道：“正是因为你资质太差，自己天生的灵气薄弱，才能在修炼之中吸收更多的天地灵气。在与你接触的几次中，我发现你的灵气中，天地灵气占了很大一部分，几乎可以说完全淹没了自己的灵气。失去了自身属性的灵气，算是最纯净的灵气，才是最适合央儿吸收，从而冲淡他体内争斗的两股性质的灵气，帮助他不断进阶。”
　　尹初芒突然发觉自己掉入了一个陷阱。齐隐莲是早就为齐随央盯上了自己，到如今挟恩以报。自己就如同掉入蜘蛛网的飞虫，越挣扎越危险。
　　“所以我死了后，齐宗主怕是又要到处物色合适的炉鼎了吧？”
　　“你这个孩子，怎么还没听明白。我不需要废物！”齐隐莲有种恨铁不成钢地气愤，“央儿每次也只能吸收限量的灵气，而你的任务就是努力修炼，永远走在央儿前头，这样你永远不会因为灵气衰竭而亡。说是炉鼎，我更愿意称呼你为央儿的引路者。整个南方，整个明日大陆，都没有比你更合适的人选了。不仅是因为你的灵气纯净，更是因为你的努力。在那么艰难的情况下，你都能依靠自己的力量筑基，我不相信你连修为超过央儿的勇气都没有。”
　　看见尹初芒有些动摇，齐隐莲继续道：“在修炼这一途，比起天赋异禀者，我反而更加看好你。我已经指明了生路，你还需要犹豫吗？”
　　生路吗？但凡自己有一丝松懈，是不是就逃不了死路一条？尹初芒确实有些担心。
　　“只要央儿成功改善了体内灵气，能够自己独立修炼。你的恩情就算是报完了，恢复自由身。”齐隐莲再次抛出一丝希望，其实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尽头。
　　“好。”尹初芒朗声答应。
　　她不是等死之人，既然不是绝路，就一定能够逢生！
　　尹初芒忽然很感激齐隐莲能把实情告诉自己，不但激励了自己前行的决心，以后就是死，也死得明白。
　　“好了。该说的也说了，你早点回去修养吧。恢复修为的事不用费心，我齐隐宗有的是灵丹妙药，帮个筑基期的小家伙绰绰有余。”齐隐莲自信满满，“我也是个恩怨分明的人，你既然已经是齐隐宗的人，我绝不会亏待你。日后修炼有什么难处和需求尽管提出。”
　　“是。告辞，齐宗主。”尹初芒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虽然知道齐隐莲的好心帮助不过是为了齐随央，尹初芒还是有一丝高兴的，至少在贞云派，这些永远不会轮到自己头上。
　　看着渐渐离去的尹初芒，齐隐莲长舒了一口气，总算完成了心中一大夙愿。
　　当初自己找了那么多的方法，都不能解决央儿的灵气问题。要不是父亲的大天衍术推算到解救之法在南方，自己也不会带着央儿孤儿寡母地逃到这片陌生的土地。
　　好在，已经寻到了一丝希望。只是不知，自己是否找到了正确方法，也不知，自己是否找到了正确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