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远道》舒亥

31、第三十一章 家主 世上竟然还

　　第三十一章家主

　　黄栖迟将尹初芒二人安全地送出梅阵，尹初芒告辞后准备转身离去，不料却被黄栖迟伸手拦住了去路。
　　“栖迟姑娘？”尹初芒不解。
　　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黄栖迟定睛看向尹初芒，郑重道：“我可能有办法治好齐随央的眼睛。”
　　尹初芒十分诧异，没有盲目地高兴，反而怀疑道：“可是连身为医仙的黄老都……”
　　“他或许在治疗□□的疾病方面算是高手，但对于飘渺的灵气灵魂这类，我却略胜一筹。”黄栖迟颇为自信，“呵，忘了加一句，黄老是我的外公。我黄栖迟，是现在黄家的家主。你大可放心，我还不至于没由来的胡编乱造。”
　　如此神秘厉害的黄家，家主竟然是个年轻的姑娘！
　　这是从来都未听过的消息，说出去怕是会被人嘲笑吹牛皮。不过黄家流传出的消息本就又少又旧，差错很大也不足为奇。
　　尹初芒明白，黄栖迟是黄家的人，还有没胆大包天到冒充家主的地步。况且她这么轻易地带着自己这个外人进入黄家，还轻易见到黄老，以及医庄内其他人和黄老的态度，足以说明她地位很高，绝不是什么采药的丫鬟。
　　也许家主的身份，是最为合理的解释。从上一辈的手中继承衣钵，年轻也就不是什么阻碍了。
　　“栖迟姑娘，我相信你的身份，也相信你的能力。只是不知你为何突然打定了主意要帮我们？”
　　“我想和你做笔交易，你帮我做件事，我想办法治好齐随央的眼睛。”黄栖迟郑重地说道，“为了对现对齐随央的承诺，你也算是煞费苦心。由此可见，你也算是个言而有信之人。这件事，我只能找你这个默默无闻的修仙者了。”
　　“何事？”
　　“去荣义城的城主府，偷回陌偶昙。”
　　“陌偶昙？”尹初芒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词。
　　“就是一株样子普通的昙花，不过被我施以了黄家的秘术，承载了我一半的精气与寿元。因为当初培育出陌偶昙，并没有在我手中待多久，所以它具体的情况我也不得而知，没有办法提供更多的线索。如今只能确定陌偶昙还在荣义城的城主府，我需要你在不暴露出我的存在下，悄悄拿回陌偶昙。”黄栖迟坦然道出。
　　尹初芒讶于世上竟然还有如此神奇的秘术，能将人虚无缥缈的寿命分出一半寄存。只是不知当初黄栖迟为何要做出这个决定，不说一半的灵气与寿元对自身如何宝贵，像如今这样落入不明人氏手中，岂不是心头大患？
　　不过，尹初芒也没有追问下去，毕竟她并没有窥探黄栖迟隐私的癖好。
　　这个要求看似简单易懂，但施行起来实则困难重重。且不论那个荣义城的城主府有多难接近，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偷出一株连具体样子和位置都不知道的昙花，本就是一个天方夜谭。就像是在赌运气，赌自己能不能凭借莫名的感觉，一眼认出这株特殊的陌偶昙。
　　见尹初芒沉默地思索着，黄栖迟也不意外，继续道：“至于齐随央的治疗，我早年为研究灵魂方面的疾病四处奔波，偶然得到了一只纤魂蚕。纤魂蚕可以用自身的蚕丝修补人的灵魂，不过也只限于极其细微的损伤。但齐随央的灵魂并没有真正接触到赤火，纤魂蚕应当有效。同时，还要用珍贵的灵植连从枝加以辅助，帮助灵魂接纳修补。可惜的是，黄家并没有连从枝。连从枝无法养殖，生长在极为恶劣的环境中，但功效方面却又比不上采取它的艰难。故而，连从枝已经极少在市面上流通，可遇不可求，需要你自行搜寻。况且，我因为丢失了一半精气，以如今的能力并不能唤醒沉睡的纤魂蚕，所以只有拿回陌偶昙收回自己的精气后，才能开始治疗。”
　　“但这一切治疗方式都是我的理论，没有实践过。而且灵魂损伤只是他眼盲的主因，并不能保证灵魂修补好后，眼睛就能恢复。”说到这里，黄栖迟越发坦然，她也不想诳尹初芒，有条不紊地一一指出利弊，“所以说，这是个不平等的交易。有可能，你耗费心机也遇不上陌偶昙，白白浪费时间。也有可能，你完成了我的要求，却寻不到连从枝，无法治疗。更有可能，你一切都做的很好，但是治疗失败，徒劳无功。同时，你会因此得罪荣义城势力最大的城主万俟一族，无法在荣义城立足，兢兢战战地逃离。尹初芒，你考虑清楚，是否约定这个偏心的承诺？”
　　“好。一言为定。”黄栖迟话音刚落，尹初芒就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本来就没有什么好权衡的，折腾了这么久的目的不就是为齐随央治眼嘛，这个机会说什么也不能放过。
　　黄栖迟得到回应，一直耿耿于怀的心结有了一丝松动，她明媚地笑着道：“在你忙碌于我的事时，我也会努力完善齐随央的治疗方案的。”
　　“这样就很好。”尹初芒与她相视一笑。
　　齐随央一直咬着嘴角，欲言又止。黄栖迟的要求绝对比表面上困难得多，他并不想让尹初芒为个虚无缥缈的治疗方案而涉险。
　　一堆疑问，黄栖迟没有解答。陌偶昙为何会在荣义城城主府，黄栖迟和城主一族又有什么瓜葛，陌偶昙又有什么用处，以她黄家家主的身份用得着非要冒着家族秘术泄露的风险去请外人掺合进来？
　　不过，听到面前的两个姑娘飞快地结下约定，齐随央彻底打消了劝说的念头。至少他不认为，自己的几句话，就可以改变尹初芒的决定。
　　那就只有，一步一个脚印地走下去。
　　尹初芒和齐随央先回了一趟溪林镇，待到齐随央的脚伤好个七八成，就往东向荣义城赶路。
　　原本尹初芒还是以前的意思，不让齐随央参与。但经历了齐随央在梅阵中的帮助后，尹初芒好好考虑了一番，最终还是带上了他。
　　毕竟，总是偏安一隅，是不会知道自己还有多远的路需要前行的。
　　荣义城虽然地处东南方，但实则属于东方皇族的边境领地，被当时的皇帝赐给了万俟家族。从那以后，荣义城基本由万俟家族自治，直到如今的城主位置传到了万俟誉手中。
　　经过万俟家族一百多年励精图治，利用与南方修仙界相接壤的地理优势，使原本穷困潦倒的荣义城成为了修仙者与普通人贸易沟通和信息交流的重要城镇。
　　初次抵达荣义城，尹初芒和齐随央确实被这凡世间的繁华迷乱了眼。忙忙碌碌的商人，满载而归的客人，还有许多为修仙者提供的高级场所，作用繁多。
　　不过尹初芒她还是先找到了一间普通的客栈住下，熟悉一番荣义城的地理人文环境，顺便关注是否有连从枝的消息。
　　不过可惜，尹初芒逛完了所有的药材店灵植店，依旧一无所获。
　　回到客栈，看到热情的店小二迎了上来，尹初芒便问道：“我想买些不寻常的东西，不知哪里可以买到？”
　　“不寻常的东西？这，有倒是有，不过……”小二眼睛滴溜一转，若有所思的模样。
　　尹初芒还是懂这些规矩，将一锭银子放在他的掌心，静待下文。
　　“嘿，问我就对了。我可是这荣义城土生土长的人，没有哪里不知道的。姑娘想要什么东西不妨具体告诉我，我也好给出确切的消息啊。”小二立马激情洋溢，服务周到。
　　“连从枝，一种灵植。”尹初芒也不怕告诉他名字。
　　“这名字我还真没听过，看来确实不寻常，不好找啊。”小二摸着下巴，分析道，“灵植的话，一般是修仙者才会用的东西啊，那可价值不菲。普通的店铺顾客都是普通人，肯定没有。只有在修仙者经常出入的拍卖场，珍宝阁之类的地方，可能出现。”
　　“地址呢？”
　　“姑娘别急，我话还没说完呢。这些地方好找，可不好进啊。像我这样的普通人连门口都不敢路过的。”小二好心提醒。
　　“没关系，我就是修仙者。”尹初芒平静地说道。
　　对于荣义城修仙者的地位，在之前的打探中尹初芒也略有所知。
　　虽说荣义城算是普通人的城镇中修仙者多的了，但仍旧不足总人口的万分之一。物以稀为贵，更何况是有特殊能力的修仙者。对于普通人来说，能接触到修仙者，就是莫大的荣幸。所以不只是在荣义城，整个皇族统治下的凡世，几乎都以修仙者为尊。
　　这个共识很快体现在了尹初芒身上。
　　听到了尹初芒修仙者的身份，小二立马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颤抖的双手将之前的银子高举到尹初芒，胆战心惊道：“仙姑饶命，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没认出仙姑的尊贵身份，还胆大包天地向仙姑索要钱财，罪该万死。仙姑饶命啊！”
　　尹初芒顿时吓了一跳，不得不说被别人这样害怕还是第一次，这种高高在上的感觉好像也没多好嘛。
　　“你起来吧，命只有一条，你自己收好。你提供消息，我付钱，天经地义。”尹初芒将他拉了起来，将银子重新塞在他的手里，无奈地说道，“别叫我仙姑，也别动不动就下跪。我没那么多规矩，也讲理。你好好说话就行。”
　　“多谢仙……哦不，多谢姑娘，多谢姑娘。”小二受宠若惊地将银子塞回口袋，有些难以置信自己刚才碰到了修仙者耶。
　　因为凡世间把修仙者的地位捧得太高，导致很多长居此地的修仙者作威作福惯了，给人一种难以接近的印象。不过小二倒是不怀疑尹初芒是假的修仙者，因为凡是冒充者，都将处以极刑，这算是对修仙者身份的亵渎。
　　看到小二有些恍恍惚惚，尹初芒立即提醒道：“小二，地址。”
　　“哦哦，地址好说。看姑娘脾气这么好，有些话我也就直说了。”小二一脸英勇就义的模样，“即使姑娘是修仙者，依然进不了珍宝阁或者拍卖场。毕竟修仙者也有高低之分，那些地方只有高级修仙者才能进入。”
　　“怎么才算高级修仙者？等级？”若是比较等级，尹初芒倒是不怵。毕竟天道为凡世间设置了天然结界，结丹期及以后的人都不能进入。也就是说，化气期就是荣义城修仙者的顶峰了。而尹初芒进入化气期都有些时日了。
　　不过小二摇了摇头，解释道：“不只是等级，地位，资历，交际等各方面都有考量。姑娘你初来乍到，这些都没有，肯定是进不去的。况且，珍宝阁和拍卖场也不是每时每刻都开着，你现在去也是只能看见门板。”
　　若是想尽各种办法都不能获得进入资格，尹初芒不在乎使用暴力。但要一直守着两个地方等待他们自己开张，尹初芒没有那个时间浪费。
　　思索一会儿，尹初芒放了一锭金子在小二手中，友好地说道：“再拜托你一件事，帮我注意珍宝阁和拍卖场的动向，一旦有连从枝的消息，立刻通知我。这是定金，消息准确，多加一锭。”
　　“小的一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小二夸张地应承下来，笑得合不拢嘴。这一来二往间，挣得比打工几年都多。
　　“嗯。拜托了。”尹初芒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表示鼓励，转身上楼回房间。剩下小二又沉浸在修仙者碰我的肩的激动中。
　　是时候考虑潜入城主府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