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的幸运》江水茉

11、第 11 章

　　第二天手冢打开自己的邮箱，看见里面迹部之前发来的邮件和自己的回复，不得不反省自己昨晚是不是说得有点过火。
　　手冢觉得自己还是迁怒了他。
　　要道歉吗？不过起因也是这个人擅自调查他的私事，就算扯平吧。
　　经过之前几次的接触，手冢深知这个人顺竿爬得厉害，决定还是不要再招惹他了。
　　此时如果大石还是不二在场，恐怕会觉得吃惊。毕竟手冢是个对陌生人都一丝不苟、以礼相待的人，竟然这么容易就接受了自己迁怒别人的事实而不心生愧疚，不知道是太不在乎迹部，还是对迹部太不一样。
　　迹部则一整天都处在低气压里，一大早便把整个网球部整得半死，忍足看着双倍的训练清单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迹部接收到他的目光，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有意见？”
　　“没有。”忍足不敢火上浇油，低头装作很认真看着清单的样子，却意外地发现多加的训练都是在针对自己的不足，便也认真地去球场训练了起来。
　　冰帝一队集训了几天后，东京都大赛很快就来了，按照往年的做法，第一场都是二队去比，一来可以给后备军锻炼的机会，二来一队可以留着精力，也不会让别校早早拿了情报，平白给自己增加麻烦。
　　关东大赛甚至放眼全国都数一数二的冰帝，就算是二队，在东京都大赛也可以为主力军开道，全冰帝上下都是这么想的。
　　但是今年出了差错。接到消息的迹部到达比赛现场时，刚好看见宍户被对手打得五体投地的场景。
　　宍户的对手身穿黑色球服，眉间一点红痣，犹如一尊涅槃而生的大佛，将宍户压得喘不过气来，连还手的欲望都被打得粉碎。
　　迹部没再瞧宍户一眼，直盯着那个人看，直到他认出那个人是谁，才明白自己犯了多大的错误。
　　他没再看下去，转身走出场地，在路上便打电话给监督取消宍户正选的资格，随即集合一队，和忍足商量替补的人选。
　　忍足看见二队的惨状，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他查了下不动峰的来历，迹部听了之后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回道：“回去整个二队解散，重新选一批人上来。”
　　忍足点了点头，突然看见迹部停了下来，顺着他的眼光看过去，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蓝白相间的校服。
　　是青学。
　　两校的人多少打过几次比赛，于是也停了下来。不二刚刚在弟弟的问题上收复了失地，心情很是不错，看见迹部便打了声招呼。
　　迹部“嗯”了一声，目光仍然未动，盯着走在前面的那个人。
　　手冢也看着他没有出声。
　　几个一年级不认识冰帝的人，听见龙马和桃城讲了句“那是不是猴子山大王？”便在一边叽叽喳喳问龙马那是什么意思。
　　忍足看见对面一片闹腾的样子，低声和迹部说道：“今年青学实力强劲，前面两场都是零封对手，看样子他们第三场应该也是赢了，可以进关东大赛了。”
　　迹部说了句“走吧”，便和桦地直接往前走。
　　忍足感到有些奇怪，迹部虽然平时高高在上，但今天未免有些冷漠，毕竟都是年年见面的对手。他跟上迹部，路过手冢身边时，露出一个微笑，和他说了句：“不好意思，他今天心情不太好，期待我们两校在比赛中相见。”
　　手冢点点头，看着他们的身影逐渐走远。
　　青学的一年级问大石和英二他们是什么人，龙马和桃城说道，“果然是猴山大王，没什么礼貌。”桃城回他，“是啊，死盯着手冢部长却一句话也不说，面无表情的，还不如那天呢。”
　　站在他们旁边的手冢听到了他们的对话，问了句，“那天？”桃城和龙马偷偷说别人坏话被发现了，龙马压低了帽檐遮住自己的半张脸，桃城不好意思地摸摸头说道，“就是那天我和龙马去街头网球场，看见这个人拉着不动峰部长的妹妹，我们就过去和他打了一场双打。不过他全程都在旁边坐着，只让他旁边那个大块头回球，最后没打完他们就走了。”
　　“所以才说他是猴山大王嘛。”龙马至今为当初没有逼对方出手而生闷气。
　　手冢听见这个称号眼睛稍微弯了弯，猴山大王，还挺符合他的。
　　是因为自己迁怒了他而生气吗？之前，就算是在家门口被自己冷脸相对，他也一直是眉目轻佻，嬉皮笑脸的。
　　迹部走在前面，面色冷若寒冰。
　　青学赢了的队伍，冰帝却输得这么难看。自己说要拿下全国优胜，却败在东京都大赛第一轮，创下了冰帝多少年来的最快败绩纪录。
　　想在他脸上看出嘲笑自己的神情，却一丝一毫都看不出来。
　　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为什么还是和之前一样，那样平静地看着他，只会让他觉得自己就像跳梁小丑，越想让他记住自己，一言一行却越入不了他的眼。
　　自己竟然不知道，从他脸上看出嘲弄的表情，或者这种冷冰冰的眼神，哪一种让自己感觉更糟糕。
　　没脸再追问他到底出了什么事，没法回视他的眼神，害怕下一秒那永远镇定的目光就能穿透自己不堪一击的掩饰，只能快点走开，快点远离他的视线。

　　为了迎接接下来的比赛，青学又在乾的带领下进行不少地狱式的训练，不同于平时校内的训练或是练习赛，乾组织的训练更加新奇，却也更加有挑战性。不二和龙马打了一场，大家都想知道这个一年级生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水平，可惜天公不作美，龙崎老师出来喊人的时候双方势均力敌，没能分出胜负。手冢站在场外看着两人的比赛，大石站在旁边，眼前闪过的却是前几天发生的类似的情景，不由得又担忧地看了看手冢。
　　雨过天晴之后，东京都大会的后半段也如期到来。上午大家准时集合后，乾作为临时教练，向大家讲了下现在的情况。
　　“如大家所见，我们已经来到了准决赛，今天上午的对手是银华中学，根据我的资料，他们的水平和往年不相上下，不出意外的话我们应当能进入下一轮。
　　下午，如果没有像不动峰那样的黑马学校，我们的对手应当是山吹中学，他们的双打实力很好，单打的千石清纯也是入选过青年营的选手。但是，只要我们赢了，我们就可以以第一名的身份进入关东大赛。”
　　“咦，冰帝呢？”大石疑惑地问道，“是啊，以往几年我们决赛不都是和冰帝打喵～”英二站在大石后面，下巴枕在大石肩上，嘴巴压得扁扁地问道。
　　“冰帝之前好像按照惯例派了二队上场，没想到最后一场遇到不动峰输掉比赛。不过都大赛前五名都可以晋级，冰帝肯定会参加败者复活赛，赢了仍然可以去关东大赛。”
　　手冢听见乾说的话，惊讶得微微扬了一下眉。三年级正选都见识过冰帝的实力，河村不可思议地说道，“真没想到冰帝竟然也要参加败者复活赛。”
　　“是啊，毕竟冰帝去年可是全国亚军。”不二微笑地说道，小景这次恐怕要气死了，难怪和裕太比赛那一天，跟他打招呼都爱答不理的，原来是早早就输给了不动峰。
　　不二能联想到，手冢自然也想起了迹部那天看起来很是冷漠的缘由。倘若上次青学输给了不动峰，自己作为部长会是什么心情，何况是迹部景吾，一个从不吝把自己的骄傲和完美展现出来的人，要如何忍受本能够避免的失败。
　　“冰帝还有二队啊，200人的大部果然就是不一样啊，不能比啊，不能比呢～”桃城惊奇地说道。
　　“笨蛋，我们怎么可能比不过他们。”海堂在一边像看着傻子的眼光看着桃城，立马惹来了桃城的反击。
　　手冢看了大家一眼说道，“这些事情以后再说，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取得今天的胜利，大家，全力以赴吧。”
　　“是！”
　　两场比赛青学都有惊无险，拿到了都大赛冠军，以第一名的成绩晋级关东大赛。
　　冰帝不出所料，派出一队后轻松地拿下两场胜利，向日岳人朝忍足抱怨道，“真没意思，败者复活赛果然很无聊，比去年还没劲。”
　　忍足听见这句话，看了不远处的迹部一眼，见他脸色如常，和这几天一样的恐怖，但他似乎没听见这句话，忍足悄悄松了一口气。
　　“岳人啊，宍户还在二队，噢，被解散的原二队呆着呢。你也想被迹部听见踢出正选吗？”
　　岳人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但还是不满地说了句，“我又没说错，去年都大赛至少还能看冰帝和青学打一场，虽然他们也没多厉害，但也好过今年吧，跟这些不入流的队伍……”
　　“没多厉害？你可别忘了，今年他们才是冠军。”
　　“那还不是因为没遇见冰帝，要不哪轮得到他们。”岳人越说越是懊恼，他从小学部到现在，就没见过冰帝把都大会大赛的冠军弄丢过。
　　“那你倒是说说，为什么他们没能遇见我们。为什么我们今天和不入流的队伍打了一天？”忍足耐心地问他，有点好笑地看着岳人因为没法反驳而慢慢变红的脸。
　　“因为……我们输了嘛。”岳人小声地说出口。
　　“你知道就好了，冰帝输了比赛，大家心情都不好，特别是迹部，别去惹他。”忍足好心地告诫道，“还有，今年青学可是势如破竹，我听说山吹派出秘密武器都没能制住他们。关东大赛我们很大几率会碰上他们，要是轻敌，吃亏的可是我们。”
　　忍足说完，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他也不想这么婆婆妈妈，可是大少爷心情不好，岳人这些小孩虽是有口无心，却总是能戳到痛点。宍户恐怕回不来了，他实在不想看到熟悉的队伍更加分崩离析了。
　　然而忍足对迹部心情不好的原因也只是知其一不知其二。要是他知道大少爷是因为担心在别校的部长面前丢了脸，他怕是立马撂挑子，谁爱戳迹部的心窝子尽管大胆放心地上，他才好在旁边看迹部的热闹，以报平时加训之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