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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三十五章 “没事,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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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冬迎回到客栈坐在床沿无声哭了一会儿,哭累了去洗澡。洗完澡蒙头大睡,三天后回程,植物园那边的工作最近比较繁忙,她能被批一周假已经实数难得,本没有太多的时间在这里逗留。
以为可以告别过去,回去以后好好生活,尽快忘记周伍一。但是现在的心情却全被萧河洲打乱,他一句无心之言,她却听进心里。
她确实一直很蠢,忘不了周伍一折磨自己,明知道不应该为一个劈腿的渣男悲怀伤秋,而现在这种告别的仪式实在可笑。但是她骨子里是个念旧的人,要忘记周伍一需要花多长时间,她不知道。
接下来的几天她想着自己在村里逛一逛,看一看这边的草木,有没有适宜江城栽培的植物种类。只要和工作沾上联系,她就会集中全部精力。
其他的都无所谓了,她想一想黄楼村这里也许以后不会再来,仅剩下的几天不如开开心心的度过。
至于萧河洲,他和自己也没有太多的关系,发生不快等离开的时候和他道别几句,算是人情了。
晴天的夜晚,虫鸣在幽静的庭院十分清晰。
萧河洲站在老屋院外的紫荆树边看着天,星星繁多,萧奶奶的身体尚且安康,这次回来能看到老人身体状态不错他已经觉得知足了。
身后门吱呀敞开,萧奶奶缓缓走出来,她右脚不便利,就身坐在门边的石凳上,摘下头顶的方巾擦了擦汗,“今天晚上热多了,待会你把我那屋里的扇子拿去。”
“没事。您留着吧,我不热。”
萧奶奶注意到萧河洲心不在焉,只看着天空凝神,轻笑:“今天中午见你出去的早,连饭都没来得及吃去哪里了?”
脑海里浮现下午孟冬迎微红的眼眶,萧河洲赶走烦乱,转身说,“一个朋友跟着过来的,带她随便转转。”
萧奶奶笑意加深,“什么朋友啊?怎么不带来家里坐坐?你那果酒呢也没买来。”
下午孟冬迎走后,萧河洲在溪边一个人站了许久,烈日下汗流浃背,最后却没什么感觉了。最后不了了之回去,连果酒也忘记买。
也许语气是重了点,把女生说哭他是头一次,想着明天去她住的地方找她,但好像又没有非去不可的理由。她与自己只是萍水相逢,如果一开始不是他看见那个帖子,他不会主动要求与她同行。
只是因为觉得刚刚凑巧,有一个同行抵达故乡的人,也许正如她所说的那种缘份,让他有了主动询问的想法。
终究还是缘份吗,想到这里萧河洲自嘲地低声轻笑。
见他不说话,萧奶奶也没多问,嘱咐了几句早点休息就进屋了。
这夜闷热烦躁,他睡的一点都不好。
次日天依旧晴朗,萧河洲起得早,萧奶奶说村头的林老头腿脚不方便,寻不得打水的人。让他过去帮帮。
林老的儿子得罪了周围邻居,闹得几家关系僵冷,没人愿意帮他。
他在黄楼实打实的老户了,祖祖辈辈都是这里生活的人,只是家里情况不好,孙子病重精神不正常,常在村头乱跑乱叫把小孩吓哭。时间久了,大人都拿林老的孙子吓唬不听话的孩子,那边也就没多少人敢去了。
萧奶奶看他岁数大了怪可怜,儿子混,在大城市里不稳当,成天酗酒成瘾欠债累累,气走了老婆。可怜剩下这个病根子没法治的孙子。
但林老还不错,只是岁数在那搁着,管不住那个翅膀长硬没良心的东西。
萧河洲在林老院里帮着修水管,白手套已经在泥水里沾脏了,他抽掉直接上手修。
天气热也顾不得怠慢,没有水,对家里的每个人都是难事。
从正午修到黄昏才通水,村头地势平缓离那边的景点也远,溪水根本流不到这里就断了。
他低头在水龙头下掬水清洗了一番才感觉舒服点,把修理的零碎工具收拾好给林老送屋里,打了声招呼,“林老,水管修好了。您平时注意些管子的情况,陈旧老化改换的时候按时换,中间管子里头堵了许多塑料袋。”
听到他声音林老从屋里赶忙出来,老人满头华发,眼睛模糊,低头颤着手给他塞钱:“一点心意。你收下.......”
萧河洲瞬时僵住,大掌横着推回去,“都是小事,您留着还有用处。”推辞几番,林老才收回去,萧河洲扫了一圈不算大的院子,几张折叠凳散在院中央,他问:“小黎呢?”
林老轻叹了一声,“孩子们都不跟他玩,这片都没人来了,我总不能天天关着他,每天天摸黑他就回来了。”
萧河洲点点头,“那行,不留了得走了。”林老跟在后面送行,萧河洲走到门口突然停下,想起了重要的事,回身笑了笑对林老说:“想问您还酿不酿酒了?”
林老眼神一亮,嘴角终于露出笑意,点着头带着满足,“酿着呢,等着啊,去屋里给你取几瓶。”
青梅酒与桂花酒是这里的特色自酿酒,虽遍布村里的各家酒坊,但是只有林老自酿的果酒最醇正,老人取来四小瓶,每瓶瓶盖绕了一层丝布塞严实。萧河洲低头看去,除了青梅与桂花酒还有樱桃与山楂酒。
他一时不好意思拿这么多瓶,收回视线笑了笑,“您客气了,只要.......”
“都拿着都拿着!”林老顺手从凳子上拿过一个布袋装进去,“你每次回来都帮我忙,这点东西算什么。拿回去,也替我谢谢你奶奶。”
萧河洲谢着接过,等走出林老的家院暮色已经沉了,这一天过去,他没来得及去找孟冬迎也没有给她发一条消息,对方好像也当他不存在。看来是真生气了。
他手指勾着布绳,慢悠悠朝前走,路面不平,袋里的果酒瓶身相碰,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萧河洲换右手提,刚提稳动作一顿,视线猛地朝身侧前方的一条蜿蜒小道看去。
天色黑看不清来人,只听有草丛树叶簌簌作响,接着被风哗啦啦吹拂,微凉的夏风扫着萧河洲的皮肤,温热又微凉。
这阵风声过后陷入安静。
他等了几秒没什么动静,抬脚的那刻,突然有人“啊!”的一声,划破安静的空气。
萧河洲浑身猛地一僵,把手里的果酒袋扔地上,循着这道声音的方向朝前侧小道冲了上去。
树枝刮在他眉骨引来尖锐的疼痛感,他顾不得放慢脚步,加速往前跑。前方生出另外的小道,他转过头那一刻眼神凝重。
听不出那边男孩嘴里说的什么,两个身影一高一低一站一坐,地上那人不住地往身后土堆草丛里退。
“小黎!住手!”萧河洲厉声斥道。
前方的男孩听到这声怒喊,吓得哆嗦了一阵,歪着头嘴里含糊不清地啊啊呀呀说着什么,手指挠了挠脸,接着背在身后朝跌坐在地上女生咧嘴呲牙笑开。
萧河洲绷紧了脸,朝这边走来。
忽然男孩梗着脖子掀起衣服,霎时露出脏兮兮圆鼓鼓的肚皮。
孟冬迎吓得啊的一声尖叫闭上眼,胡乱扑腾着腿叫出声,“萧河洲!”
她这是第一次喊出他全部名字,萧河洲一时恍惚,看她吓得蜷着腿退到路边,冲他求救:“快帮我把这个奇怪的人赶走啊!”
他回神看向小黎,这孩子已经走到他身旁,傻笑着看着他,低头踢着石头啊啊呀呀不知道说着什么。
“快回去!爷爷在找你。”
小黎听到他说话,抬头看了萧河洲一眼。
“快回去。”萧河洲手掌挥起赶了几下,“你爷爷在找你!”
那孩子听到“爷爷”这两字,像挣脱栓绳的野马,抻着脖子往前冲。
突突的脚步声消远,萧河洲走近那人,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人被我赶走了,起来吧。”
孟冬迎不说话,蜷身抱膝伏在臂弯里。
“那孩子是个傻子,刚刚你也看见了。”
萧河洲左右看了看,这边杂草丛生,树木繁茂,他想不明白孟冬迎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还是从这条坡道下来,现在是盛夏,突然冒出个蛇也不是奇事。天色已经快黑透这里更不能久呆,他语气里不免带着焦急,“快起来,送你回去。”
可是不论萧河洲再怎么说,地上的姑娘就是不出一句话。
萧河洲站着看了孟冬迎半晌,视线落到她被泥土沾脏的裤脚,手臂皮肤上有一道不轻的划痕,他瞳孔深处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担忧,迅速蹲下身,“受伤了?”
他拔开她的手,低头想看她情况,谁知却看到她满脸的泪痕。这一次,萧河洲可以清晰的感觉自己心脏被狠狠击中,他语气软下来:“被吓到了?”
孟冬迎转了转眼球,泪又掉了一颗,嘴角压下去:“吓死了......”
说完埋在膝间低声哭起来。
她下午出行试着在山上找一下有没有在江城看不到的植物,可没想到太阳下山她迷了路,顺着这条道下来的时候碰到一个神志不清的男孩。
虽然年纪看上去不算很大,但是孟冬迎能感觉他行为不正常,山上无人,忽然遇见这种情况,男孩围着她傻笑,还不时动手摸她,她逃开他跟着身后追得更快。
那种情况下,她一个女生真的被吓坏了。
萧河洲舔了舔唇,一时束手无策,只能耐着性子柔和地安慰:“没事,我不是赶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