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梦衍》凝姑娘

8、忘了你你是谁 “若儿，你

　　“若儿，你怎么样，好些了吗。”听到林若水又晕倒了的消息，颜霖梓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没事啦，霖哥哥，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林若水靠在床边，转了个圈圈，想证明自己真的好很多，却差点摔倒，颜霖梓一把将她扶住。
　　安抚林若水在床上躺好，颜霖梓拉过被褥将她盖的严严实实，然后端起旁边的药碗，一口一口的送至林若水嘴边。
　　颜霖梓是国师颜梓桦的亲弟弟，一生向往自由，无心功名利禄，逃出这旋宫应该就是他最大的愿望了。
　　看到里面温馨的画面，房门外一抹黄色身影捏紧了拳头，随之消失不见。

　　“你今天差点害死若水。”妤裳看着面前的人，一袭黄衣宫女装扮。
　　“我本来就要她死。”宁筱笑着说道。
　　“你想借我的手杀了若水。”妤裳的声音连着身体一起颤抖。
　　“不，我不会再去做伤害若水的事了。”妤裳坚定的说。
　　“你以为你还能停得下来吗。从你变成妤裳，我变成何雨裳开始，我们的命运就已经连在了一起。”宁筱继续说道，
　　“想想你何家的亲人，你想看着他们一个一个的在你面前死掉吗，你想看着何家变成肖家的下场吗。我们这不仅是欺君更是欺天，如果你不帮我继续下去，我就把何雨裳的秘密说出去，你们何家也就完了。”
　　妤裳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往下掉，一切都显得那么无奈。
　　“你为什么要对若水下手，你心里不平衡关若水什么事，她那么善良那么无辜。”
　　“是，我心里不平衡。凭什么一起进来的灵女，她黎莫就高高在上，而我就只能做个低等的宫女。凭什么她林若水的喜欢就是高贵纯洁，而我的喜欢就是犯贱肮脏。我比她们哪儿一点差，我是哪儿一点不如她们，他颜霖梓竟是看都不看我一眼。”宁筱狰狞的吼道。
　　“你爱上了颜霖梓。”妤裳震惊得说道。
　　“我爱他，从我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就爱上了他。你再帮我好不好，雨裳我知道你会帮我的。我真的只是爱霖而已，只要林若水死了，霖就是我的了。”
　　宁筱拉着妤裳的衣袖祈求道，妤裳一把将她推开逃也似的跑回了浴草园。
　　宁筱看着妤裳跑开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邪笑。

　　半夜，我偷偷潜进林若水的房间，将她叫醒。她睁眼发现是我，有些疑惑。
　　“嘘，别出声，我来帮你解毒。”
　　林若水乖乖的点点头，我取出银针一点一点的将子蛊逼至手心。林若水疼的满头大汗，但至始至终不曾喊叫，一个人默默的咬着嘴唇直到我划破她的掌心，爬出一只小虫子，不过这只小虫子一出来就已经死了，子蛊死了母蛊也会受到反噬。我将林若水包扎好让她好好休息，然后用子蛊去找这个母蛊之人。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救林若水，但就是不想看到她死，就算她是我仇人的妹妹。想到肖家死去的三百多条冤魂我心里一阵难受。
　　宁筱吐出一口淤血看着手里半死不活的母蛊，捏紧了拳头。
　　“是谁，坏了我的计划。”
　　“当然是我。”
　　我立于她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你是何人。”
　　她站起身，问道。
　　“关你屁事。”我说完，随即把死了的子蛊丢到她面前，“你儿子死了，我好心疼啊，所有我很好心的把它送回来了，这样你看着也有些慰藉。”
　　她气的跳起来就想杀了我，我一个后旋踢将她踢的老远，她不甘心的瞪着我，也只能干瞪着我，目送我离开。
　　我饶她一命，是觉得她肯定和妤裳之间有什么不可描述的联系，但我忘了有一句话叫做放虎归山，必有后患。
　　林若水的身体日渐好转，慢慢的康复了。至于宁筱，元气大伤，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出现。

　　“听说你治好了若水。”林席怀疑的看着我，一脸的不可置信。
　　“是啊，你要奖励我吗。我要的奖励很简单，你自杀就行了，快来满足我吧。”我欣喜的说道。
　　“你最近不来杀我，我都觉得好无聊。”
　　听到他的这番话，我成功的拧断了他数只毛笔，抬起脚就往他的小脸儿踹去。
　　他手快的抓住我飞在半空的玉足，往后一拉我差点倒下去，他一把又将我拉入怀中。
　　“你又忘穿鞋了。”
　　“关你何事。”
　　我推开他，不打算与他说话。
　　他拉着我的手，“跟我来。”
　　走进一个阁间，拉开帘子，里面上上下下摆满了数不清的女子鞋。红的绿的白的灰的黑的蓝的紫的黄的，绣花的绣草的绣鸟的的绣云绣梅兰竹菊的应有尽有…
　　“怎么样，有没有喜欢的。我专门去为你搜罗的，还不错吧。”他一脸沾沾自喜，好像做了什么丰功伟绩。
　　说不感动是假的，但我很害怕。怕我自己哪天就不恨他了，怕我自己哪天就不忍心杀他了，怕我…

　　“我不喜欢穿鞋，以后别再做这种事了。”
　　见我情绪不高，他竟然有些失落。
　　“再过几日就是端午了，我们出宫吧。”
　　林席拉着我走出阁间。
　　“那宫里怎么办。你不在，你的妃子啊小妾啊不得闹啊跳啊。”我稍微提醒一下他。
　　“这你就别管了。”

　　今天是五月初五，街道上到处挂满了蒿草、艾叶。
　　“听说再晚一些，就有划龙舟比赛，还有灯会，可热闹了。”我趴在桌子上嗑着瓜子儿。
　　林席正专心听下边唱曲儿的，根本不理会我。
　　我看着窗外四处张望，看到两个人影我激动的指着她们。
　　“唉唉唉，林席你看那两个人，是不是觉得很眼熟啊。”
　　我跑到窗台，把脑袋伸出去，挥着手“黎莫，莫儿，妤裳看这看这，对对对。”
　　楼下的两人听到我的喊声抬头一望，黎莫也高兴的挥着手，朝楼上走来。
　　林席听到妤裳的名字，手不自然的差点打翻茶杯。
　　刚进包房黎莫就给我来了个熊抱，两个人就傻兮兮的抱着笑，林席假装咳嗽了两声，体现一下存在感，黎莫这才发现原来还有个人。
　　妤裳和林席之间的气氛有点尴尬。我和黎莫两个在旁边磕着瓜子儿叽叽喳喳的互相评头论足，说到高昂处时不时的还要敲敲茶杯。
　　这曲儿林席也算是听不下去了，我们就说不然下去逛逛，反正赛龙舟也快开始了。
　　江河上一排排的龙舟已经准备待发，随着声声锣鼓作气，大家卯足了劲的划动船桨。河风吹起各龙舟的旗帜，显得威武非常。
　　“霖哥哥快看，那黑色的船跑的最快。”
　　耳尖的我听到一声熟悉的声音，但林席已经先我一步走了过去。
　　“若儿，你怎么在这儿。”
　　林席扒开人群，看到了林若水和颜霖梓。
　　“我…我……”
　　林若水吱吱呜呜不知如何作答。
　　“是我带她出来的，还请陛…公子不要责怪若水，所有后果霖梓一人承担。”
　　颜霖梓将林若水护在身后，颇有男子气概。
　　我紧跟着林席的脚步，终于冲出了重围，对着林若水挥手。
　　“若水若水，是我！”
　　林若水也一脸欣喜，
　　“北殷啊，莫儿，裳儿。你们都在，好巧啊！”
　　“那是那是，来这里人太多，我们先离开这儿再说。”
　　黎莫招呼我们先离开这个地方。因为大家都去看龙舟了，所以街上反而没什么人。到处张灯结彩，还有猜灯谜的。
　　“走，我们猜灯谜去。”
　　黎莫跑过来，拉着我和妤裳的手，我顺手将林若水拉上。
　　这阵势，四个女人霸占了整条街啊！那两个男人就在后面慢悠悠的溜达。
　　“姑娘们，可是要猜灯谜。猜对了可要送天灯噢。”
　　灯谜摊的老板是个可爱的小老头
　　“猜猜猜！快，出题吧。”黎莫已经迫不及待了。
　　小老头取出一张红纸，上面写到:
　　久雨初晴（打一字）

　　“久雨初晴，是什么字啊你们有谁知道。”黎莫想了半天也没想到，便询问周边的人。
　　“是‘阳’光的阳字。”妤裳缓缓说道。
　　“答对了，这个天灯送给姑娘。”小老头取下一盏天灯递给了妤裳。
　　“再来再来。”黎莫也想要天灯。

　　小老头又取出一张红纸，上面写到:
　　最难做的饭（打一成语）

　　“最难做的饭？那不就是我做的饭吗哈哈哈哈。”对于黎莫的回答，众人都汗颜。
　　“是‘无米之炊’。”妤裳再次回答对了，所有人投以赞许的目光。
　　“下一个我来。”林若水对着小老头满脸期待。

　　小老头再次取出一张红纸，上面写到:
　　一点一点大人人都有它（打一字）

　　“‘头’是不是头，就是脑袋的意思的那个头。”
　　小老头点点头，递给了林若水一盏天灯，林若水笑开了花儿，颜霖梓在后面看着也是一脸幸福。
　　再来再来……
　　再来……
　　来……
　　“蜜饯黄连，打一成语。”我拿着小老头儿的红纸条，思索了一下，说道。
　　“同甘共苦。”
　　……
　　“同甘共苦。”
　　基本上是所有人异口同声的回答道，大家相似一笑。
　　但是面前多出了两个人，也同时说出了答案。一男一女，均是和黎莫相同的白衣。
　　“桦，小艾。”黎莫叫道，很明显她没有了刚刚的开心反而多了一丝压抑。
　　前面两人听到黎莫的声音，回过头来看到我们一群人。
　　“莫儿，你们…”
　　“连陛…公子也出来了…”
　　颜梓桦和艾磬有些惊讶。
　　“这么多天灯，我们要去哪儿放呢。”

　　刚刚猜的灯谜，一共获得了八盏天灯，如今我们八人同行，正好一人手里拧了一个。
　　“不如去前面那个山头吧，那里没什么人。”
　　艾磬指着前面的山头提议道，我们也觉得极好，便同意了。
　　路上捡了一些干柴，正好用在了这个篝火上面。
　　我们将天灯底部点燃，等天灯内部充满了热量，天灯便往天上飞去。
　　“快，许愿。我希望天天有酒喝，日日有酒喝，喝不完的酒睡不完的觉。”黎莫对着天灯大声的喊了出来。
　　“诶，愿望都要喊出来吗？”妤裳疑惑的看向黎莫，黎莫则坏笑的给妤裳挑眉意思让她快点说出来。
　　“我希望，浴草园的花可以开的更多更美。”妤裳也大声的喊了出来。
　　“我希望，风调雨顺，国泰明安。”林席。
　　“我希望，若水天天开心，幸福。”颜霖梓。
　　“我希望，如霖哥哥能找到他想要的自由。”林若水。
　　“我希望，那个送我水风车的人还能回来。”艾磬。
　　“我希望，一切如我所愿。”颜梓桦。
　　“我希望，刚刚那些人说的都不作数，老天爷你就当什么也没听见，千万别给他们实现了。”
　　我刚一喊完，就感到几双眼睛齐刷刷的盯了过来。
　　“北殷凝，你找屎啊！”
　　黎莫是第一个冲过来想揍我的人，跟着林若水，林席…等等几人也一起冲过来追着我跑。
　　闹够了，也笑够了，八个人躺在地上看着天上的星空，如果时光可以静止的话，停在这一刻该有多好。
　　可是命运才不会管你这一刻是开心还是快乐。因为下一秒，它都会让你哭的撕心裂肺、陷入万劫不复。

　　回到宫里的日子百无聊奈，我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来谋杀林席，也没有通天镜的线索，便时常跑到浴草园去找妤裳喝茶。
　　经过几天的相处，妤裳对我也是极其友善的，至少没有因为林席而将我扫地出门。
　　林若水闲着没事的时候也会来浴草园，聊几句便又去找她的霖哥哥。
　　黎莫不用说了，几乎是每天都要过来找妤裳喝酒。偏偏妤裳又不善酒力，每每都被黎莫灌来不省人事。
　　我消遣黎莫就知道欺负妤裳，结果黎莫一听就不高兴了，后来就变成但凡喝酒黎莫就一定拉上我。妤裳在一旁倒是松了一口气，暗自庆幸，感到自己的小命终于有了保障。

　　我从妤裳那儿要了一些当初她对付翡钰儿的泻药，端着我亲手做的阳春面走到了正在看奏折的林席面前。
　　林席看也不看我，用银针测试发现没有变黑，便大口的吃了也起来。
　　这泻药无色无味用银针也查不出来，看到见底的碗，我躲在一旁偷笑啊偷笑，如果放的不是泻药而是剧毒那该多好啊。
　　林席蹭我不备丢了一个小本本来打到我的头，我接住从我头上掉下来的邀请函。
　　打开一看，是黎莫发来的。上面说到:她偶然得了一罐上好的桃花酿，特邀请我明日辰时去虚无殿品尝。
　　“莫儿邀请我的邀请函怎么在你那里。”
　　我将邀请函合上，怀疑的看着他。
　　“明天我也要去。”
　　林席得意的看着我。
　　“你也有邀请函？”我问道。
　　“我没有，但是你去我也要去。”
　　他将他的奏折拢叠整齐，伸了个懒腰。
　　这我就不乐意了。
　　“我们女人喝酒你一个大男人去凑什么热闹。”
　　“凝，你变了。”
　　他突然一本正经的看着我。
　　“你以前对我很温柔的，还跟我玩什么天女下凡，现在你天天都在想怎么毒害我…”
　　林席的话还未说完，就捂着肚子跑了出去。目送林席狼狈的背影，我暗暗赞许妤裳的药效真棒。

　　到了约定时间，我和林席一同去往虚无殿。
　　刚踏进这黑白两色的殿宇便一阵头晕，感到异常压抑。总感觉有双眼睛在暗中死死的盯着我，但是环顾四周却什么也没有。
　　见林席什么反应也没有，我也没有对他说出自己的感受。
　　去往黎莫的住处会路过虚无殿的主殿。紧闭的玄铁大门让我忍不住多看两眼，仿佛里面有什么东西吸引着我。还有那双眼睛似乎来自这里面，这究竟是什么地方，竟让我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和不安。
　　到了黎莫的住处，发现所有人都已经到了。
　　妤裳，林若水，颜霖梓，艾磬，颜梓桦都在。似乎是说好了，没有人带着宫女侧官，这里只有我们八人。
　　黎莫见我们到来，热情的来迎接。院子里早已摆好了一张八方桌，等大家都入席了，黎莫提出她的桃花酿为每人斟满了酒。
　　酒香四处弥漫，林若水光是闻着味道都有些微醺。
　　吃着聊着喝着，月光下照着我们八人一切都很美好。
　　不论身份，抛觉身份，无外乎身份，我们是朋友，这一刻我们只是朋友。
　　管你是皇帝，国师，公主还是宫女，我们都是朋友……
　　可是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也没有永远的朋友…

　　众人已经醉瘫，四仰八躺的趴在桌子上。我抬起头站了起来，走向了那座主殿，那扇吸引着我的玄铁大门。
　　大门没有上锁，我很轻易的就将它推开。似乎被尘封了许久，发出滋哇滋哇的响声。
　　拿出夜明珠，整间屋子就亮腾了起来。这看起来，像是一间做法事的屋子，里面各种罗盘仪器，五行八卦之类的东西，想来这应该是国师颜梓桦的法房。
　　前方的案桌上摆放着一面镜子，上面刻有八卦图，我微一思索难道这就是北殷祁想要的通天镜。
　　伸手准备将它取下，却在还未碰触时被镜子散发的一道光刺伤弹回，一滴血不小心溅在了镜面。瞬间镜面阴阳逆转，出现了些画面让我呆滞震惊。
　　就在我沉浸在看到的镜像中无法自拔时，被人抢走了夜明珠，同时也被他拉走躲在了一旁的角落。他刚把夜明珠收好，四周又变回一片漆黑时，门口缓缓走进一人。是颜梓桦，他走到通天镜前站了许久。
　　我转头一看，发现是林席救了我。他按住我的头，让我隐藏气息别说话。我乖乖的一动不动，却睹见后方墙上的壁画。
　　画上是一片海，海上有八个人，分不清男女也看不清面貌，从海的那边徐徐走来…
　　右下角有五个细小的刻字
　　‘卫人出海图’
　　这个壁画竟然与我当时的梦境一模一样。
　　这时我又感到那双盯着我的眼睛在看着我，我随着目光找寻过去，发现壁画上空挂着一副巨大的美人图。
　　一袭紫衣云梦，青丝微拂，手执宝剑，额角一抹紫色暗纹，所到之处唯紫莲盛开，众花枯萎成灰…
　　这美人图似有意识。她的目光直勾勾的注视着我，直到我感觉灵魂被抽离，在林席怀里晕了过去。
　　这一晕就晕了整整三天，林席疯了似的寻遍御医为我整治，但来过的御医都摇摇头表示无能为力，就连妤裳来看过都找不到病因，昏迷的我嘴里不停的喃喃着两个字
　　“黎莫…”

　　这里是七彩湖，湖底有着七种颜色的石头，望眼那波光粼粼的七色水面仿佛延伸至天边，四周峰林碧翠。
　　而远处的雪山，披着皑皑白雪，巍峨地耸立在那云水之巅，诉说着这天水相接的壮阔。
　　传言天上的神女最喜来此七彩湖戏水沐浴，不过那也是茶余饭后的话点，毕竟谁也不曾见过。
　　林墨尘负伤逃至湖边，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便再也没有爬起来。
　　他的血染红了这片冰清的湖水，眼看着后面杀手的临近，想着生命将在此结束心里就满是不甘。
　　湖中走出一紫衣女子。鬓珠作衬，乃具双目如星复作月，脂窗粉塌能鉴人。略有妖意，未见媚态，妩然一段风姿，
　　那纤风投影落如尘，不食人间烟火。眉心天生携来的紫莲，所到之处众花渐开，俯首叩拜…
　　“多谢姑娘相救，在下林墨尘，不知姑娘芳名。”
　　“天显。”

　　画面一转已是多年之后，林墨尘顺利登基，随即封了丞相之女黄滢滢为后。
　　天显则成嫔妃，封号紫衣。诞下一女，却在不久后夭折。
　　人神之恋惹怒上天，一道诛仙令毁她仙籍，剔她仙骨。挣扎在生与死之间看到的却是他爱上了别的女人，并设计将她赶出宫外。
　　紫衣咬牙走过十二重门，每一重门都要历经紫雷之劫。
　　她重塑仙身，却已是堕仙，再也入不了仙门。
　　盲目无知的爱情，毁了她的一切。
　　她恨透了林墨尘，恨透了自己为什么爱上他！
　　于是，她召集卫人，杀进皇宫。
　　杀了那个她此生爱疯了的男人。

　　当我醒来的时候，摸着眼角挂着的泪珠。看到趴在床边满是憔悴男子，莫名一阵心疼，
　　“水…”
　　林席听到我的声音，发现我醒了过来，高兴的立马端了茶水给我。
　　后来来了许多御医为我把脉问诊，看到我神情呆滞，扯着林席衣袖不肯放手，嘿嘿嘿傻笑后，得出的结论是。
　　神识不清，痴傻之症，无药可救。
　　这批御医回去后便被革职处斩，原因林席只说了两个字
　　“庸医。”
　　但事实上，我确实是傻了，像个三岁幼童每天跟在林席身后要蜜饯吃。
　　林若水和颜霖梓经常来看我，还给带小孩儿喜欢的拨浪鼓。我也很是喜欢，经常在林席入睡后跑到他房间，在他耳边摇的咚咚咚。后来他受不了了，便禁止林若水和颜霖梓的探望。
　　妤裳每天会来给我送药，每当她看到林席时，眼里也总是一顿伤情。我不太喜欢他们有过多的接触。
　　后来在花园里看到艾磬和黎莫，她们一个提着酒一个捧着鲜花，笑盈盈的走到我面前，我惊慌失措，拉着她们俩个的手吼道。
　　“逃”
　　“快逃”
　　“不然就死了，全死了。快逃啊…”
　　她们一边无措的安慰我，一边问我逃什么。
　　我说不清楚便大哭起来，越哭越厉害，最后引来了林席，从此他禁止我与任何人接触。
　　这天，林席正在给我讲故事，我趴在桌子上，耳朵一动听到了远处传来的天钟声。
　　一年一度的祭天仪式开始了。
　　我跳起来朝着祭天台跑去，一路上磕磕盼盼摔了不知道多少跤。
　　祭天台上黎莫很是从容，一袭白衣随风浮动，她的身体被绑在木桩上。其实以她的能力可以很容易挣脱开，但是她没有。
　　她知道颜梓桦这次推算出来适合祭天的有两个人，也知道颜梓桦的难以抉择。
　　一个是她，一个是艾磬。
　　一个无法割舍，一个难以舍去。
　　于是她站出来，帮颜梓桦做了选择。
　　如果说注定了会有一人死，那她宁愿是自己。
　　或许她也是在赌，赌她在颜梓桦心里的地位。
　　可是颜梓桦默认了她的选择，她也跟着颜梓桦的默认而心寒。
　　随着火焰燃烧，一点一点的逼近，黎莫闭上眼接受着死亡的到来。
　　虚无殿里，艾磬一身红色嫁衣，坐在铜镜前梳妆。
　　颜梓桦站于她身后，他本来要去主持祭天，但是艾磬此刻将他唤来。
　　“梓，你知道的，艾儿一直都很喜欢你。”
　　“当年在宫外第一眼看到你时，便想做你的新娘。”
　　艾磬转过身，看着颜梓桦，一脸深情。
　　“是你带艾儿进了宫，一直跟随你左右。这些年有你的陪伴，艾儿真的很满足。”
　　“其实艾儿知道，你心里的人一直是莫儿。因为她是你画中的女子，所以你让艾儿去寻她，指引她…”
　　艾磬一步步走向颜梓桦，眼泪开始不受控制的往下掉。
　　“后来她进了宫，可能是因为命格的吸引，我们成了亲密无间的姐妹。”
　　“如今，命运也要在我们两个之间做一个选择。艾儿知道梓的为难。艾儿帮梓做选择好不好，帮梓做选择好不好…”
　　艾磬笑着，嘴角溢出鲜血，在倒地的一瞬被颜梓桦抱住。
　　她举起手里还流着血的匕首，再次往自己身体刺去。
　　“梓，我还想，还想要你送的水风车…”
　　“艾儿！”
　　颜梓桦紧紧的抱住艾磬，感受着她的身体渐渐变凉。
　　————————————
　　“莫儿！”
　　当我赶到祭天台时，火焰已经烧至黎莫裙角。
　　我朝着祭天台大喊，火光也烧红了我的眼，看到火中因为疼痛而扭曲的身影，我拼命的想要爬上祭天台，却被官兵死死挡住。
　　这火烧身的感觉我太熟悉不过！
　　那种疼痛与绝望我太熟悉不过！
　　可是莫儿怎么办，我救不了你，我救不了你！
　　眼泪不停的往下流，我让你逃的，让你们逃的，你们为什么不逃！
　　看着自己最好的朋友危在旦夕我却无能为力，这莫大的难受快让我窒息。
　　随着天空下起了大雨，脑海里‘叮’的一声让我意识变得清晰不再混浊。
　　我抬头看着天空，
　　“下雨了”
　　“呵，红色的雨。”
　　这场雨同时也浇灭了黎莫身上的火，看着自己还活着，黎莫倒在残灰中，
　　心痛的喃喃着
　　“小艾”。

　　祭天仪式失败，黎莫被压回了天牢。其实祭天已经成功了，只是他们不知道。
　　我苦苦求了林席半天，他才答应让我去看望黎莫。
　　当我走在阴冷潮湿的过道里，看到的是已经死在了牢中冷冰冰的尸体。
　　黎莫死了，咬舌自杀。我悄悄捡起她手里拽着的血书，眼睁睁看着她的尸体被官兵抬走。
　　那个每次看到我就傻兮兮笑的女孩死了，
　　那个每次看到我就拉着我喝酒的女孩儿死了，
　　那个明明，明明那么好的女孩儿，就这么死了…
　　失魂落魄的走到了我与黎莫经常喝酒的地方。
　　借着月光，打开她最后留下的血书。
　　殷红腥臭的血字，字字扎心。

　　“愿来世，再续姐妹缘！”

　　我收好血书，寻遍了所有乱葬岗。
　　咬着牙翻过一具具腐臭的尸体，终于找到了黎莫。
　　我把她背到北殷祁面前，求他救她！

　　——————————————————
　　艾磬和黎莫的死让颜梓桦备受打击，他从此不再出现任何场合，仿佛凭空消失了一样。但我知道，他就在那玄铁大门中，日日夜夜抱着那副美人图。

　　她们的死对我们任何人来说，都成了一个忌口，没有人敢再提她们，甚至听到带有她们名讳谐音的字，都会忍不住落泪。
　　没有黎莫的浴草园也变得冷冷清清，再也不热闹了。
　　经过这么久的时间，北殷祁给我的任务也快忘记了。
　　我突然很想离开，仇我也不想报了，只想离开这旋宫…
　　遇到黎莫她们的时候，尘封的心一点一点被温暖打开。
　　那种美好让我误以为我又可以有朋友，又有家了。
　　直到美好破碎我才看清现实，一切都不过是我以为…
　　林席每天都来安慰我，变着花样的逗我笑，收罗民间各种小玩意儿给我玩。
　　这一刻我觉得他很像胖子苏沐。
　　苏沐在我经历灭族，还被烧成了炭人的时候，也是这样逗我笑，给我希望。
　　也不知道那个胖子现在怎么样了。

　　林席把那个他痛恨的拨浪鼓放到我面前，让我像以前一样在他耳边摇。
　　我没好气的把拨浪鼓扔过去，打在了他的头上。
　　“你对我这么好干嘛，你忘了我是来杀你的吗！”
　　我对着他吼，却把自己吼哭了！
　　我不明白我现在对林席到底是什么感情。
　　我恨他吗，我不恨他，早就不恨他了！
　　可是灭族之仇我又岂能忘记！
　　是他下旨害我肖家一夜之间三百多口人尽数惨死。
　　我肖家本是立下赫赫战功一片丹心，是他下旨说我父亲私通敌寇，胡乱加塞罪名毁我肖家名誉。
　　我怎么可以，又怎么能不恨他！

　　林席捂着头，不知如何应对我突然爆发的情绪。
　　“是哦，那你为什么要杀我。”
　　“我是肖凝晗。肖战天之女肖凝晗！”
　　听到我的回答，他眼里没有震惊和惊讶，只是淡淡的说道。
　　“好，我知道了。你好好休息吧…”
　　他落寞的转身离开，听到他的回答我反而呆愣。
　　“你抓我啊，你为什么不抓我！我是罪臣之女，我还要杀了你，你把我抓起来啊！”
　　我蹲在地上不停的朝他喊，他没有回过身，我也看不清他此刻脸上表露出来的痛心。
　　“我一直都知道。”

　　他的声音重复回荡在我的耳边。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只有我像个白痴什么都不知道…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就是一年以后…
　　璃国的琉离公主即将来访，此访有两国联姻之意。
　　林席虽然对这个琉离公主毫无兴趣，但为了体现大国风范，两国之好。还是四处打点隆重的迎接了这位远道而来的客人。
　　这位琉离公主来了三天，却神秘的没人见过。
　　林席便做东设宴，为琉璃公主接风洗尘欢迎她的到来。
　　当所有人都已经在宴席上等候多时，快不耐烦的时候，这位琉离公主才缓缓走来。
　　璃国的服饰配上她妙曼的身姿，所到之处无不显露异域风情。
　　但让众人惊讶的不是她的风情万种，而是她那张所有人都熟悉的脸。
　　“莫儿！”
　　林若水的声音提醒了所有人。
　　是了，黎莫！
　　琉璃公主无视所有人的目光，走到了自己的位子上，顾自满上一杯酒，说道。
　　“琉离来迟，自罚三杯！”
　　她举起酒杯一饮而尽，颇有黎莫的豪爽气概。
　　看来，北殷祁做到了！
　　我躲在角落，也自饮一杯，喝完，我放下酒杯便离开了宴会。
　　等宴会结束，我路过浴草园，听见了林若水和妤裳的对话。
　　林若水坐在石桌前，一脸思索。
　　“雨，我觉得这个琉离公主就是莫儿，但是她怎么会不认识我呢！”
　　“她不仅不认识您，还不认识我们所有人。”妤裳想起来在宴会上琉离的神情，提醒道。
　　“是啊，难道真的只是长得相像吗。可世间哪儿有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没听她们说完，我就悄悄离开了。
　　半躺在树干上，举起酒壶就往嘴里灌，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染上了黎莫的嗜酒成性。
　　她记不记得无所谓，只要她活着我就觉得是一件很好的事。但是她为什么还要回来…
　　“喂，你一个人喝酒岂不是很无趣。”
　　树下有人对着我喊道，我埋下头，发现是琉璃公主。
　　“要不你上来一起？”
　　我对她伸出手，她淡淡一笑，拉住我的手腾空而上，坐在了我旁边的枝桠。
　　我把手中的酒壶递给她，她也不嫌弃我喝过，直接接过大饮一口。
　　“我觉得你和其他人不一样。”她把酒壶还给我，盯着我说道。
　　“有什么不一样？”
　　我抱着酒壶喝太饱了我要休息一下。
　　她突然两只手捏着我的脸，就像当初黎莫抓我的脸一样。
　　“我也不知道，就是觉得很熟悉，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啊。”
　　“如果你是男子，那我一定觉得你爱上了我和我套近乎。但你是女子…”我稍一停顿，她看着我等着我继续说
　　“是不是也爱上了我，要和我套近乎…”
　　“哈哈哈”
　　听到我的话她仰天大笑，爽朗的笑声回荡在耳边，随即抢过我手中的酒壶，嘴对着又是一大口。
　　“你叫什么名字。”
　　“北殷凝。”
　　后来我发现这个人才真的是嗜酒如命！

　　被我重创的宁筱似乎恢复了元气，又打算出手了。
　　那日，无意间睹见她和妤裳相谈许久，也知道了她们身份的秘密。
　　当年何雨裳不顾一切逃出何家，灵女候选再即，何知便将义女宁筱交了上去。
　　宁筱用何雨裳的身份成为灵女进了旋宫。
　　而当真正的何雨裳跟着林若水进宫时，很快就发现了宁筱的存在。
　　何雨裳便请求林若水帮她保守秘密，并自愿改名妤裳。

　　我坐在屋子里，等着妤裳的到来。不多时，她端着药膳缓缓走来。
　　“北殷，这是我刚为你调制的药膳快。”
　　妤裳的情绪不太对劲，眼睛一直注视着她端来的梅花碗。
　　我端起药膳，她眼睛则紧张的看着我。但是我没有喝，只是吹了吹热烟。
　　“不急，还有些烫手，我一会儿喝。”
　　我对着妤裳笑笑。
　　“趁热喝药效才好。”
　　妤裳将碗端起来想要喂我。
　　我轻笑一声，接过她递过来的碗。看着里面浓黑的药膳，我用勺子轻轻搅拌着，一阵心疼。
　　其实我现在已经看的很开了，只是真真面对时，发现还是挺难受。
　　“小时候，我有一个好姐妹，两个人无话不说什么秘密也没有。”
　　我将勺子送到嘴边，小心的抿了一下，发现不苦便全送进了嘴里。
　　“她是家里的大家闺秀，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而我不一样，从来都是野孩子野大了。”
　　妤裳的眼里似乎有些不一样的色彩，我又盛起一勺，送进了嘴里…
　　“为了让她出来和我一起玩，我把她家的墙都掘了，她还嫌弃我掘的不平展弄脏了她的新衣裳。我带她去掏鸟蛋，捣鸡窝，还想带她去香香楼探险…她自己不喜欢吃甜食，但是知道我喜欢吃蜜饯儿，所有每次她都会在荷包里放很多…她…”
　　说到这里我笑了笑，看到她震惊的摸了摸腰间鼓鼓的荷包，一把将我手里的碗打掉。
　　“凝儿，你是我的凝儿！”
　　我的嘴角溢出淤血，眼睛开始变得模糊，我不是什么圣人可以不在乎生死。
　　但是雨儿你想让我死，我绝对不活。
　　“雨儿，我不爱林席，一点也不。我只是恨他！”
　　妤裳哭着将我抱住，我的手从她脸上滑落。
　　最后的一句话，也落入了突然闯房间的林席耳里。
　　我这一生，似乎怎么样都不会圆满。

　　随着琉离公主的出现，消失了一年的颜梓桦也重新出现在了大家眼前。
　　妤裳找到躲在虚无殿的宁筱，一巴掌打在了她如花似玉的脸上。
　　“你害死了凝儿，我跟你拼了。”妤裳举起手里的匕首，向宁筱刺去。
　　宁筱左右躲避，一脚将妤裳踹倒在地。
　　“不是我害死了她，是你！你忘了吗，是你亲手为她熬制毒药，亲手端到她面前，再亲眼看见她喝下去的！”宁筱摸着自己的脸，显得异常愤怒。
　　“是你唆使我，让我蒙蔽了双眼。从最开始的诬陷莫儿，到帮你在若水身体里放蛊，再到现在害死凝儿。一错再错，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你的唆使！”
　　妤裳从地上爬起来，指着宁筱痛斥她的罪行。
　　“这只是你自己嫉妒心作祟而已，别再假惺惺了。其实我们都一样，为了爱而疯狂的人哈哈哈哈哈…你…”
　　宁筱笑到一半，一副不可置信的看着腹中的匕首，妤裳将匕首拔出，鲜血随着喷射而出。宁筱赶紧捂着伤口，妤裳害怕的将凶器一扔，跑回了浴草园。
　　“我不可以让凝儿死，凝儿不可以死…”
　　妤裳回到浴草园后就一直在捣鼓她的解药，她手忙脚乱的拿这拿那，最后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要拿什么。
　　她崩溃的坐在地上，大哭起来。
　　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路跑到了我的寝宫门外。
　　林席早已下旨，谁也不许打扰我，他坐在我的床前，小心翼翼为我擦拭着脸上的血迹。
　　“让我进去，让我进去。我可以救凝儿！”
　　妤裳在门口不停的喊叫，林席打开门冷冽的眸子打在妤裳身上，让她不经打了个寒战。
　　“我可以救凝儿，让我试试。”她跪在地上，或许她也从来没想过会变成今天这般的景象。
　　林席没有开口说话，而是让出了过道。妤裳一见，立即推开林席冲进了房门，扑倒了我的床前。
　　她摸着我的脸，眼泪不停的往下流，
　　“对不起凝儿，我不知道是你。如果我知道是你，我不会与你相争。相比起你我的姐妹情分，男人又算得了什么…”
　　妤裳举起匕首，划破自己的手腕，放至我的唇间。
　　突然感受到的一股腥甜味，我开始拼命的吸允着…
　　感受到我唇齿间的蠕动，妤裳脸上终于露出了笑脸，随之脸色变得越发苍白。
　　“我自小食遍百草，身体里沉浸的毒早已让我变得百毒不侵。这世上最好的解药，不就是我的血吗…”
　　看着我的脸色开始变得红润。她撑着虚弱的身体给我把了把脉，发现我的脉搏已经变得稳定，便拖着失血过多的身体离开了。
　　当我醒来时也不知是几日后了，林席告诉我是妤裳救了我。
　　随即我便跑到了浴草园，看到床上躺着的她，憔悴至极。
　　“雨儿。”
　　我心疼的唤着她的名字，她看到我欣慰的笑了笑。
　　“凝儿，你醒了就好。这样，我也就能瞑目了…咳咳咳…”
　　妤裳说话时连连咳嗽，却还继续说道。
　　“我做过了太多的错事，已是罪孽深重，自知不可能再得到饶恕。结郁而衰，郁郁寡终倒也适合我咳咳…”
　　妤裳想抬起手来摸摸我的脸，却再也没有抬起来过。
　　我抱着她，已经再也哭不出来了…
　　妤裳死后，我搬进了浴草园，在浴草园的后面立了一个牌子，上面写到
　　‘何雨裳之墓’
　　这是她的名字，也该把名字还给她了。

　　整顿了杂草重生的院子，平时松松土、驱驱虫，已经成为了我的生活常态。
　　林席会经常来看我，但不像以前那般话多。他可以默默坐在旁边看我松一下午的土，或者看我驱一下午的虫，一句话也不说。
　　我似乎真的忘了我来这旋宫的目的，北殷祁再也没让人来找过我，好像就这样让我随波逐流。
　　这种感觉让我觉得自己非常的失败。我有时候都会想，是不是自己的无用，北殷祁已经将我放弃…

　　今日林若水提着酒来找我，似乎有什么心事，正巧琉离也闻着酒香而来。
　　我们三个便从白天喝到了夜晚，不得不说，若水这酒量绝对是日益见长。
　　若水喝醉了，便开始胡言乱语，张口闭口都是她的霖哥哥。
　　“来来来，我告诉你们一个秘密啊，过来过来。”
　　林若水对着我们两个招招手，我和琉离把头凑过去，三个人靠在了一起。
　　“我告诉你们，你们可别说出去啊。”
　　林若水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我们两个乖乖的点头答应。
　　“明日晚上，霖哥哥就要去找寻他的自由，他再也不用被关在这偌大的旋宫里了。”
　　“什么意思啊。”
　　我没听明白林若水想表达的意思。
　　“不懂啊。”
　　琉离看着我摇摇头，表示她也没听明白。
　　“是这样的…”
　　林若水开始小声的讲着她的完美计划。
　　我和琉离听完后异口同声的说道
　　“假死？”
　　刚出声就立马被林若水紧张的捂住了嘴。
　　“不行不行，你们太冒险了，这根本行不通啊！”
　　琉离摇摇手，不赞同林若水的计划。
　　我也没在意，只当是若水喝醉了的酒后胡言。
　　第二日醒来后，发现若水早已不见了身影。我推推旁边的琉离，怎么叫也叫不醒，睡的像头猪啊她。
　　夜色降临，林若水的计划也开始了行动。
　　颜霖梓所居住的宫殿突然燃起熊熊大火，林若水曾机丢了个和颜霖梓体型外貌无二的尸体在房里，让大家误以为他死在了这场火事中。
　　随着宫人的喊叫声和灭火声，林若水一边放风，一边将颜霖梓护送到约定好的秘密出口。
　　可两人还没跑到，远远的就看到出口处密密麻麻围满了人。为首的是颜梓桦，旁边站着一脸奸笑的依儿，似乎就在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林若水和颜霖梓调头就跑，却听见依儿一声大喊，
　　“在那边。”
　　所有的都往两人的方向追赶，逼至绝处，他们爬上城楼。
　　颜梓桦周身煞气围绕，让颜霖梓觉得陌生而又生畏，他已经入了魔。
　　颜梓桦的祭天仪式才刚刚开始，他要让所有人成为祭品来复活紫衣。
　　这一刻颜霖梓变得很冷静，他牵着林若水的手，面向众人。
　　“若儿，我一直不敢接受你的爱。不是因为我不爱你，而是因为我不敢接受一位公主的爱。”
　　“我向往自由，向往无拘无束的生活，可我生来就没有自由。我的一生都在我哥哥的掌控之中，他是命运的主宰，谁也逃脱不掉。”
　　看到颜梓桦身边的依儿，慢慢摘去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宁筱原本清秀可人的脸，林若水才恍然大悟。
　　“霖哥哥，若儿陪你去找你想要的自由。”
　　林若水紧握颜霖梓的手，两人相视一笑双双跳下了城墙。
　　宁筱的脸在这一刻变得异常惊恐，她伸出手想去抓住颜霖梓，却脚一踩空也从城墙上摔了下去，死相惨烈…
　　当我和琉离听到消息赶到时，看到的正是他们从城墙跳下，犹如两只折了双翼的蝴蝶，最后摔得粉身碎骨。
　　“抓住她，肖家逆贼。肖凝晗。”
　　颜梓桦站在城墙之上，仿佛高高在上的王。他的手指向我，官兵听闻蜂拥而至争先恐后的想来抓我邀功。
　　琉离一把将我往后推。
　　“快走，我来帮你挡住他们。”
　　“琉离，是我连累了你。要走一起走。”我拉着琉离，一起往后跑去。
　　奈何后方也围上了许多官兵，他们将我们团团围住，逃不掉了。
　　此刻林席也被颜梓桦软禁在了大殿之中，重兵把守。
　　是了，现在整个旋宫都是他颜梓桦的人。
　　“杀！”
　　所有官兵举起手中的屠刀向我们砍来，就算我们武功不弱也抵不过他们的人多势众。很快我和琉离就已经身负重伤，体力不支…
　　“放箭！”
　　来砍杀我和琉离的官兵听到号令，纷纷后退，举起手中的弓箭，对着我们发出他们胜利的箭雨。
　　琉离见势立即将我护在身后，等待她的则是万箭穿心。
　　“琉离，琉离。莫儿你别死！”
　　我想擦干她脸上的血，结果越擦越多。她自己都快死了却还在对着我笑，她说
　　“凝儿，我真的是琉离。黎莫，早就死了…”
　　说完，她的身体毫无肢力的搭在我身上。
　　我已经听不到周遭的任何声音。我轻轻的抱着琉离怕一使劲就把她弄疼了，我知道她现在只是困了睡着了，等她醒来我们还能一起喝酒。
　　到时候叫上莫儿，雨儿，若水，小艾…她和黎莫都嗜酒如命一定会成为很好的知己。我们还可以一起去猜灯谜，放天灯…

　　什么时候被北殷祁救走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当我浑浑噩噩了许久之后，苏沐来看过我。
　　这次，他真的是瘦了。身上的赘肉也少了许多，按这个程度下去，他一定会瘦成美男子，但我现在没有心情去调侃他。
　　太阳还是照常升起，没有任何变化。但我知道我已经不再是以前的那个我。
　　虽然以前怀有仇恨，但至少还有希望，现在却连希望是什么也不知道了…

　　“你为什么次次救我。”
　　北殷祁总是喜欢坐在屋顶望着月亮，我走到他面前，这个迷一般的男子让人一点儿也看不透测。
　　“一场交易罢了。有人用他余生的性命来换取你的重新活过。”
　　北殷祁拿出天蓝色的水晶瓶，里面星星点点散发着光芒。
　　“但是我不能改变你命运的轨迹，所以我把你送进旋宫，让你回到你原本的命轮。”
　　“你究竟是什么人。”我不禁好奇，他竟然能看透一个人的命运。
　　“看戏人罢了。”
　　原来我用性命历经的一切只是为他演绎了一场戏，有些惆怅，这时候真想喝酒。
　　“林席还在旋宫，颜梓桦很快就会用他来逼你现身。你去还是不去…”
　　北殷祁把水晶瓶收好，迷离的紫色眸子看向我，不一会儿眼睛又变成了黑色。
　　“去！”
　　我从怀里拿出他当初给我的九连环，将它抛在空中，抽出佩剑将九连环切成了两半，九连环碎片纷纷散落一地。
　　北殷祁捡起碎片，喃喃着。
　　“咦，开了…”

　　不等颜梓桦来找我，我一人直接杀进了旋宫，尸横遍野，血腥味弥漫了整片天空。
　　我踩着尸体踏着血印，一步步的走向虚无殿。
　　一路上安静的可怕，没有人再出来阻拦我的步伐，我缓缓推开那扇铁门，林席站在门中看到我，眼里满是血丝。
　　“走，走啊！”林席突然冲过来，想拉着我跑却摔倒在地，痛苦的捂着头。
　　颜梓桦已经带人将我围住，门外的官兵一重一重。
　　我过去扶住林席，才发现他额间乌黑，手腕血管里一根黑色线条直至心脉，毒已入膏肓，无药可救。
　　从来没想过那个不可一世，高高在上的旋宫之主，竟然只是颜梓桦的傀儡。颜梓桦用蛊毒牵制林席，可能为的就是这最后一刻。
　　“席。”
　　看到他这样，我真的很心疼。
　　颜梓桦催动咒语，林席跟着痛苦的嘶叫，血从他的眼睛，耳朵，鼻子，嘴巴流了出来…
　　与此同时，颜梓桦的手下也对我发起进攻。我独自杀进这旋宫便是抱着寻死的决心。
　　当刀剑一刀一刀划在我身上，刺在我身上的时候，我觉得就算死也必须要拉上颜梓桦，这世间留他就是祸害，他手上有太多的人命，他必须要为此付出代价。
　　随着我的一声狂吼，身体迸发的力量源源不断。颜梓桦手上的美人图飞到我面前自己打开了画轴。
　　我曾与紫衣有过心意相通，于是清晰的感受到画卷中的灵魂与我融合，等我终于平复了下来，身后不知何时多了八位身着紫色衣服的蒙面人。
　　我指着颜梓桦并未说话，身后的八人立即为我杀出了一条血路。
　　我步步紧逼颜梓桦，所到之处紫莲盛开。看着自己一袭紫衣，举起青冥剑轻易的就刺入了颜梓桦的心口。
　　他笑了，他竟然笑了。
　　“显儿，我一直想对你说，对不起。”
　　感受到那股灵魂的颤抖和悲伤，原本满是哀怨的煞气顷刻间烟消云散。
　　颜梓桦的身体竟然变成了星星点点消失在了空中，随着颜梓桦的消逝。我身体的那股灵魂也与我抽离，回到了那副美人图中。
　　那八人将美人图重新收好，便带着美人图消失不见。
　　我回到林席的身边，他已经不能动弹，只能张着嘴细微的发出声音。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失败，一个自己都做不了主的皇帝。当年的旨意…不是我下…的。”
　　“我一直都知道是你。从你说不会嫁给我，到你想跟着我，再到你说要杀了我，我一直都知道你是谁…”
　　“凝儿，我真的…好喜欢你…”
　　我走在旋宫的宫闱里，起风了…
　　后来北殷祁告诉我，那个与他做交易的人叫肖安晏。

　　我至佛前一百零八个叩首，血染红阶梯像盛开的莲，终于见到了那所谓的佛…
　　佛笑的一脸慈悲，问我有何心愿。
　　“此生无所依无所念，只愿来世，再续今生未尽的缘。”
　　“我佛慈悲。既已勘破红尘，何不皈依我门。”
　　可惜，心不在此…
　　我站在八雨之巅，下面是泗水河的尽头。身体微微前倾极速下降，伴随着耳边的风声呼啦声。我张开紧握的手，一张绢布随着风飘得老远，那是黎莫最后留下的血书。

　　Z市某小学新生开学，
　　李老师站在讲台上，对着下面一年级的新生笑着说道。
　　“各位都是来自五湖四海的小朋友，你们从很远的地方相聚在这里那就是缘分，所以大家要珍惜这种缘分。”

　　“下面呢老师想考考你们。是一个谜语，谜底是一个四字词语。蜜饯黄连。有没有小朋友知道啊。”
　　“同甘共苦。”
　　五个女娃娃异口同声稚嫩的回答道。

　　真好，我们又相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