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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忘了我是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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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莫】
城郊外有一木牌,牌前跪着一位女子,身着一袭白衣旁放着一把利剑。她端起酒杯,叫了声‘师父’,慢慢将酒倾洒。
她是个孤儿,当年如若不是师父所救早已命丧黄泉,而今师父却又因她的任性妄为失了性命,师父因自己而死,自己却无能为力什么也做不了。她缓缓拔出剑对着自己的胸口一点一点刺进去,天空下起了大雨,血浸湿了她的衣裳。忽然有人从背后抓住她的手,一把将剑拔出。
“你师父的事与你无关。”
她瘫倒在地,雨水朦胧中看到是个身穿白袍的男子。
“放屁!”虚弱的刚一说出口便两眼一黑昏了过去。
当黎莫醒来时,发现自己在一个山洞,面前火堆的火已经熄灭却还冒着烟,身上的伤口也被粗略的包扎过,却没见那个救了自己的人。
黎莫呆滞的坐着,这一坐也不知道坐了多久。她轻轻抚摸着手里的莫离剑…
“莫儿,这把剑你可要好生爱惜,我给她取名莫离,也正是你名字的寓意。”
“黎莫,莫离。师父,这把剑可是你最喜欢的…”
“其实没有什么喜欢不喜欢的,但至少,还可以用来保命,可以用来杀人。”
“师父我不杀人,你教导我不杀无辜之人,弱小之人,手无缚鸡之人。”
“不,你可以杀…”
“……啊?”
“男人!”
“男…男人?”
“哈哈哈莫儿你真可爱,我开玩笑的你也当真”
几年之后,黎莫真的杀了一个男人,他是一个和尚,普光寺大主持正修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那日药很生气,或许不是生气更是绝望。
黎莫半跪在地上,捂着流血的伤口。
“你爱的这么痛苦,凭什么他就可以逍遥自在的去当和尚。”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的事你不许插手;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不要做没考虑过后果的事;我有没有告诉过你做事不许这么鲁莽被人抓住把柄!”
那些所谓的正道中人从大门蜂拥而至,指着药叫到妖女,药一个指法便捏了一个别人都看不见的结界把黎莫困在了里面。
黎莫用的是魅术,偷学了药的禁书还只是学会了一点皮毛。让正修永远的困在了梦里出不来,或许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们才会觉得这事是药做的,毕竟他们都知道药是只魅。
而黎莫选择用魅术也只是单纯的想证明,正修是否还爱着师父,而事实证明,他是爱她的。
正修选择了活在梦里,既然两人相爱又为何不在一起。她真的没有考虑过后果,甚至是这样的后果…
药凌在空中,白稠萝带随风拂起,明明是素衣却显得格外耀眼。
后来他们对药做了什么黎莫不知道,只知道药奄奄一息的倒在血泊中眼睛泛红,笑的满嘴是血,身体一点一点的消失…
如果不是自己师父就不会死,可师父已经死了,就不能再让师父为自己背负骂名。
忽然洞口出现一个女子,轻飘飘的走了进来,
“这是国师大人让我给你的,如果想知道真相,就去东夷找他。”
说罢,丢给了黎莫一个玉佩,不等黎莫有所反应就转身离去。
【肖凝晗】
今天是东夷大将军肖战天凯旋而归的日子,全城百姓都到城门口迎接这个战无不胜的战神。
“他回来了。”
颜梓桦对着林席说道。
“你看到的果真是那样吗?”
林席叹了口气,眼里都是无奈。
“不会错的。”
说罢,颜梓桦拿出那面通天镜,镜里一片混沌之色,渐渐有了光彩,电闪雷鸣竟出现了肖战天举兵到了旋宫之下的情景。
一个模糊看不清脸的身影举剑刺向了身穿玄衣的林席,颜梓桦说那是肖战天的小女儿。
随后一片白光,通天镜又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那就按大国师所说的做吧。”
林席一挥长袖,坐上了龙椅。
“诺,陛下。臣先行告退。”
颜梓桦嘴角闪过一丝不明所以的微笑。
待颜梓桦走后,林席唤来随身侍卫
“卫影,出宫。”
“诺”
“雨儿我跟你讲,今天咱们玩点儿别的,你整天被关在家里我看着都心疼,来,快出来。”
肖凝晗蹲在何雨裳家的墙角舔着蜜饯子,那里有个能够一人过的墙缝,极其隐秘,不用说也能够猜到是某人的杰作。
“别急别急,可别再把我衣裳弄脏了,刮坏了可不好。你看你这墙挖的一点儿也不平展…”
何雨裳看看周围没人,便往外挤。
“哎哟别挑剔啦我的二小姐,这已经够完美了。”
肖凝晗吞下一颗蜜饯。
“说吧,今天玩儿什么。可别再去掏人家鸡窝了,我跟你说那鸡啊下个蛋也不容易…诶,诶凝儿你跑慢点,等等我啊!”
“香香楼。雨儿,香香楼是什么?”肖凝晗舔着蜜饯子,拉拉何雨裳的手,手感有点不对?
“香香楼,顾名思义就是很香香的地方。”
诧异!是个男人的声音!肖凝晗转过头,发现自己正拉着一个男人的手吓到立马收回自己的爪子。
“……”
诶,有点尴尬,听别人说男女不能有肌肤之亲,可我和他牵了手…
肖凝晗心里打起了小九九,有点尴尬诶好尴尬,不怕,不怕,我脸皮厚我怕谁。
“你刚刚抓了我的手!”
肖凝晗瞪着他。
“不,是你抓了我的手。”
男人失笑的看着肖凝晗。
“那我不管,反正我是不会嫁给你的,所以你死了这条心吧。如果你觉得你吃了亏,那我把我的甜甜给你当做是赔礼了。”
肖凝晗依依不舍的把那颗添了很久的蜜饯递到男人面前。
男人看着湿嗒嗒的蜜饯,一脸无奈,“姑娘还是自己留着吃吧。”
“哦,那是你自己不要可不是我不给。我我要走了,再见,双木人!”
待肖凝晗逃也似的跑了之后,男人疑惑道。
“双木人是什么?”
随着卫影的目光,男人才发现自己折扇上的林字。
哈哈一笑说道,“双木人?有意思!”
捡起刚刚某人擦了手掉在地上的手绢,绢上有两只蓝鹤围绕着一个凝字
晚间
肖凝晗在家里设了家宴,所有家人亲戚围坐在院坝中,吃吃喝喝不一会儿大家都趴在桌上睡着了,肖战天拍拍这个拉拉那个
“诶,怎么了?这就醉了?”
“起来喝,起来继续喝呀!”
突然喷出一口鲜血,肖战天才意识到了哪里不对。下人们慌乱的乱窜,大喊着
“不好了不好了西厢着火了”
“东厢也着火了!”
“快救火救火,好大的火…”
肖战天因为毒酒瘫坐在地上,但只一会儿就艰难的爬起来,
“凝儿,凝儿你在哪儿。”
肖府已经火漫满天,从四面八方跳出来许多黑衣人,白闪闪的刀子见人就砍,顷刻间红了所有人的眼。
当黑衣人将肖战天团团围住,领头人抱着昏迷的肖凝晗出现在肖战天的面前,对他说道。
“给你一个选择,你死还是她死。”
尽管肖战天已然重伤却也没有一个人敢上前,他突然仰天大笑,笑的被血呛咳。
“放了她”
说罢,举起手里的剑自刎在肖府大院,黑衣人一声冷笑将肖凝晗丢在了大火之中。
这把火,连烧了三天三夜。
肖战天私通敌寇,畏罪自杀,玄皇下旨,诛其九族。
凡与肖战天有亲缘者,杀无赦!
或许只是梦一场,醉了浮生乱了章华
…
【何雨裳】
“父亲,肖叔叔家肯定是冤枉的,他为皇帝打过多少胜仗,所有人都是有目共睹。”
何雨裳一把推开何知的书房,
“就算全天下都背叛了皇帝但肖叔叔绝对不会…!”
一段激昂致词迎来的却是一个耳巴子,何知手快的关上房门。
“孽女,知不知道你这段话完全可以让我人头落地!”何知黑着川字脸,怒气道。
何雨裳捂着脸含泪而跪,
“对不起父亲,是女儿妄言了”
何知立马将何雨裳扶起,叹了口气。
“你肖叔叔家气数尽了,谁也救不了。”
“难道你也相信他们胡说八道吗,肖家三百多口人一夜之间尽数惨死,就连就连凝儿也…”
终于是忍不住,豆大的眼泪往下落。
“我知道你自小便与那肖家小女交好,但从今往后,你就当从未相识此人,更不许提及此人,你这么懂事,我相信你能够明白父亲的用意。”
何知轻轻抹掉何雨裳的眼泪,握着何雨裳的双肩慢慢凝重的说着
“你就要进宫当灵女了”
“你…你怎么…什么?”
何雨裳一脸的不可置信连连后退。
“今年的灵女名单上有你的名字”何知叹了气。
“我不去!”
“哼,不去就是抗旨,你想让我们何家和肖家一个下场吗!”
随着嘭的一声,何知走出书房。
“看好二小姐。”
是夜,何雨裳蹭着门外小厮犯困,从窗户爬出,逃离了何家。
【肖凝晗】
…痒…痒…好痒…疼
是一望无际的黑,突然白光一乍。眼前出现小溪流水山川瀑布,一个骑鹤的白胡子老头儿在空中一上一下对着我笑眯眯。
“你是谁?”我问道
“你又是谁?”他也问道
“我是谁?”我喃喃着
“你是谁?”他再次问道
“是谁?”脑子一片空白“我…是谁?”
“呵呵还不是时候,回吧。”他微微一笑,长袖一挥。
黑,周围又变成了一片漆黑。
“疼,好疼…”想说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嗓子又渴又疼得厉害
模糊中仿佛听到有人在说话。
“这什么东西,乌七八黑的哎哟这焦味。”男人的声音
“主上,还活着”又一个男人的声音
安静了一会儿
“带回去”又是另一个男人的声音,眼睛怎么也睁不开,只能眯着缝朦胧中看到一袭红衣。
呵,红色,还真是骚气啊。
没死,我没死啊,既然如此那么就该你死了不是…
【黎莫】
谁也没告诉过黎莫,东夷会有这么远,身无分文的她整整徒步了三个月!
其中当然也走了很多弯路,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终于到了旋宫下面却进不去!
当黎莫蹲在河边洗脸的时候,耳朵一动,听见了远处一女子的呼救声。
随即冲过去跳起来就是一个后旋踢,一个个男人在地上躺的四仰八叉,当准备拔剑了结他们的时候却被女子制止。
“姑娘且慢,实不相瞒,他们都是我的家奴,请高抬贵手放了他们。”
黎莫有点郁闷,讪讪的转头就走。
“回去告诉我父亲,就说我掉下山崖已经死了,这个就当是给我父亲的信物!不想死的就别再跟过来!”
说罢,女子脱下一只满是泥垢的绣花鞋丢给了那群家丁,便去追赶走远了的黎莫。
“姑娘,谢谢你的仗义相助!”
何雨裳跟在黎莫的身后,说道。
“不用谢,举手之劳而已。”
不远处,一群身着白衣头戴斗笠的女子排着长队,四周还有穿着银色盔甲护送的队伍,浩浩荡荡的从河边路过。
“这些人是干什么的。”黎莫问道。
“好像是要进宫的候选灵女,应该是去通天柱祈愿的,听说只有神明选中的灵女才有资格进宫,而那些没有被选中的下场都很…惨不忍睹…”
何雨裳越说越小声,就像是想到了自己会有的下场一样。
黎莫忽然脑光一闪,想着怎么混进队伍入宫。
“那姑娘,我们就此别过吧。”
黎莫蹭何雨裳还沉浸在自己的想象中,一个轻功就消失在了她的眼前。
一路尾随队伍,黎莫躲在草丛之中却被人捂住了口鼻,瞪眼一看发现是上次在山洞给自己送玉佩的女子。
她一袭白衣,戴着面纱,不知为何却觉得有一种异常的熟悉,就像是认识了很久的故人
“别出声,换上衣服,跟我走。”
艾磬慢慢放下捂着黎莫的手,递给了她一套白色的衣裙。
“你叫我换我就换?我凭什么要听你的。”
黎莫一脸的不屑。
“要想进宫,你只有这一条路可走。”
艾磬冷色道。
“我为什么非要进宫不可,没有你说的那个人,我一样可以找到真相。”
“我是帮你的,信我好吗。”
看着艾磬那种说不出来的的眼神,黎莫也不再说什么默默的换了衣服,戴着斗笠跟在艾磬后面就走向了人群。
官兵警惕得看着两人,艾磬拿出一个小牌子丢给了领头人,领头人接过一看随即便惶恐的跪下叫道,
“灵修在上。”
艾磬摆摆手,
“这是国师大人亲自挑选的人,可务必要平安带回。”
转身捏捏黎莫的手,递给她一颗药丸,假装帮她整理衣裙,附在她耳边喃喃着
“上通天柱的时候再吃,我和国师大人等你回来。”
黎莫只觉得头皮一麻,浑身打了一个冷颤,看着艾磬愈走愈远的身影,觉得这一切都开始变得不再简单。
【艾磬】
“桦,我回来了”
艾磬看着坐在案台前推算着什么的颜梓桦,轻声道。
“沏茶吧。”
颜梓桦头也不抬的说道。
“好。”
壶里冒泡白烟环绕,烧好了水。
洗杯,洗茶,滤茶。
一杯,倒
二杯,倒
第三杯,倒一半再满上,放上一粒红豆。
三杯半是颜梓桦的习惯,而红豆则是艾磬的心思。
“下次别再放红豆了”
颜梓桦接过茶杯抿了一口。
“好。”
艾磬坐到旁边,想了一下,
“那,绿豆行吗?”
【肖凝晗】
能睁眼的那一刻,仿佛全世界都在为我高兴,是那一声杀猪般的嚎叫和欢呼还是那风一般的男子几个来回就使我开始了发烧…
周身的疼痛已经让我麻木,全身的白布缠绕让我觉得没死胜过死,生不如死。
这几日的昏睡,让我重复的做着一个梦,是一片海,很大的海,天空蓝的很美,与海连成一线,海水拍打着礁石卷起浪花,一切都很美好。却在忽然间乌云聚布变得昏暗无比,起雾了,蒙蒙中仿佛有八个人从海的那边走了出来…
我听见她说“凝,该醒了”
于是,我醒了。
醒了之后的日子,只能用百般无聊来形容,不对,还有一个词叫做羞耻,比如说眼前的这个胖子,如果眼神能杀人的话他已经死了百遍千遍。
“你想喝粥吗,如果想喝你就眨一下眼睛,不想喝你就眨两下…”
“不对,我忘了,柩说你还不能喝粥…”
“那你吃鸡腿吗,可好吃了,和你身上的味道一样,你闻闻是不是很香…”
“哎…你不能吃诶,好可怜,那我帮你吃吧…”
然后他一个人端着一大盆鸡腿在我旁边吃的那个开心那个快乐。
我发誓,等我能动了,第一件事就是剁了这个死胖子下酒!
【何雨裳】
自从和黎莫分别之后,何家的人也再没有找来,似乎是默认了何雨裳真的不复存在,于是她索性在城郊外搭了一个木屋,为看不起医馆的人施针治病。
何家本就是医药世家,何雨裳自幼便无师自通,其造诣早已远远超越了她的父亲。
风雨交加的夜晚,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似乎又将命运拉近了些。
“姑娘,听闻你医术高明求你救救我家小姐。”
一开门,来人噗通一声就跪了下去。
何雨裳也不迟疑,回屋抱上药箱拉着女子就去了…
这是一间有些落魄的后土庙,一进门就看见铺垫上躺着的女子,何雨裳上前对着后土娘娘三拜之后才观察起女子的病症。
“没事,只是染了风寒,你家小姐身子弱怎么让她待在这种地方。”
何雨裳环顾四周,生好了火,在门口放了一个空碗,想着幸好当初跟着凝儿胡闹学会了这些生存之道。
何雨裳打开药箱,拿出一排银针
“等火大了把碗拿进来烧些热水。”
“公子派来接我们的人,都被歹徒残忍的杀害了。”
依儿将碗拿进来委屈道。
何雨裳自知也不再多问,收了针。
“已经没有大碍了,等雨停了去我那儿吧,虽然挺简陋的但也比这里暖和些。”
“何雨裳?”躺在地上的女子突然一个字一个字的念了出来。
“你认识我?你是谁?”
何雨裳有些惊讶,自从何家逃出来后她便再没跟任何人说起过自己的名字。
“不认识。”
女子微弱的说着“我叫若水,林若水…”
第二日,何雨裳的木屋外围了许多官兵。
林若水已经能下床走路,依儿扶着她走到了门外,官兵齐齐下跪,其场面不胜壮观。
“属下救驾来迟,还望公主恕罪。”
公主?
何雨裳顿时脑袋都大了,完全懵了!
林若水点点头,随即走到何雨裳面前,“雨,随我入宫可好?”
“若,不公主,民女…”
何雨裳话还没说完,就被林若水打住。
“不要拒绝我”
良久,何雨裳才回答“诺”。
【黎莫】
所谓的通天柱就是独处在半空中的圆柱,登上那条笔直天梯,同时还要过一座悬在空中的吊桥,上面画着很多黎莫看不懂的暗符和一些壁画,吊桥之下围绕着一条波光粼粼的泗河,传闻这泗河的水不盛鸿毛之重,任何东西都会沉入这泗水之中。
加上黎莫,一共有十三个候选灵女,十三个人每人手执三柱香绕着通天柱三面而拜,用匕首划破手掌任血流出,再用流血的手挨个顺序拿起鼓棒敲那面天鼓。
“黎莫,何雨裳,天鼓响。”
一声男音高喊,随着一个身穿黑白两色服饰的男人走到两人面前,
“喝过这杯清露,二位灵女就随奴走吧。”
黎莫接过清露一口喝掉还有些懵,和宁筱对视了一眼,低声道
“你叫何雨裳?”
宁筱一笑,不予回答。
队伍被分成了两拨,黎莫两人跟着测官离开,没有敲响天鼓的十一个人留在了原地,其后事也不得而知。
【艾磬】
“桦,她们就快来了。”
艾磬帮颜梓桦研着磨,喃喃着。
“嗯…”
颜梓桦嘴角一勾,放下毛笔,唯纸上留下一身着紫衣的女子。
当你登上天梯敲响天鼓的那一刻百鸟争鸣泗水逆流你的血粘着萝绸滴入泗河
当你投药入盏以血为引看着身边人一个个从温热变得微凉空有一身医术却只能用死当相救
当你举剑杀入旋宫天地仅一色望眼这偌大的宫殿尸横遍野踩着血印一步步的推开那扇尘封已久的铁门
既已醉生梦死又当如何归途失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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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阳光很明媚,全身的白布已经完全脱落,柩说我已经可以活动了,苏沐见天气好就背着我坐到了树上。
我靠着苏沐双腿垂下一荡一荡,脚上的银铃也跟着发出声响,闭上眼睛享受着这份安宁脑海浮现的却是那日的情形。
“凝儿,如果……你能不能别恨我。”
肖安晏轻轻抚着肖凝晗的发丝。
“你是我哥哥,我爱你都来不及怎么会恨你呢。”
肖凝晗把玩着肖安晏送给她的发簪,
“哥,明日就是我的及笄礼,你送我发簪正好用的住,从明天开始我也是大人了。”
“你…爱我吗。”
肖安晏喃喃。
“嗯?什么…”
肖凝晗一下没反应过来。
“呵,我的凝儿终于长大了。”
说着,抱着肖凝晗的头,吻上了她的香唇。
肖凝晗一把推开肖安晏,愣在原地,
“哥,我们可是兄妹啊,你怎么能…”
“兄妹?你不知道吗,我们从来不是什么兄妹。”
肖安晏突然嘲讽的说道。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本是南蛮人,五岁那年肖战天的人杀了我全家。我好不容易逃了出来,却遇到他的军队,我以为他会一起把我灭口。没想到他却把我带了回来。我恨他,无时无刻都想着复仇。”
肖安晏继续说道。
“而你也是他从泗河边捡来的,都说那泗河里的水不盛万物,你却顺水而下…”
肖凝晗脑子很乱,一时还没反应过来,便听到门外一声口哨声,肖安晏手快的往肖凝晗嘴里放入一颗药丸。
“妹妹,你可一定要活下去啊。”
肖凝晗在肖安晏的怀抱里两眼一黑倒了下去。
耳边传来了很多声音,呐喊声呼救声救火声,听到了父亲在叫着凝儿,听到了肖安晏让肖战天做的选择,听到了火烧过皮肤的吱啦声,听到了这个美好的家支离破碎的声音,却怎么也动不了睁不开眼睛。
这种穿心刺骨,任火吞噬自己每一处肌肤,一点点感受着死亡却还死不了的绝望和痛苦,肖安晏这所有的痛我都要尽数还给你。
“怎么又哭了?”
苏沐想来抹掉我的眼泪,却被我一把打掉他的手。
“拿开你的胖爪子。”
我睁开眼,发现太阳都快下山了。
“这夕阳真美。”
在苏沐感叹夕阳无限好的时候,我往下一跳,摔在了地上,
“唏…好痛”
苏沐见我瘫在了地上甩着身上的横肉也跟着跳了下来,看着他落地而陷下的深坑我咽了咽口水,这个死胖子无敌啊。
他像拧小鸡一样的抱起我,
“柩说你还不能做剧烈运动。”
“你放我下来,知不知道我武功天下第一啊,刚刚只是失误失误你懂吗!”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要在你完全恢复之前看好你,并且和你建立一段可歌可泣的感情。”
他这话说的真的一点儿也不觉得害臊,我都替他脸红还可歌可泣的感情我呸我呸我呸死他。
“你在心里骂我”
他冷不丁的突然冒了一句。
吓得我一缩脖子,
“我没有。”
“凝,我以后可能不能再守护你了。”
苏沐走的时候说了一句,我只是不耐烦的对他挥挥手让他好走,他无奈的一笑也不再说什么。
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看到过苏沐,柩来找我的时候,我问过为什么,但柩也不愿多说,只是告诉我主上给了他一份秘密任务。
没有苏沐在的日子很无聊,每天拼命的恢复练习,直到被他召唤。
他慵懒的坐在红莲之上,如墨的长发伴着及地的红衣,那张美得连女人看了都自愧不如的脸,正目不转睛的把玩着九连环。
“帮我解开它。”约莫半柱香的时间,他不耐烦的把九连环丢给了我。
他的九连环是以血玉制成的9个圆环,将圆环套装在横板上,并贯以环柄,把玩时,按照一定的顺序反复操作,就可使9个圆环分别解开,或合二为一。
“我不会。”
我接住九连环,摇的哗哗响。
“那你就留着,什么时候解开了什么时候还给我。”
只听到北殷祁无所谓的说着,却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我的面前打量我。
“还真是一副好皮囊,我的眼光真棒。”
“是啊,还真是多亏了您给我选了一副好皮囊啊。”
当时我已经被烧的面目全非,是柩给我换了新的面貌,苏沐之前一直不给我照镜子,所以我也不知道现在的自己究竟是何模样。
“我前几日夜观天象”
北殷祁做出掐指一算的动作,我等着他说下文,
“结果并没有发现什么”
我……
“你能帮我看看吗。”
我正想问我怎么看,结果他一个巴掌盖在了我的天灵盖,瞬间脑光一咋,许多的场景都还来不及反应就一闪而过。
“泗水逆流,百鸟争鸣,血染江河,六月天降大雪覆盖东夷,紫衣出,诛仙令毁于…于八雨之巅…”
北殷祁将手拿开,我感觉到鼻前有股热流,一摸却是满手的血,身子一软半跪在地上喘着粗气。
“你能看到。”
他微微一皱眉,蹲下身来抬起我的下颚,目视着我的双眼。
“我知道了,他是怕将来操控不了你所以才要毁了你。”
北殷祁似乎想通了什么自个儿在那得意一笑。
“但是他万万不会想到你没死,而且还被我带回来了,哈哈哈好玩儿好玩儿。”
“你在说什么啊?”
受不了他在那儿自言自语,于是我弱弱的问了一句。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道。
“肖凝晗”
“不,你叫北殷凝,记住,肖凝晗已经死了。”
原来,肖凝晗已经死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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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的桃花已经泛泛,闻着这朵朵桃花香沉醉其中,
“红豆生南国”我倚在桃树上捏起一枝,不自禁的念了出声。
“当春乃发生。”
顺着声音看去,见一玄色袍子的男人手持折扇而来,好看白皙的脸棱角分明,走过之处桃花翩然而落,这样一个美好的男子身上却散发着股帝王之气。
“好你个登徒子,怎能入我桃林扰我清静。”
我怒视着他。
“姑娘可是与我说话?”
他看看周围,邹了邹眉。
“那你可曾见过有旁人?”
我问道。
“姑娘可能误会了,据我所知这片桃林无主,自然谁都可以来,怎能说入你桃林扰你清静。”
他向我一步步走近。
“竟是这样,那我告诉你,现在这片桃林有主了。”
我捡起地上的小石子,在树干上刻下北殷凝三个大字,洋洋得意,
“诺,看到没,这树上有我的名字,自然我就是这片桃林的主人,哼,怎么样怕不怕。”
“恩,怕死了。”
他不禁一笑,大大方方的在北殷凝三个大字旁落下玄明二字,
“但是怎么办,这片桃林现在也是我的”。
我捏紧拳头,委屈道,
“你欺负人!”
他一听却是哈哈大笑,
“你这小姑娘着实有意思,比家里那些人有趣多了。”
我把头一侧,
“你这人好些不讲理,我才不与你说话了。”
“姑娘莫生气,我给你个好东西。”林席说着,递给了我一个锦囊。
我接过来在手里颠了颠,打开一看果然是蜜饯子,看着这熟悉的东西竟出了神。
“漂亮的小姑娘都喜欢吃这玩意儿,你应该也喜欢吧。”
我听见风来的声音,吹过桃花纷纷飘落,意外的觉得他的这个笑容带着那么些暖意。
“才不呢,我最讨厌吃这些甜的东西。”
嘴上那么说着,手却不自觉的伸进锦囊拿了一颗塞进嘴里。
“不过既然收了你的东西,那我也分你一半桃林,不过等以后桃子结出来了你可不许与我抢。”
“是你的都是你的。”
他摇晃着扇子笑的灿烂,扇面那个醒目的林字倒是有些眼熟。
就这样我们各占一片山头,我靠着桃树假寐,他却是望着桃林之下的远处,我顺着他的方向伸了伸脖子竟是能看到整个旋宫。
夜幕降临,他便不见了踪影,应该是走了吧。
大抵一个月他都没曾再来这片桃林。
我百般无聊的漫步在街头,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笑着,闹着。热闹非凡,他们大凡都是出来赏月、放花灯的。
是了,今天是中秋佳节,一家人团团圆圆的日子,我吸了吸鼻子苦笑,这一切好像都与我这个无家之人毫无关系。
走的不知不觉,当再抬眼时,已到了曾经的家门外。
紧闭的大门挂着大条锁,贴着官府封条,劣迹斑斑上还有火烧过的痕迹,蜘蛛丝肆意盘旋,“肖府”二字的牌匾玩儿似的倒挂着,仿佛梦一场,真实的那么不真实。
“为什么还要回到这里?”
突然出现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转头一看,一个半蹲着的胖子捂着流血的手臂显得异常狼狈,我疾步向前将他扶起。
“苏沐。”
太久没见,他瘦了许多,但还是改不了他是胖子的属性。
“有人在追杀我,先躲起来。”
苏沐拉着我就开跑,随之一个轻功翻进了肖府。
我紧贴墙壁,因为敏锐的听觉听到了外面细碎的脚步声,愈之愈远。
“走了。”
我看着苏沐,小声说道。
他松开一口气,终于绷不住晕了过去。
一个大壮在我面前活生生的晕倒了,我一个弱不禁风的小女子救还是不救?
苏沐伤的很重,我用剑帮他褪去上衣,看见满身的伤痕不经打了冷战,勉强帮他止住了血却还是救不了他,或者说,谁也救不了他。
这种来自西域的蔓花奇毒只能抑制不能根治,而想要抑制则需要朱雀丹做药引。
我望向那座最大的青楼,明明是青楼却还取一个如此文艺的名字,入梦阁。
用灯红酒绿,歌舞升平来形容这里一点也不为过,但我没心情来欣赏这些男男女女。
“北殷祁在哪儿。”
刚进去就看见如萝站在扶梯。
“你找主上何须来此,我这等下奴又怎知主上行踪。”
如萝媚笑着玩弄头发,我拉着她一把推进房间,外面嘈杂的声音瞬间隔绝。
“话我只问一次。”
我一只手掐住如萝的脖子,一只手在她脸上抚摸。
“多么精致的脸,可如果……”
我笑笑。
如萝瞬间脸色大变
“你若敢动我,我…”
许是感觉到我手上多出来的暗刀,她慢慢往后退,退到墙根处无路可退,一阵慌乱,
“我…他在水云间…”
“谢了。”
放开如萝我就直奔水云间,这座楼的最顶处。
到了水云间门口,犹豫着要怎么开口,门就直接开了。
“鬼鬼祟祟。”
是北殷祁的声音但未见他人。
“朱雀丹借我一用。”
我硬着头皮也不知哪儿来的勇气就这么直白的说了出来,朱雀丹又是何其珍贵,怎么可能说借就能借,用了根本没得还。
诡异的气氛安静了几秒。
一袭红衣从房梁上缓缓落下,睹见那张回眸一笑百媚生的脸,明知他是何面貌,却还是有些微微发愣。
“咯,给你。”
北殷祁随手丢给我一个小金盒,打开一看果然是朱雀丹。
“就,就这样给我了?”
满脸的难以置信,他北殷祁能这么好说话我把名字倒着写。
“是,走开,别烦我赏月。”
北殷祁不耐烦的说道。
“对了,今晚他会来入梦阁,你准备一下,游戏要开始了。”
说罢,一甩袖又不见了身影。
所以意思是,我在来的路上想好的所有台词都没用上,北殷祁他就把小丹丹给我了,所以难道北殷祁知道我要救的是他得力干将,为了体现自己是一个亲民的好领袖,所以这么容易给我了?
不不不,北殷祁绝不是什么善茬,越想越不对劲。
我把朱雀丹带回肖府给苏沐服下,暂时保住了他的性命。
这个胖子在我半死不活还是焦人的时候照顾我,逗我,激我,关心我。
是在最绝望的时候一直在身边守护我的人。
所以对我来说,他于我的意义真的很不一般。
我知道北殷祁说的“他”指的是旋宫里的那位皇帝林席。
最后看了一眼苏沐,我再次去往入梦阁。
镜花水月一场梦,纠纠结结一场空,这入梦阁入的又何尝不是梦中梦,梦死其中…
这入梦阁有一个规定,就是每年选出一个花魁,可以离开入梦阁,而来此的客人各自出价,价高者便可得花魁。
花娘到处张罗着参赛的姑娘,我戴着面纱环顾四周,看到了一个熟影,勾嘴一笑。
如萝此刻正扭着她大翘臀走在二楼,我走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她一回头正中了我的香粉晕了过去,我眼疾手快的将她扶住推开旁边的房门,正好房里没人,我偷了如萝的花牌,心疼的看了一眼睡得正香的她。
乖乖,谁叫我只认识你呢你就好好的睡一觉吧。
下面的比试如火如荼,跳舞的,唱歌的,弹琴的,抱琵琶的,每一个都阿挪多姿将那些男子迷的眼冒桃花连连叫好。
我坐在阁间,将如萝的花牌刻上花凝儿的三个字,这种地方当然不能暴露自己。我磕着蜜饯儿,观察着下面的一举一动,终是不见林席的身影,正心想着是不是北殷祁消息有误的时候。
这时一位小厮进来送茶水,走的时候留下张纸条,上面写着“鸳鸯阁”。
随即抬眼看到对面阁间的身影晃动,原来在那儿。
我悄悄将花牌挂在案香台前,花娘依着上面的名字叫出姑娘,我是最后一个。
“下面有请花凝儿。”
花娘的声音响彻在入梦阁,入梦阁的女子并不单单只是寻常女子,她们还是被暗中培养的杀手,每年选出的花魁都是进达官贵人府中,为的就是获取情报,这入梦阁无疑就是最大的情报网点,所以就花娘来说她也并不全认识这里姑娘。
随着花娘的声音落下,台上却不见来人,众人纷纷议论有些不满。
我一早就准备了许多桃花瓣,让小厮从上往下给我扔。
随着桃花瓣的出现,我拉着绸布,从上空飞落在舞台。
一袭天蓝色罗裙,戴着面纱,额角一点火焰朱砂,四周静的无声。
睹见二楼阁间的林席正看着舞台,我踩着鼓点一舞倾城。
舞毕走下台时,掌声轰然而至,那些公子哥的呼喊声,呐喊声也随之而来。
“太美了,简直就是天女下凡”
“是啊,我都被美得没反应过来”
“如此舞姿,还未欣赏够就结束了,真想再看一次啊…”
“花姑娘,我要你!”
“再来一次,再来一次!”
见场面有些失控,花娘立即上台。
“好了各位公子们,姑娘们的才艺表演到这儿也结束了,下面的就是投票环节。如果各位公子看上了哪位姑娘,就在她的花牌前放上这只玫瑰。下面,投票开始。”
花娘命人将所有花牌搬上舞台,众人在台下开始往舞台上扔玫瑰。
我的目的不是成为花魁,而是引起林席的注意,所以这样是最有效果的。
果不其然,当我走下舞台,那阁间的人便唤我过去小酌一杯。
我看着上面写着鸳鸯阁,轻轻扣了扣门,门便开了。
里面只有林席一人,而桌上却有两个茶杯,应当是在我来之前走了一个。
我站于他面前,与他对视,不发一语,怎么会是他。
他看我许久,也不发一语。
“今年的花魁已经出来了,恭喜花凝儿姑娘。下面贵公子们可随意出价,花凝儿姑娘究竟会花落谁家呢…下面,出价开始。”
花娘的声音恰到时候的出现,吸引了林席的注意力。
他抿了一口茶,出声道。
“你究竟是花凝儿,又或者是北殷凝…”
他说的轻描淡写,语气没有一点儿起伏。
和当初初识的他,少了那股温和反倒多了一丝戾气。
我取下面纱,微微一笑。
“公子当真好眼力,凝儿这般你都认得出来,想必还是念想着凝儿的吧。”
他有一丝慌乱,虽只一瞬却也被我看了出来。
“现在的你,和桃林中的你,不太一样。”
我还是笑着,不反驳他。
如果他只是玄明,那我还可以表现出那天真无邪的一面,可他是林席,旋宫的皇帝,那个下旨杀了我肖家三百多口人的仇人,我能忍住不立刻杀了他,已经很好了。
“人总该学会长大,何况是经历过生与死之人。”
“你怎么会在这入梦阁。”他问道。
“一百万金串子,白公子出价一百万金串子,还有更高的吗。一百万一次,一百万两次…”花娘的声音从楼下传来,竟然已经把价格抬到了一百万金串,那可真不是小数目啊,连我都有些震惊。
“一千万!”
林席听到花娘的报价,直接喊价一千万。
瞬间全场轰动,不知这阁间究竟是何方人物如此阔气。
“一千万一次,一千万两次,一千万三次!从此花凝儿姑娘就是这鸳鸯阁公子的!”
花娘说完,下面也是议论不断。
水云间的某位躺在房檐,望着月亮,听着下方的动静,预想中的结果却没有任何喜悦。
林席听到结果之后,拉上了阁间的小轩窗,隔断了外面的喧闹。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林席玩弄着茶杯,说道。
“当然是,寻你。”
我也不骗他,如实回答。找到你,然后杀了你!我握紧藏在袖口的暗针。
他许是没想到我会这么说,微微一愣。
“寻我…?”
我点点头,继续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那日公子你不辞而别后,我每天都在桃林等你,希望可以与你再次相遇。哪知你再也没出现过,后来我就想着,要站在最高最耀眼的地方,就算我看不到你,你也能看到我。如果你对我也有丝丝情意的话便会来寻我,如果你看到了我却假装不认识,那我也没必要再去打扰你。”
观察到他眼中有些不一样的色彩,似乎在平静心中的想法,过了良久,缓缓说道。
“你可知我是何人?”
我摇了摇头,
“不知。”
“如果待在我身边会有生命危险,你也愿意?”
他问道。
“刚刚公子已经出价一千万将凝儿赎身,现在凝儿就是公子的,不管有任何危险,凝儿都会在公子身边。凝儿不敢奢求太多,只希望能在公子身边,做个侍女服侍公子便以心满意足。”
我低着头,诚心的说道。
感觉到他的动摇,
“以后,你便跟着我罢。”
我福了福身,
“诺,公子。”
为了不引人注目,我们从入梦阁偏门离开,离开时再次遇到那个小厮,他从我身旁而过小声低语,
“切莫激动坏了计划”。
我悄悄收好了暗针,对,不急于这一时,他杀了那么多人怎么可以这么轻易的死呢。
坐在马车里,没有想象中的摇晃,倒是平稳。
一路上林席都在闭目假寐,我静静坐在一旁尽量不打扰他。
我撩了撩帘子,发现已经进了旋宫,一座座宫殿威武雄壮,真是好壮观。
“凝儿,我的身边太危险。为了你的安全,只能让你去最低贱的地方呆一段时间。等我处理好身边的事,会将你接到我身边的。”
林席的声音从后边传来,我放下帘子看着他。
“如果公子身边不方便带着凝儿,凝儿听从公子安排便是。”
我自是一早便知他是这旋宫之主,不在他身边正合我意,免得成为眼中钉。
不然到时候任务没完成自己倒先玩完儿,那得多憋屈啊。这偌大的旋宫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中早已波涛汹涌,自是小心谨慎比较好。
“这枚玉佩你收好,不到万不得已千万别显露出来,身死攸关时可救你一命。”
他将一枚血红色双鱼玉佩放置我手中,我小心将它收好。
“多谢公子。”
随即下了马车,我跟在卫影身后,走在宫闱里。
林席的目光一直跟随着我的背影,或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想要将我带进宫,一边想要保护一边又害怕将我伤害,他内心也很忐忑,不知带我进宫是好是坏。
为了不引人注目,我在路上将半张脸画满了雀斑,以至于前面的卫影转身想要叮嘱我注意事项被我吓了一跳。
看到我手中的画笔才幡然醒悟,
“北姑娘真是聪慧过人。”
“卫公子,北殷是复姓,我姓北殷名凝。你可以唤我北殷或者凝姑娘。”
“凝姑娘,你叫我卫影即可。”
我笑着点点头,卫影继续说道。
“想必你也看到了,这里是旋宫。和外面基本上就是两个世界,我们现在去往的是旋宫的最底层,浣洗宫,顾名思义就是各宫娘娘的衣裳都会送来洗净。虽然会很幸苦,但是比起那些光鲜的工作,这里要安全的多。公子这样安排也自有他的用意,希望你能谅解。”
我点点头不再说什么。
卫影将我交接到管事儿的人手中,便离去了。
面前的人穿着深橙色的衣裳,头发高高盘起,简单的佩戴着一根木簪,看起来也不过三十出头,竟是这里的管事嬷嬷。
“你叫什么名字?”
她看了我一眼问道,眼里没有因为我的丑陋而有异样的色彩。
“北殷凝。”
“我叫白月新,是这里的管事嬷嬷,大家都唤我白姑姑。”
她一边说,一边将我带进房间,现在已是深夜,大家都已入睡。
“这个床铺便是你的。对了,你今年芳龄?”
“正值二八。”
我回答道,二八也就是十六岁。
白月新点了点头,带上门便出去了。
看着四周静悄悄的一片,大家都在熟睡之中,我正打算上床铺休息,便听到有动静,转头一看,房间所有的人已经将我围住,虽然没有燃灯,但一副副打量的目光看的我也很是不自在。
敌不动我不动,就这样僵持了一盏茶的时间,最前面的女孩儿受不了问道。
“你是新来的?”
听着她稚嫩的声音,年纪应该也不大,仔细一看,这里的人年纪都不大,估摸着也就十二三岁左右。
“是啊,你叫什么名字?我叫北殷凝。”
我友好的说道。
“我叫白草草。”
白草草回答道。
“我叫白花花。你也是被爹娘遗弃了吗?”
白花花歪着脑袋问道。
我鼻子一酸,“我没有爹娘。”
“不怕,我们都一样。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我们就是你的家人。”
白草草一副小大人的模样,温暖了我心里的某处。
原来这里的孩子,都是被人遗弃遗忘的。
“天色不早了,大家都快去睡了吧,明早还要早起干活。”
白草草一声令下,所有小孩都回到了自己的床铺。
看来白草草就是这里的小老大啊。
“你别紧张,大家知道要来新人了,都很好奇,你也快些休息吧。”
白草草对我小声说道,随后她自己也回到了被窝。
也不知为何,这一觉睡的倒是特别安心。
天色还未亮,我就被白草草她们给叫醒了。
换上了和她们一样的淡黄色宫服,跟着去抬水换水。
不一会儿天就亮了,接着就是各宫宫女送来衣物,她们大多都是扔下就走,一句话都不曾多说。
看着越叠越高的衣物,都堆成了一座小山,如此巨大的工作量,这些小孩儿究竟是如何完成的。
“姐妹们,干活啦!”
随着白草草一声高喊,所有小孩儿都站在了自己的位子上。
白草草几人站在衣堆前将衣物递给白花花浸泡,白花花几人浸泡完毕,又把衣物递给白香香几人上皂,上了皂又递给白雪雪洗涤,最后白雪雪又递给白花花完成最后一步。
“三月桃花香
四月梨花醉人脾
白家的姑娘心善又多劳
帮咱亲人洗呀洗衣裳呃
洗衣裳洗衣衣裳洗衣衣裳…”
所有人齐声唱起了洗衣歌,不多时,一大堆衣物在他们即麻利又井然有序的情况下很快就洗完了,每个有人都有自己特定的工作,显得毫无张乱,如此训练有素让我微微有些震惊。
“凝姐姐,你和我们一起去晒衣裳吧。”
白草草端着木盆朝我喊道,站着看她们洗了半天我也没出力,也是该做点儿活了。
晒衣裳的地方是一处独立小院儿,采光极好,院里散发着阵阵梨花香。
“草草,你最喜欢的梨花开了。”
白香香笑着说道。
“是啊,我最喜欢梨花啦。”
白草草盯着梨花树显得有些低落。
顾自拿起衣裳搭在竹竿上,其他人见状也开始上手。
“小草儿,是谁教你们这样洗衣服的呀。”我不禁好奇的问道。
“是白姑姑,她让我们不管做什么事都要团结一致合理安排,这样就会做的又快又好。她还教我们洗衣歌,每次唱歌的时候我就觉得一点儿也不累了。”
说起白月新,白草草脸上又立刻挂起了甜甜的笑容。
等把所有衣服都搭上竹竿,夜幕也已经来临了。
吃过晚膳,大家都打水洗漱准备就寝。等这群小孩儿都入睡,我起身出门,打算暗中观察一下这旋宫。
路过晒衣院时,细微的哭泣声传进我耳。我悄悄潜进去,发现是白草草,她蹲在梨花树下显得很是伤心。
“阿娘,你们说过等梨花开了,就会来接草草回家的。”
我本想过去,结果小草儿开始对着梨树说话,我觉得还是不现身的好。
“可是梨花已经开了三次了,为什么你们还不来接草草,草草可是很想你们啊。”
就在这时,一个人走了进来,是白月新。
“草儿。”
白月新站在白草草身后,唤了她一声。
白草草听到声音回过头,发现是白月新,立刻将她抱住。
“白姑姑,我的阿娘是不是不会来接我了。”
“说什么傻话呢,等草儿的阿娘忙完了,就会来接草儿。草儿不哭,草儿如果不坚强,别的孩子都会奔溃的,你是这里的大姐姐,是所有孩子的支柱知道吗。”
白月新帮白草草擦干了泪水,白草草也坚定的点点头。
“草草不想哭的,草草只是觉得很难受。草草也怕被别人发现所以才偷偷来这里,以后草儿都不哭了。白姑姑你教我们心里要怀抱希望,这样才会快乐。我以后不会等阿娘来接我了,我要努力变强,然后自己去找阿娘。”
听到白草草说出的话,我感到鼻子一酸,悄悄离开了晒衣院。
如果命运唆使你失去了一切,那么你就要不遗余力的与命运抗争,反正都已经一无所有了为什么不试试逆天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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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附近溜达了一圈并无所获,这浣洗宫实在偏远,距离主要的几个殿宇相差甚远,时不时还有禁卫军巡视,只好回到房间再做打算。
之前卫影带我来的时候,给白月新打过招呼,所以我做不做活都无所谓。
等我起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伸着懒腰看着这群忙活的小家伙们,觉得甚是可爱。
“你跟我过来一趟。”
白月新走至我面前说道。
我疑惑的跟着进了她的厢房。
“请坐。”
她拿起茶壶倒了两杯茶,一杯是她自己喝,一杯递到了我的面前。
“这浣洗宫不比别处,应当是这整个旋宫唯一的净土了吧。”
还不等我发问,白月新自顾说了起来。
我也不接话,等着白月新继续说道。
“这些孩子都是宫中之人犯错的结果,她们本该在出身之时就该被处死,可孩子都是无辜的。陛下便将孩子收罗起来建了这座浣洗宫,由我来守护她们。”
我不是很理解白月新对我说这番话的用意,毕竟这些于我来说都毫无意义。
“卫影将你送到我这儿,想必也是不希望你被外界织染。但是很抱歉,我护不了你。绿殿那位已经知道了你的存在,想必很快就要来宣你。为了这些孩子,我不得不将你送走。”
我还是没多大的反应,没想到这旋宫的消息会传的这么快。
“你去兰宫吧,把这信物给墨兰,她会明白的。”
我以为白月新会将我送到绿殿,没想到她却为我想好了后路,我接过白月新从头上取下的木簪,有些动容。
“我走了,绿殿那位会找浣洗宫的麻烦吗。”
我问道。
“寻不到你,她自会离开。”
白月新回答的也不太确定,那位的阴险狠毒人人皆知,谁也不知道她会做出什么。
“多谢。”
在白月新的目光下,我走出了浣洗宫。待白月新回到厢房,我一个轻功躲在了屋檐之上。
这里是这些孩子唯一的家,白月新又如此护我,我怎么忍心一走了之。
果不其然,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浣洗宫的宫闱里出现了浩浩荡荡的人,想必就是那绿殿中的人吧。
白月新站在门口,显得不卑不亢。
“哎哟,是白姑姑啊。听闻你们浣洗宫进了个有趣的新人,叫北殷凝。娘娘最近闷得慌,便想让她去绿殿坐坐,解解闷儿。”
一位身穿绿袍的侧官对着白月新拱了拱手,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她已经离开,不是我们浣洗宫的人了。”
白月新丝毫没有被这阵势所吓住,淡淡的说道。
侧官眉头一皱,显得很是不高兴。随即转头将白月新的话告知仪舆中的女子。
那女子一袭墨绿色的华服,头戴金冠珠,尽显妖娆。这就是旋宫最受宠的妃子,翡钰儿,我不经汗颜,林席竟然喜欢这样的。
翡钰儿听闻,不恼不怒,指着白草草和白花花,勾嘴一笑。
侧官随即便明白了翡钰儿的意思,命人将白草草和白花花抓了起来准备带走。
白月新见状挡在面前,“谁敢带她们走!”
话一出口气势也来了,谁也不敢再动手,生害怕就惹怒了白月新,这白月新究竟是何身份,竟能镇住那些嚣张跋俊的下人。
翡钰儿还是笑着,
“小孩儿,赏二十!”
翡钰儿的赏可不是真正的奖励,而是打板子。白月新瞬间脸色都变了,这二十板子打下去还能活命吗。
“住手。”
看到我从房内出来,白月新一脸不可置信。
白草草她们则叫着凝姐姐。
我戴着面纱走到翡钰儿跟前,翡钰儿玩弄着手镯,出声道。
“为何不以真面目示人。”
“面貌丑陋怕吓着娘娘。”
我回答道。
翡钰儿摸了摸自己如花似玉的脸蛋儿自傲的笑笑。
“也是,在本宫的美貌面前,谁还敢说自己美的。来,摘下来,本宫瞧瞧。”
我便随了她的意,将面纱取下。看到她瞬间呆滞的表情,我又将面纱戴了回去。
过了好一会儿,翡钰儿才回过神。
“你真是北殷凝?”
“当然!”
我回答道。
“咳咳,来人,带走。回宫!”
白月新担忧的看着我,我朝她摇了摇头,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笑,让她放心。
我走在队伍的后面,耳尖的听到翡钰儿和侍女阿幽的对话。
“阿幽,你那消息是谁告诉你的。”
“就是消灵告诉奴婢的啊,他可是专门贩卖消息,从不失误的!”
阿幽回答道。
“可是她的面貌相差太大,本宫都吓了一跳,到现在都还没有缓过来呢。”
翡钰儿拍拍自己的受惊的小心肝儿。
“面貌可能是有些差距,不过她确实是陛下亲自带回宫的,这点儿绝对不假。”阿幽说道。
翡钰儿也不再说话,开始吃她的水晶葡萄。
翡钰儿是旋宫最受宠的妃子,跟着她应当比在兰宫更容易接触到林席,这也是我没有离开的原因之一。
等到了翡钰儿的绿殿,她将所有人都差遣走了,除了阿幽。
“北殷凝”
她叫着我的名字。
我看着她并没打算应答。
“本宫这里可不留无用之人,要想活命,就得拿出你能活命的本事。”
“不知娘娘有没有发现,您的左脸颊下方的那颗红痘子。”
我不紧不慢的说道。
翡钰儿立即用手捂住,这也是我刚刚才看到的,她应该是早就发现并且试过很多无用之法。
“你有办法医治?”
翡钰儿脸上泛着光彩,随即似乎想到了什么,一脸怀疑的看着我。
“你能有什么办法,你要有办法你自己的脸怎么也不医治医治。”
我好笑的说道,“如果娘娘不相信北殷,可在宫中先找患有同样症状的宫女嬷嬷一试便知。”
翡钰儿听我说完,立刻唤阿幽。
“阿幽,去找两个来。”
不一会儿,阿幽就带着两个满脸痘痘的宫女来了,翡钰儿一脸嫌弃的站在一旁。
我走到她们两个面前,观察了一下说道。
“我的方法可是祖传秘方,相信娘娘也看到了她们两个的情况,给我三天时间,我让她们焕然一新。”
翡钰儿也不扭捏,直接答应。
“好,你需要什么就告诉阿幽,她会为你准备。”
随即又对着阿幽说道
“阿幽,你把清水阁打扫出来让北殷住。”
“诺。”
阿幽福了福身,我便跟着她离开。
清水阁是绿殿后方的偏院,看得出来很久没住过人了,也没人会在这方走动,倒也清静。
“阿幽,这附近可有可摘的花草。”
我叫住前面的阿幽,询问道。
这旋宫花园里的花是不能随意采摘的,否则很可能招来杀身之祸。
阿幽想了一会儿,说道。“有一处地方花花草草倒是挺多,还种有很多药材。不过那地方你最好别去,那位和我们家娘娘可是有过节呢。”
“种有药材,莫不是宫里的御医开辟了院子种起药来了?”
我问道。
“御医又怎会屈尊亲自种药。她虽不是御医,但医术却是了得。当年就是在宫外救了安宁公主,公主念及恩情这才将她带进了宫。”
阿幽继续说道。
“当初娘娘和她不小心有了冲突,她也不知什么时候在娘娘糕点里放了泻药,害的娘娘拉了好多天呢。但是有安宁公主护着她,所以娘娘也不能把她怎么着,这口气娘娘到现在还憋着呢。”
阿幽说着有些替翡钰儿愤愤不平。
“其实我们家娘娘挺好的,但是自从受宠以后,不知道外面的人嘴怎么那么碎,活生生把娘娘说成了阴险小人…”
阿幽说起话就停不下来了,直到临走的时候她才告诉我
“浴草园,妤裳。”
记住了名字,收拾收拾便休息了,这旋宫,仿佛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
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进屋里,看着镜子里满脸雀斑的自己满意的戴上了面纱,如果北殷祁知道我这样对待他精心选择的脸还不得气的冒烟。
找到阿幽所说的浴草园,这里离绿殿不远,但却属于白殿的范围,这白殿的主人自是那安宁公主。
院子的门半掩着,我敲了敲门,喊道。
“有人吗,有人吗。”
“别喊了,里面没人。”
听到声音,我回过头去,看到一袭白衣颇有灵气的女子,手里提着一壶酒。
“呃,请问你是这浴草园的主人吗。”
我问道。
她走过来,豪爽的一把将半掩着的门推开,走了进去。
“我不是啊,她可能去给陛下送药膳了吧。你要不,进来坐会儿。”
听到她说的,我自是紧跟其步。不进白不进,反正是她让我进来的我可没有私闯民宅。
“我以前,好像没有见过你。”
坐在石桌前,黎莫把酒放在上面,说道。
“是,我是刚来的。”
我悠悠的回答道。
“但是我觉得你很熟悉啊,我们以前是不是在哪儿见过,你要不,把面纱取下来给我看看。”
黎莫想来取我的面纱,我退后一步把面纱护住。
“姑娘,北殷面目丑陋还是不见为好。”
“你叫北殷啊,我是黎莫。哎,不要自卑嘛,万一很好看呢,人呢总要有点儿自信对不对。”
见我依然警惕的护着面纱。
“嗨,不看就不看,那么紧张干嘛,你真好玩儿。”
黎莫笑着说道,感受不到她的恶意,意外的想和她亲近,这种感觉,从未有过。
“北殷,你来找妤裳是有什么要事吗?”黎莫问道。
“嗯,想来讨要几株花草。也不知这园子的主人几时回来。”我如何答道。
“这样啊,你去摘吧。等她回来,我告诉她一声就行了。”黎莫大方的说道。
这真的是,让我怪不好意思的呢。
“那就多谢黎姑娘了。”
话不多说,我便去往院子里摘了我所需要的花草药材,最后在黎莫惊呆了的眼神中匆匆离去。嗯…可能,是有那么一点点多。
“下下次过来喝酒啊北殷。”
可能是我走的太快,最后只听到黎莫在背后高喊的声音。
回到清水阁,便将从浴草园带回来的花瓣掰下来,用少许清水浸泡,倒入适量的蜂蜜,搅拌搅拌,最后再滴入柩的独家美颜秘方,嗯,这就成了。
我将那两个痘痘宫女唤到清水阁,洗净脸之后,将这美颜露均匀涂抹在她们脸上,命她们不许外出。连着三天,我满意的看着成果,将她们带到了翡钰儿面前。
翡钰儿欣喜的也要尝试,于是她脸上那颗顽强的痘痘在我的魔爪下成功消灭之后,我在绿殿的地位蹭蹭蹭的就往上涨了。
天色渐渐暗下来,我走在幽静的小路上,想着要去哪儿找黎莫好好感谢她。却意外睹见前面竹林有两个身影,正好一男一女,难道是偷腥的宫女侍卫。
我隐了气息悄悄跟进。咦,这不是林席吗,堂堂旋宫之主竟然还要偷偷摸摸。
我竖起耳朵听到他们的对话。
“席,这药穗子你可要收好,是我,亲手做的。”
就算女子背对着我,也能感觉的出她此刻一脸娇羞。
林席看了看药穗子竟然没有丢掉而是收在了腰间,这女子到底是谁,能让林席如此这般。
“妤裳,你总是能让我感动。”
这时,妤裳踮起脚尖对着林席唇角轻轻一吻,虽然只是蜻蜓点水,但两人心中已然不淡定了。
“我先走了,席。”说罢,妤裳转过身朝我这个方向走来,她自是没有发现我,但我却将她看的清清楚楚。
等林席也走后,我有些恍惚的走了出来。
妤裳雨裳,何雨裳。我最好的朋友,你怎么可以,爱上我的仇人。
————————
“再走就要掉水里啦!”
恍惚的我也不知道走到了哪里,一道女声拉回了我的思绪,定眼一看真的只差一步便是池塘。
我看着黎莫,
“有酒吗!”
黎莫勾嘴一笑,
“那是必须的!”
和黎莫躺在屋檐上,看着上空的星星啊月亮啊鸟啊飞啊…
“你怎么总是有那么多酒啊。”我问黎莫。
“今朝有酒今朝醉,一醉解方愁。哪儿来的那么多问题。喝!”
黎莫举起酒壶便往嘴里送,喝了一大口还打了一个嗝。
她突然坐起来,看着我傻笑,
“你怎么喝酒也不取面纱啊,来,给姐姐看看你的如花美貌。”
说罢,便伸手来摘我的面纱,我一个翻身躲了过去,她也不甘示弱,笑着向我发起了进攻。
我自问平时感觉自己武功挺好的,但是和黎莫却只能打成个平手。
她压在我身上,两只手在我脸上抓啊抓。
这个人完全不按常理出牌,好了,面纱被扯掉了。
“诶,你的脸,嗝。”
她指着我,又打了一个嗝开始傻笑。
她的手上有洒落的酒水,在我脸上摸啊摸,然后满意的点点头。
“我就说是美人儿嘛,你还不信我。所以人啊,总要有点儿自信嘛对不对。”
我无语的喝了一大口酒,躺着不再说话。她也闹够了,趴在旁边嘿嘿嘿的傻笑。
“北殷,你知道吗。我好久没有这样开心过了。”
“莫,我也从来没有像这样喝过酒。”
我吐出一口气,笑道。
仿佛压抑了很久,终于有了一丝丝的发泄。
“这个旋宫,不像表面看上去的那么简单,明面上的危险并不是危险,可怕的,是那些躲在阴暗处看不见的,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说罢,她将面纱盖在了我的脸上。
“希望我们以后还能有这样喝酒的机会。”
黎莫显露出眼中的落寞。
“我叫北殷凝,复姓北殷,名凝。”
说这话是想告诉黎莫,北殷不是我的名字,凝才是。
“好,凝。”
她举起酒壶,
“来,干杯!”
我也举起酒壶。
可能是太过用力,两个酒壶一碰,哗的碎了。
黎莫就像个傻子似的大笑,看到她笑,我也学着她笑。
有些人就是这样,明明心里悲伤到不行,却还要假装笑着以为自己很快乐。
直到眼泪笑了出来,还说我幸福的落泪了。
黎莫就是这样的人。
没有人看得透她,但这一刻我能懂她。
和黎莫分别后,我回到了绿殿。
在回清水阁的路上见到了阿幽。
“阿幽,我想向你打听个人。”
我知道阿幽在宫里呆的时间久,消息也最是灵通,当初我在浣洗宫就是被她给找出来的。
“北殷姑娘您问,我肯定知无不答,只要您能…”
阿幽贼笑的表情,我就知道知道她想要什么了,我丢给她一瓶配置好的玉露膏,她宝贝似的收了起来。
“黎莫。”
我说道。
………
“北殷姑娘问的可是灵女黎莫?”
阿幽问道,随后又继续说。
“要说起这灵女啊,也是件怪事儿。以往的灵女都只有一个,但是去年却有两个灵女。一个叫何雨裳,一个便是黎莫。”
听到何雨裳的名字,我有些微微发愣。
“何雨裳?可是何知之女何雨裳?”我问道。
“正是。”阿幽回到道。
“何雨裳和浴草园的妤裳是什么关系?”我将心中的疑惑说了出来。
“何雨裳是去年和黎莫一同选出来的灵女。而浴草园的妤裳则是安宁公主从民间带回来的,因为妤裳医术高明救了安宁公主,我当时给你讲过好像,如果你不记得了我不介意再给你讲述一次…”阿幽说道。
“不不用了,你继续讲黎莫吧。”雨裳的事我想一定是个大乌龙,灵女何雨裳我没见过,但我确定浴草园的妤裳才是真正的何雨裳。
“说起这黎莫啊,也是个风云人物。当初进虚无殿的时候,乌云密布,百鸟争鸣。大家都说是凶兆。这时国师大人一出来,说这是吉兆。国师大人的话谁敢忤逆,就连陛下他也不敢说什么……”
阿幽给我讲了许久,直到翡钰儿唤她,她才匆匆离开。
直到回到清水阁,我的脑海里还一直回荡着阿幽讲诉的故事。
当初黎莫引的天色巨变,看到国师颜梓桦之后,提起莫离剑将他挟持,两人便不见了踪影。
“是你让我来找你的。”黎莫用剑抵住颜梓桦的胸口。
颜梓桦也不恼,淡淡的看着她。
“是。”
“那日师父坟前人的可是你?”黎莫再次问道。
“是。”颜梓桦答
“你苦心积虑的让我进旋宫,有何目的。你想告诉我的真相又是什么。”
颜梓桦淡淡一笑,温文尔雅。
“你师父,是自杀。”
他向前一步,逼的黎莫往后退一步。
“所以,你师父的事与你无关。”
“不可能,不可能。师父明明是为了保护我才被那群奸人所害。”
黎莫有些接受不了师父是自杀的事实。
“她爱正修,正修死了,她活着的意思也就没了。你觉得以那群蝼蚁的力量能奈你师父几何。你怎么就那么不懂自己的师父呢。”
颜梓桦拧住黎莫的剑往旁边一扔,哐当一声掉落在地,黎莫也崩溃的倒在了地上。
她以为正修死了,师父就不会再因为他事事牵挂,执着的折磨自己。
她以为正修死了,师父就可以放下一切,像以前一样的不以物喜不以己悲,活的一成不染。
可是她错了。
她杀了正修,也害死了师父。
“你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好好活着。你师父最后走的时候笑的不是很开心吗,她终于解脱了,是你救了她。”
颜梓桦抱住颤抖哭泣的黎莫,安抚了她那颗彷徨不安的心。
从那之后,黎莫成了国师最亲近的人,甚至超过了艾磬的地位。
相比之下的另一位灵女,则成了虚无殿平平无奇的宫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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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水阁外竹影晃动,我警惕的看着窗前这位身穿夜行衣的人。
“是我,柩。”正当我要出手,他就自报家门的扯下蒙在脸上的黑布。
看到他的脸我一阵欣喜,连忙问道。
“柩,苏沐醒了没。”
“我不知道,我已经许久不曾见过他了。”柩回答道。
“噢,这样啊。”没有苏沐的消息,我有些失落,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对了,主上让你加快速度,这天,怕是要变了。”
柩说完,便消失在了茫茫夜色。
我打了水沐浴更衣,换上了柩带来的天蓝色真丝裙。对着铜镜勾眉,抹胭脂,点唇,额角的火焰朱砂显得分外妖娆。看着镜子里陌生的自己竟然和北殷祁有着几分相似,想想都觉得后怕。
北殷祁让我接近林席偷取一个叫通天镜的东西。这个通天镜能知过去未来,是当年国师颜梓桦赠予林席的宝贝。
…………
是夜
林席一人坐在书房批改奏折,宫女和侧官靠在门外睡着了。
一阵风吹灭了宫灯里的火,四周一片漆黑。烟雾弥漫,月光恰到时候的照射了进来,我从天而降正入他怀。
勾嘴微微一笑,在他呆滞的神情下拉着他的手翩翩起舞。
感觉到外面的脚步声,我玉足轻轻一点,在银铃的阵阵清响中消失无影,随着我的离开,宫灯的火焰哗的自己燃了起来。
“陛下,臣妾来给你送莲子羹,你尝尝。”翡钰儿端着碗,扭着翘臀走了进来。
林席端起碗,看也不看的一口喝掉。
翡钰儿紧张的惊呼,“陛下,您慢点,烫口。”
第二日,整个皇宫都在议论一件事。
皇帝做了一个梦,梦到天女下凡还和他跳舞,这个天女就在宫中,现在皇帝正四处派人寻找呢。
清水阁有一颗年份及久的桃树,我平时就喜欢坐在树干上面晒太阳。
以前总是和苏沐坐在树干上,从晨曦微出一直到黄昏落日,现在他不在我身旁,总感觉少了些什么。
玉足在树干上一荡一荡,银铃伴着发出声响,我现在不在脸上画斑戴面纱,长长的秀发戴着简单的步摇随意披散着。
这魂铃不会迷人心智,但却能指引方向。当林席带着大队人马寻到了清水阁,看到的,是我在树干上赤足舞蹈。所有人都看呆了,我看准时机假装踩滑,林席轻功一点,完美的将我接住。
“凝儿。”
他抱着我,喃喃道。
雨儿,对不起。
他终不是你的良人,因为我迟早会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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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过绿殿,看到了翡钰儿那张震惊到扭曲的脸。可能她到现在都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林席将我带回了他的寝宫,抚摸着我的脸,说道。
“你怎么会在那里,你不是在浣洗宫吗。”
我泪眼婆娑,委屈道。
“我到浣洗宫不久,就被禄妃娘娘带回了绿殿,这些天也一直住在清水阁。”
“席,我很想你。所以才冒险来找你。你能不能不要再丢下我。”
林席心疼的将我入怀。
我不能成为妃嫔,于是我告诉林席,愿意做他的贴身侍女,照顾他的衣食起居。
每五天,妤裳都会来送一次药膳。
当我看到她时,一身淡绿色衣裙显得清雅。
“以后就不用劳烦姑娘亲自送药膳过来,北殷去取便是。”我接过妤裳手里的托盘,上面乘着药膳,散发着阵阵药香。
妤裳眼里闪过丝丝恍惚,
“可是陛下的意思?”
我点点头,表示应答。
“好,我知道了。以后我不会来了。”
妤裳看了看我身后紧闭的大门,失望的转身离去。
雨儿,原谅我的擅作主张
他如此朝三暮四,最后受伤的终究是你…
晚间,
伺候好林席入睡,我悄悄潜入了他的书房。
寻遍四周也不曾见到所谓的通天镜,可是北殷祁的消息是不会有误的,看来还是要再观察观察。
我寻至门处,准备离开。见到门外有一人,仅穿着白里衣,玄色披风随意的耷拉在肩头,似候我多时。
我微微愣了愣,发声道。
“席。”
他拉着我再次走进书房,随着他去燃宫灯里的灯芯的时候,暗针已经滑入我的指尖,既然已经被发现了,想着就此趁他不备做个了结。
“凝儿这是何意。”
他突然转身,抓住我的手举起来,那颗暗针在灯光下泛着银光。
我打掉他的手,开始发起进攻,大不了鱼死网破,谁也别想活。
但我低估了林席,高估了自己。他将我制住,让我不得动弹。
“说吧,受何人指使。”他的眼深的让我看不透测,又或者说,这个人。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防着我的。”我问道。
他捏住我的下巴,“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并不简单。”
随即又说道,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我头偏向一侧,躲开他的眼,“无人指使。”
“那你为什么要杀我。”他越靠越近,两人都快靠一起了。
我眼睛一闭,瞎说道。
“爱之深恨之切,我对你爱的深沉,爱到恨不得你去死。”
“你最好对我说实话。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会一个人在这里。”
“因为,你爱我。”
我笑笑,明白了他的用意。他是这旋宫的主人,我想刺杀他那简直是痴人说梦,更何况现在被抓了个现行,只要他叫唤一声,百万雄兵顷刻间就能将我碎尸万段了。想起之前做的那些举动就觉得自己异常的失败。
他喉咙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没说,将我放开。
“好,我给你这个机会。待在我身边,用尽你所有能想到的方法暗杀我,让我看看你的能力。”
这时候我觉得他肯定脑子有病,但我也不能表现出喜悦之情,因为他是笃定我杀不了他。
不过既然他给了我这个机会,我也不能辜负了人家的好意。毕竟识时务者为俊杰,学会卧薪尝胆。一次不行就来两次,两次不行就来三次,多累积经验总会成功的。
“你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吧,要不要我教教你。”
我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拭目以待。”
留下四个字,他就风情万种的离开了。留我一个人在书房里凌乱,太可怕了,这旋宫里的人太可怕了。
投毒,暗杀,投毒,偷袭,投毒,放蛇放青蛙放蜘蛛…
该试的我都试了,奈何林席精明的像条狗,什么都逃不过他的火眼金睛,让我倍感失落。我想,如果北殷祁看到这般的我,肯定要指着我的脑袋笑掉大牙…
后来我发现要想杀林席是一件挺累挺费神的事,主要是我发现他玩儿的还挺开心。我就想着把这事儿先放放,放放,等把通天镜找到再说,我就不信弄不死他。
今天的天空格外晴朗,空气格外新鲜。我找了个大榕树,坐在上面晒太阳。突然一个纸鸢掉在了我面前,就听到下方传来的声音。
“明明就是掉在这里了,怎么没有啊。”
“在树上在树上…”
“咦,树上有人,你们看树上有人。”
我从树上玉足一点,跳了下来。
为首的是一个身穿白粉罗裙,看着非常让人讨喜的姑娘,我将纸鸢递给她。
“这是你的吗。”
“是的,谢谢。”她微笑着接过纸鸢拿在手里,歪着脖子看我的玉足。
“你为什么不穿鞋,不过你的脚真好看。”
听到她说的,我动动脚丫子,才想起来我又忘穿鞋了。
“大胆,见到安宁公主还不行礼。”林若水身后的奴婢跟过来,呵斥道。
“依儿,无碍。”林若水摆摆手,显得很开心。
随后又看着我,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北殷凝。”
原来是林席的妹妹,这么干净纯粹的女娃娃和林席那个腹黑怪一点儿也不搭边。
“好的北殷凝,我是林若水。有空来白殿找我玩儿啊……”话刚说完,林若水便在我面前晕倒了过去。
依儿紧张的将她扶住,“北殷姑娘,麻烦你将公主送回白殿,我去找妤裳姑娘。”
我接过林若水,答应道。
在送林若水回白殿的路上,我悄悄摸过她的脉搏,气若游丝非常不稳定。
看着妤裳收回最后一根针,叹了口气,说道。“公主的病,越发严重了。”
我疑惑到,“公主得了什么病。”
“公主会时不时晕倒,腹痛,总是找不到病因。连着这次,光是今天就已经晕过两次了,经常半夜钻心疼到无法入睡…”依儿看着床上脸色苍白的林若水,眼里泛着泪光。
“一会儿我给她开几服药,依儿去药司取便是。”妤裳拧干了帕子,为林若水擦拭脸上的冷汗。
瞟了一眼妤裳递给依儿的药方,心里满是疑惑。
我一路跟着妤裳回到了她的浴草园,她不耐烦的回头看我。
“北殷姑娘这一路跟着我做什么。”
“我想,和你探讨一下公主的病症。”
以前雨儿可不会对我不耐烦,只是现在她并不知晓我是谁罢了。
“噢?莫非北殷姑娘也懂医术。”她怀疑的眼光看得我很是不自在。
“额,略懂略懂…”我尴尬的笑了两声。
“刚刚见妤裳姑娘开的药方,其主要功效是安神。可公主的症状更像是中了蛊。”我走到妤裳面前,压低了声音。
妤裳一阵慌乱,“你胡说,怎么可能是蛊,不可能是蛊。”
“是不是,你自己好好想想吧。反正我就随口说说…”
我不信妤裳看不出来林若水是中了子母蛊。母蛊在谁那儿我不知道,但是子蛊会听从母蛊的指令,如今子蛊就在林若水的身体里,有人想要慢慢将她折磨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