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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妖心 庸山上的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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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气浓重,让人胆寒。迷路的人被突然飘出的鬼吓坏了,他刚转身又遇到一个鬼卒。鬼卒青面獠牙,甚是恐怖。路人一下子软在地上。
夜幕为其做掩盖,天亮后,路人早已没有了生气。
扑翅而飞的鸦,在夜空划过一道弧线。白辜抬头凝视,尘埃靠了过来询问道:“妖皇,你已经差不多两天两夜没有休息了,真的不要紧吗?”
“现在神族的气息淡了很多,但是多了鬼族的气息。”白辜解释道:“还不能休息。”
尘埃若有所思:“可鬼帝武刑不是你的生死兄弟吗?”白辜点头:“所以,我不想那么快被他找到。他为我做的够多了。”
白辜催尘埃快去休息,自己又靠在车门,陷入沉思。自白辜出现在人世以来,就被各方势力留意,甚至还有很多找上门来。
尘埃看外面日渐烦忧的白辜,自己也跟着皱起眉来。但是尘埃再担忧又有什么用呢?自己可以帮上白辜吗?她甚至明白,白辜不愿意跟她说自己在烦忧什么。
“还没有睡吗?”外面传来白辜轻声的试问。尘埃点点头,钻出门来。白辜用手指往她脑门一点,淡淡地说道:“外面风大,保你不能着凉。”尘埃说道:“妖皇,接下来我们去哪里?”白辜回答:“我们接下来要往南走,去一座叫作庸的山处。”
庸山,即使藏着大妖烈骝灵魂的灵池处。人间有个传言,喝了此处的水会消除戾气,忧散愁消,据说在更深处的泉水,还能包治百病。如果一直在这里居住,可延年益寿。这与大妖烈骝的妖气有莫大的关系。庸山的半山腰有个破旧的寺庙,里面只居住个瞎眼老奶奶。她今年一百九十五岁,是唯一见过烈骝的人。在她还在襁褓的时候,她的父母就察觉她是个残疾的婴儿,于是将她丢弃。而她恐怕命中注定要与烈骝邂逅,在被一个人贩子捡走后带到了这座破庙。突然半夜一道惊雷,烈骝妖力凝聚,一下劈死了人贩子。此后烈骝开始照顾其这个瞎眼的小姑娘。她虽然瞎眼,但是却可以看见烈骝魂力凝聚的身形。在烈骝的教导下,她学会了自己独自一个人在这深山中生存,而她不知道在她的身边一直都有烈骝的妖力在。烈骝一直在她身边守护着她。
“可能这就是父女情吧。”烈骝与白辜说道,烈骝的语气带着哀伤。白辜恩了声。
烈骝已经察觉到了,她的身体越来越差劲,恐怕活不久了……烈骝很伤心。
三周前的一个夜晚,瞎眼老奶奶睡不着,对着烈骝妖魂最浓烈的方向拜了三拜,她呜咽道:“谢谢您……谢谢。”说道后面她已经说不下去,只听到一阵接一阵的哭泣。烈骝的心里不是滋味,他多么希望自己能把她的生命挽留,可是……自己做不到。
“生死有命,我们干预不了太多。”白辜是这么回答烈骝的。烈骝只是沉默。
“烈骝,所以你一直在用自己的妖魂去维持着她的生命?”白辜问道。
烈骝道:“这是我除了您之外的唯一牵挂,她让我感觉我还活着。我……不能没有她这个女儿。”烈骝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声音越来越轻。
白辜把烈骝的事情说与尘埃听后,尘埃大吃一惊。白辜道:“你有想对他说的话吧?”尘埃用力顿了顿头,白辜将胳膊搭在她的肩膀对其说道:“现在你的声音可以传达给他了。”
“那个……大妖烈骝……你知道吗,对于我们普通人来说,将近两百年的寿命已经足够久了。她能感受到你的心意,真的到了那天,老奶奶不会留有遗憾,你也不要沉溺在失去她的悲伤中。”尘埃还想再说些什么,白辜示意她停下。
“烈骝,听到了吗。你已经做的够多了,过度消耗妖魂,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何况,你我都知道,我们阻止不了那一天的到来。”白辜叹了一口气:“分别的那一天迟早会来。”
烈骝沉默了很久,白辜心领神会。两人不再对话。
尘埃小心翼翼地戳了下白辜,弱弱地问道:“妖皇,我是说错了什么吗?”
白辜抿嘴:“没有,你说了我想说的。”
“但是,我感觉你比之前更沉郁了……”尘埃道。
白辜一笑,推尘埃去睡。自己则靠在车门上。
慢慢的度到了天亮,空气清新,好像昨夜下过一场小雨。鬼卒散去。
白辜与尘埃现在距离庸山只有三四天的行程,见跟踪自己的追兵少了大半,白辜暂时松了一口气。他停下车,对里面的尘埃说道:“我答应过你的。”
尘埃不解,白辜继续说道:“在空闲的时候,教你一招半式。”尘埃听到后,兴奋的拍起手。白辜却是严肃地看着她:“我可是很严格的,这点在你没有学之前我先给你打好招呼。”
“恩,我知道,严师出高徒嘛。”尘埃甜美一笑,心里藏不住愉悦。但是转瞬间,她看到白辜真的比起往日更加严肃,那凶锐的目光好像是把她吃掉一样。
尘埃心里一颤,毕竟是妖皇亲自教自己,应该会比在无心大师那里残酷很多吧。白辜挽起她的右手,掐住。
“你现在不要说话,让我好好感受你的资质,以便我决定教你什么。”白辜将自己的妖力释放,亮白的光罩住了这辆马车,不时闪烁。尘埃感觉自己此刻好像融入水中一样,一下子眼前没有了事物,陷入了一片虚无,但是出奇的心旷神怡,没有任何不适之感。扑通扑通的心跳,听的格外清晰。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有了知觉。白辜轻唤一声:“可以了。”尘埃回过神,就听白辜继续说:“先练这个,如何?”白辜手一挥,车内浮现了上千行密密麻麻的字。一下子就看懵了尘埃,她瞪大了双眼,随即翻身去找纸笔。白辜见状一笑:“不用那么麻烦。”
“这是妖族最基础的心法。叫固妖心。”白辜解释道:“是很入门的心法,但是你必须要练好它。不然很容易被过强的招式反噬。而且练好了固妖心,对于平时自己的调控也颇有益处,对于蛊惑邪毒都有抵抗作用。也是我现在最想让你学的。”
尘埃撇撇嘴,一副难堪样。白辜大笑:“你在担心这么多字你记不住是吗?”看见尘埃点头,白辜继续说道:“其实不难的,你闭上眼,我将这些字传给你。”
白辜运用心法,将这些字汇聚化为一道一颗光球,光球不断变小,一瞬间炸开。待白辜轻轻拍动尘埃肩膀时,尘埃才睁开双眼。她问道:“恩?这样就学会了吗?”白辜冷笑:“哪会那么简单,这心法你一定要学的扎实。我只不过帮助你记忆,至于体会还需要你自己去悟。这不难,我总结无非一个静字。”
尘埃点点头,白辜提醒道:“切记,不能浮躁,一定要学的扎实。等到过了十余天,我再教你其他的。接下来,你每天在心里浏览一遍心法就可以了。”
“那个……”尘埃两条细眉呈波浪形,眼睛死死地盯着白辜的胸口三道血痕。
白辜这才发觉,自己最近用功过度加上没有及时对伤口采取处理,导致现在旧伤复发。白辜隐隐感到一阵痛,他自以为不会被尘埃发觉。尘埃问道:“要不我们休息一天吧,妖皇?”白辜摇摇头:“不行,还差几天就到了。不能停下来。我们停半刻就再出发。”
但是狼戮炎火附带的持续性诅咒伤害不会那么简单的散去,白辜哪怕是用自己的妖魂去压制,也要废去好大的精力。现在的白辜额头已经露出了几滴汗珠。尘埃当然是细心的发现了,她取出自己的手帕想替白辜擦去,却被白辜一把抓住胳膊。白辜冷声道:“我不用你替我擦拭,你先坐好,把我教你的再想一遍。我自己可以处理的。”但是尘埃并没有照做,而是挣脱开了,继续替白辜擦去了汗珠。在此过程中,白辜下意识的躲避,将头扭到一边。
白辜双手合十,盘腿而坐,像一尊雕像。他此刻正在用自己的妖力为自己疗伤。妖疾去,是大多数大妖必会的一项技能。虽然比不上专攻治疗的妖术,但是这招数以高效的妖力治疗能力受到了很多大妖的青睐。大概过了很久,白辜才说道:“总算压制住了,五天内只要不要再有大程度地使用妖力就可以彻底恢复。”
见尘埃还在注视着自己,白辜打趣道:“还有,你也不能惹我生气。万一情绪激动,有可能伤的更重。”尘埃一下嘟起嘴:“我什么时候惹过你生气。”
白辜哈哈一笑,起身对尘埃吩咐道:“去,拿一串大点的糖葫芦给我。”尘埃道:“已经没了。”白辜不信:“昨天傍晚路过一个村子才买的,怎么会那么快就没有了?”
尘埃一吐舌头:“但是昨天晚上边看书边吃,不知不觉就吃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