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意孤行》咣当一个九水君

10、八亲王

　　她诚恳地等待着妖皇与尘埃的到来。烈骝看着她这副模样，于心不忍。哒哒的马蹄声越来越近，下来的正是妖皇白辜。
　　路途上的崎岖导致白辜耽搁了一天，白辜翻身下马，又扶尘埃。突然白辜眉头一皱，对尘埃轻声说道：“你在这小心点，不要离开我太远。这里鬼族的气息很重。”尘埃点头后一见老奶奶便奔了过去。白辜抢在她的前面手指触动了老奶奶的额头，随即用左手从老奶奶的左眼抹到右眼，吹了一口气。
　　“这就是你久违的世界。”白辜道：“与你想象的差了很多是吧？”
　　老奶奶对于突然能看见，表示十分神奇，她贪婪地环顾四周：“没有，比我想象的还要美丽。”白辜会心一笑：“我以为这世界不会让你满意。走吧，领我们去你居住的庙那里吧。”老奶奶诺。到了半山腰，白辜先将马车停好，护着尘埃入了小庙。
　　庙周围都是竹林，十分安静。老奶奶为白辜与尘埃准备了饭菜，白辜毫不客气。尘埃看着老奶奶，又想起老奶奶命不久矣的事情，表现得很哀伤。白辜偷偷胳膊一碰，摇摇头。尘埃强颜欢笑地介绍起自己，老奶奶慈祥地笑着：“嘿嘿，我听我父亲说起了你们。还没有感谢您，谢谢您妖皇。让我在最后的日子里可以看到这个世界……”
　　白辜将筷子一放：“不必道谢。我是为了烈骝而来的。”
　　老奶奶收拾着饭桌，拒绝了尘埃的帮忙，她道：“父亲很久之前被封印了，他说他一直在等一个人……想必就是妖皇您了。”
　　白辜起身：“尘埃，你先与她回避下吧。我现在就将烈骝释放出来！”白辜聚齐妖魂之力，这是妖族的秘阵即便是妖皇，要解封也不是容易的事情。没想到刚要动手的白辜被一道暗红的冲击波所伤。正是烈骝动的手。
　　“烈骝，为什么攻击我？”白辜问道。
　　烈骝不言语，白辜一笑：“有意思，尘埃你先与她回避下。”等到尘埃与老奶奶离开后，烈骝凝聚魂力现出了幻影。刚与白辜碰面，他立马跪下。白辜伸手搀扶，却被他拒绝。
　　“请妖皇恕属下方才冒犯之罪”烈骝道。
　　白辜扯了一张椅子坐下：“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会对我出手。”
　　烈骝坦白道：“刚才那一秒，我……想偷袭您，然后将您交给冥界。但是出手的一刹那，我后悔了……”
　　“呵，冥界开出的条件是什么？”白辜质问道。烈骝低下头，眼神黯淡：“他们愿意给她续百余年的寿命。”“我理解你。”白辜扯起烈骝。
　　“我理解你，但是我不会给你下次出手的机会。”白辜道：“烈骝，我问你那么一句。她多了百余年寿命，就不会有逝去的那一天吗？”
　　烈骝摇了摇头，他不敢正视白辜。他觉得白辜就算嘴上那么说，心里肯定多少还是有些不自在的。白辜追问道：“然后，你就在这里继续守着她百年？她这近两百年来，除了你还有其他亲人吗？你把她留在身边两百年，你有想过她的心情吗？”
　　烈骝咬紧了牙不言语，白辜道：“这个问题太尖锐，我换个问题问你，你觉得你偷袭我能得手吗？若我要与你一战，你有必胜的把握吗？把我交给冥界，接下来会有怎么样的事情你知道吗？”
　　烈骝变得惶恐，又要伏下时被白辜一把挽住。白辜道：“但是，因为是你，所以会在关键时候收手。若是别人在你的处境，恐怕就不会这样了。而且，因为我，你在这里等了太久。对于这点我心中有愧。”
　　“冥界已经派出了众多鬼族去搜寻您的踪迹。”烈骝坦白道：“他们早在十余天前就找上我了。”白辜道：“我设灵池去封印你们，以图东山再起的事情冥界应该不知道……但是他就不好说了。”
　　“正是鬼帝武刑。”烈骝交代：“十余天前，他手下的三杀鬼与青面率六千鬼众破了我的结界，攻上庸山。三杀鬼逼问我您的下落，但是我也不知道，后来青面设下一计，要我偷袭然后将您交于武刑大人。同时，三杀鬼答应以给她百余年寿命做报酬。”
　　白辜一笑：“哈哈哈，确实是武刑才有的作风。但是既然来的三杀鬼与青面这两个小子，那代表武刑并没有跟冥君汇报这个消息。”白辜示意烈骝安静。他盘腿而坐，先咬开自己左手食指，以血书写解封之法。
　　烈骝这才注意到，白辜胸前的三道血印，碍于不好打扰白辜他强忍了下来。白辜书写完已经过了一个时辰，此时他已经咬破自己七根手指。但是还没有结束，白辜怒吼一声，地上的血书开始燃烧发出金光，白辜双眼通红。解封的方法不止这一种，但是这是最快最有效的一种。以妖皇之血作为献祭，辅以心法加上解封的密咒，不消片刻就可以解除封印。但是这样的话，会给妖皇产生很大的负面影响。
　　他已经身负重伤，只怕……但是他已经让烈骝等大妖等了自己太久了，他觉得自己不能再拖延一分一秒。噗！白辜口吐鲜血，他没有因此停下，继续施展妖魂。烈骝看的何等扎心，直到一束金光洒落，烈骝浑身如同针扎。
　　烈骝感受到了久违的痛觉，恢复肉身的他立刻已经倒地不起的白辜。火红的发鬃映衬着他晶莹的泪。他将白辜放在内房的床上，默默走到一旁，守护着他。
　　尘埃心头一颤。她感到了不安。上次在黄沙之地也是，白辜怒吼后就受伤了。这次……她立刻奔向白辜，只看到白辜安安静静的躺着，两眼紧闭。
　　“他……怎么样了？”尘埃问道。烈骝起身示意放心：“没事，妖皇只是太累了，需要休息。有我在这看着。”
　　烈骝走到尘埃身边。尘埃看着飘着火红发鬃剑眉似锋的烈骝，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烈骝尴尬地挠了一下脑袋，轻声问道：“妖皇之前受了那么重的伤，是谁干的？”
　　尘埃还是害怕凶相十足的烈骝，不敢说话。之前听声音还以为是个儒雅公子一样的人物，没想到见面才发现，他的戾气展露出来的比白辜还吓人。她镇定了下，小手一直握拳给自己暗自打气，才嘟起嘴说道：“恩……我记得，有个狼心泯。”
　　听到狼心泯的名字，烈骝突然两眼瞪得老大。他努力抑制愤怒的自己，余光撇到白辜。他怨道：“狼心泯算什么，昔日妖皇待他不薄，居然与妖皇动手！呵呵……也对，这家伙也不是第一次与妖皇动手。”
　　尘埃劝道：“妖皇白辜跟我说过，他不怪狼心泯。”烈骝咧嘴一笑：“呵……有我在，狼心泯再与妖皇动手试试？不过，现在还有点麻烦。”
　　烈骝说的麻烦正是鬼族。三杀鬼身为武刑心腹，十分谨慎。虽然他率鬼众离开，但是却留了心眼，那便是三只鬼族邪宠！烈骝明白这点，就凭现在的自己，是拦不住鬼族的。烈骝抬头看了天空，心中盘算着时间。要赶在半夜前转移妖皇吗？
　　他一把抱起躺在床上的白辜，尘埃凑近询问：“现在要走吗？”烈骝郑重地点了下头：“必须走，你跟着我。”
　　但是此刻一股阴森的风刮来，门轰的一声被打开。老奶奶走入，身后跟着的是三只墨绿着长獠牙的凶狗。正是阴阳狗。如果仅仅是这样倒还好，雪上加霜的是，鬼族三杀鬼率数十鬼众包围了小庙！
　　“大妖烈骝，干的漂亮。现在把妖皇交给我，接着我就实现我的承诺。”三杀鬼客气道。没想到，烈骝将白辜放在身后，径直走向庙外。他走的从容，直到走到老奶奶的身边替她扫开三只阴阳狗。
　　老奶奶第一次见到烈骝本尊，没有跟尘埃一样害怕，而是往上凑去。烈骝将她拦在了身后：“你们，不要走出这门。其他的不要管。”
　　三杀鬼扬起头，揣测道：“怎么了，烈骝。你是要违背你与我的协议了吗？”
　　烈骝冷笑：“三杀鬼，我烈骝是会违背诺言的人吗？”
　　啪啪。三杀鬼边大笑边鼓掌：“很好，这样你还是我鬼族的朋友。那么，让开吧。我去接妖皇去冥界。”当三杀鬼走到烈骝身边时，烈骝突然出手。但是三杀鬼早有防备，以掌阻下这拳，他凶道：“烈骝，你这是什么意思？”
　　烈骝推开他，拦在门前：“我什么意思？我只是想知道，谁能跨过我烈骝进这扇门！”
　　三杀鬼知趣的退了回去，用商量的语气问道：“烈骝，我知道你的心。你曾经是动摇过的。是条件不让你满意？不如这样，给那人类三百年的寿命如何？”
　　“三百年？”烈骝冷声道：“我在这等候妖皇不知道过了多少个三百年，我等为妖族冲锋陷阵过了多少个三百年。休论其他，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