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一个学神的自我修养 郎远觉得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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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远的屁股终于在年级主任的凳子上尘埃落定的时候，原先喜笑颜开的几个家长纷纷冷了脸，郎远往一边的沙发瞥了一眼，刚好对上他妈徐锦似笑非笑的眼睛。
郎远顿时感觉自己的热屁股被淬了火，把一身的鸡皮疙瘩都激了出来，随着徐锦高跟鞋的声音愈来愈近，咯噔咯噔的掉在地上。
年级主任姓李，面黑心善，一张发了福的脸黑里透红，给人以不期待的亲切感，李主任搓了搓光秃秃的脑袋，砸了咂嘴道：“郎同学，就你这一年多在火箭班的表现，我想跟你还有你的家长谈一谈。”
徐锦身上还留着研究所的消毒水味，红色的指甲不轻不重的抠进郎远的校服里：“主任您说。”
麻烦大了。
郎远不动声色的抽了一口凉气，这回他妈真生气了。
李主任两手交叉着托住肥硕的下巴，眼睛往一旁几个义愤填膺的家长处瞟，道：“郎远是以咱们市第一的成绩考进三中的，但是现在成绩掉的十分厉害，你看他连着三次，一次考的比一次低，快掉出百人榜了，我们火箭班是有规定的，必须要在大型的考试考到年级前五十才行。”
李主任顿了顿，继续道：“而且还有一点我不得不跟您说一声，就是关于郎同学品德，这当然不是说您的家庭教育有问题。”
这时候那几个家长眉毛一挑，嘴唇刻薄的叽叽喳喳起来：“自己不学习还不让别人学习，成天上课睡觉，搞得班级学风一片懒散，害群之马！”
郎远笑着说：“天地良心，我郎某人最擅长自娱自乐，还没到您老嘴里那么不堪的地步。”
徐锦穿着件纯色的羊绒上衣，妆容无懈可击，她微微眯起杏眼看了看那几个家长，瞬间在气势上胜了一筹，然后恶狠狠的超郎远做了个“回去再收拾你”的嘴型，顿时六根清净。
郎远感觉到自己肩膀上明显被施加了力道，那几根火红的指甲似乎透过了衣料印进肉里。
“主任，您的意思我懂了。”徐锦舒了一口气，十分完美的收敛了自己的情绪：“就是我们家郎远不能在火箭班继续学下去了吧，这点我不反对，得以大局为重是吧，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我也不为难您。”
李主任尴尬的只能搓了搓手。
徐锦继续从容道：“但是我也不信我家儿子在平行班会连X大都考不上，主任，我科学院那边还有事，手续让郎远自己办，或者您就代劳了吧，先行一步。”
话罢，徐锦捏着郎远的一只耳朵，像是拽着一只鸡崽似的把郎远拽出主任办公室。
“额娘，您一定得信儿臣，儿臣成绩下降是真的，但是绝对不会做伤天害理之事。”郎远举起了三根手指对天发誓：“他们污蔑我。”
徐锦冷笑一声，道：“我看过你这几次考试的卷子，说吧，火箭班老师招你惹你了，宁愿一科少答一道大题也不想在火箭班呆着？”
郎远一看事情败露，十分无奈的缩了缩脖子，道：“孔夫子曰，道不同不相为谋，余有同感。”
徐锦从钱包里甩了几张红色的大票怼进郎远的胸口，余光看到了手表的时间，道：“我是过来人，我就跟你说一句话，你该是什么就是什么，你该是哪就是哪，这分班也如你所愿了，别再考出这么让你娘亲我脸上无光的成绩了。”
那几张红色的票子几乎要滑了下去，郎远赶紧伸出手捞到口袋里，随即像是清宫剧的大太监那样甩了甩校服袖子，道：“儿臣遵旨。”
“唉——”徐锦无奈的看着儿子，叹了口气道：“我可从来没想过我徐锦的儿子会连X大都考不上，你好自为之，研究所那边还有一群嗷嗷待哺的细胞等你妈我奶一口。”
郎远的脸腾地一下红了，原本有些苍白的皮肤红的有些透明，他赶紧推着徐锦的后背把她推到电梯口。
电梯楼层的荧光由红转绿。
郎远侧着身子摆了摆手，道：“皇额娘一路好走。”
电梯门关上前，朗远似乎看到了他妈若隐若无的白眼。
市三中有几个风云人物，颇具威严的两个黑面主任被戏称为“大骷髅”和“小骷髅”，据说市三中之所以学风淳朴鲜有闹事的混混，都是骷髅军团的功劳。
如果说近几年名号响彻走廊的，也就只有郎远一个。
因为奥数被保送到市重点初中，中考又以超出第二名三十分的成绩稳居第一考进了全省升学率稳居前三的市三中。
其实这点微不足道的成绩在卧虎藏龙的市三中并不算鲜见，真正让郎远声名鹊起的还是他高一的时候参加的数学奥林匹克竞赛。
火箭班是被强制性参加数学竞赛的，大家都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去的，五十人，刚好包揽了一整个考场，据坐在郎远旁边的同学回忆，郎远在考试的前一个小时在睡觉。
“那些题都不好做。”同学说：“我就看郎君他就在那转笔，转个五六分钟，然后写一笔，等到交卷的时候，我发现他的答题卡是满的，当时我了一个大草，这孙子是心算的。”
有人采访到郎远的好哥们关山越的时候，那人爽朗的漏出一口白牙，道：“小郎君啊，富二代，知识分子二代，就是脑子里缺点东西，比如正常的三观，说起来你可能不信，这小子只想当混混头子。”
“兄弟，走吧。”郎远不知道什么时候逃了一节英语课回宿舍换了身衣服，单肩包松松垮垮的挂在肩膀上，脑袋抵在五班在走廊里的窗框上：“老关，待会赶不上了。”
关山越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道：“郎君你急什么，大爷又不会跑了。”
郎远，皮肤白皙，五官端正，外号“十面桃花小郎君”，最大的梦想不是冲击常青藤名校，而是做个混混头子。
郎远忘了自己是在哪看得段子，还是在跟着爹妈混饭局的时候偶然听到：“真正的社会人啊，手腕上一串蜜蜡，没事品品茶，一身干净的唐装，随手一挥就是个风潮涌动。”
听完这一番话，郎远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帅爆了。
但是时间长了，郎远发现自己想要的也不是那些在学校周围混的风生水起的大哥们的潇洒日子，日行一包烟，一张百元大钞给弟兄们包上整层网吧的机子，晚上骑着电驴满大街的放农业重金属音乐，搞得人世间叫个鸡犬不宁。
他想要的，或许只是存在于港台电影的江湖。
现在是法治社会，还想搞些有的没的，扯淡。
关山越不争气，快走到小学聚会所在的圣豪公馆的时候突发尿遁，如丧考妣的佝偻着腰，靠着郎远单薄的小身板道：“不行了，我找个没人的地方去。”
郎远翻了个白眼，道：“你敢再没出息点吗？”
这儿附近是T市的娱乐区，霓虹灯在嘈杂的夜色中发出寂静的光芒，T市的城市规划一直令人诟病，明明是城市中心却都是百年遗址一般的掉皮楼，在灯火通明的装潢下，像是这个城市血肉淋漓的伤口。
郎远靠在路灯冰凉的柱子上，关山越狼狈的逃进圣豪公馆的后身的胡同里，身形掩藏在阴影中，掏了半天，然后抖了抖身子，浑身的肌肉都放松下来。
一辆破破烂烂的面包车停在关山越身后不远的位置，在郎远看来那是个咳嗽的老大爷，就像是有人硬生生拿着这辆小金杯开过撒哈拉沙漠，被砂子呛了嗓子，发动机轰鸣的像是要把肺咳出来。
关键是牌照，是外地的车，离T市还不算近，茶色的车窗里有个男人正打着电话，是郎远从没听过的方言。
关山越不知什么时候放完水，一路小跑着过来，用郎远的棒球服外套擦了擦手，不解的问道：“郎君，你看啥呢？”
“你往我身上乱蹭什么呢！”郎远咆哮道。
郎远一岁半还不会说话，两岁才学会走路，徐锦曾一度认为他是个无可救药的智障，不过后来幼儿园的智商测试颠覆了徐锦的看法，没人告诉他们具体的数值，幼儿园的心理老师只是义正言辞的向她解释，郎远的晚熟只是因为他能比其他的孩子感受更多的东西。
这辆面包车让他觉得有些不舒服。
圣豪公馆去年一整年都在歇业，今年年初的时候开业了，业务和从前一样，洗澡和唱歌，郎远和关山越的父母都算是受过先进教育的，教育孩子的方针就只有四个字——好自为之。
葛凌在门口等着他们，她穿着一条洗的有些发白的牛仔裤，红色的唇膏拙劣的涂在嘴上，显得整张脸苍白的有些可怖。
葛凌眯着眼辨了好一会，才认出来人的脸，扯出一个有些为难的笑容，眼神却是飘离的，声音微弱的像是被身后的黑色房间吸进去。
“这不是郎远和山越吗，真是好久不见。”
郎远走进圣豪公馆的时候就觉得全身不舒服，像是几万只蚂蚁大军在皮肤上爬过，每一个毛孔都发散出令人不快的感觉。
四年半，郎远从没有想过时光会把一个年轻的皮囊摧残成这个样子。
他走到葛凌面前的时候，看到了她藏不住老态的眼睛，红血丝纵横在苍蝇腿般的睫毛膏下，松松垮垮的皮肤混合着不自然的象牙白，只有眼下是近乎乌黑的绛紫色，她一张嘴，郎远只闻到了令人作呕的气味。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一个学神的自我修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