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山镇》安陌的世界

2、小孩变少年

　　“先前我看他与你走在一起有说有笑，还想着你哪儿去带个小娃来，可现在看来他名分就是个不安好心的小鬼！这是个什么地方，岂是能随便进来的？我紧赶慢赶的来到这儿，眼睁睁看你在那里面原地打转。”
　　“何遇，你说话注意点儿，这可是我侄儿！”
　　“什么？你侄儿？”何遇眼睛瞪得老圆，不可置信的看着我：“谁告诉你这是你侄儿？你姐早在五年前就一病不起了，头天成亲第二天就躺在了床上，哪有机会生孩子！”
　　我看着小小酥，那鼻子那眼睛，分明就和我姐姐扶浅一模一样！为什么何遇说我姐病了五年？
　　“你是谁！”看着眼前的苏言溪，似乎不再那么天真无邪。
　　就在这么一刻，苏言溪的五官开始变化，手脚都在变长，一个小娃就这样在我面前变成七尺俊俏少年，肤如脂雪，眉目如画，唇如夏樱。
　　我的拳头紧握，身体忍不住发抖，本来吓得想往后退，可双腿僵得硬是动不了！
　　何遇在外面捶着“门”怒吼：“你个怪物，你要敢动扶乔半分，我追你到天涯海角！”
　　“小姨……”
　　“别叫我小姨！”这么大一人叫我小姨，我还真受不住！
　　苏言溪走过来拉着我的手，我本想反抗，却愣愣的就这样被他牵起走，在他的带领下，不知不觉迈出了那扇“门”。何遇冲过来一把抱住我，嘴里呢喃着“吓死我了”。
　　我手里的剑直指苏言溪：“说，你是谁？有何居心？”
　　苏言溪的眼睛注视着我，渐渐渗出泪水：“小姨，你救救娘亲吧！”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他的这举动，倒像是放了迷烟，让我看不清：“你什么意思？”
　　“娘亲五年前嫁给了爹爹，在成亲后，娘亲才知道爹爹他，他并非普通人，他是，他是……”
　　“是什么你说啊！”何遇忍不住开口。
　　“是传说中的造梦人！”
　　“造梦人”？
　　小时候大人们总是会吓唬夜晚淘气不睡觉的小孩，要是再不听话，造梦人就会造个噩梦，在梦里捏些张牙舞爪吊睛血口的怪物出来，一口能吞下一个人！小孩子每每被吓得不行，只能乖乖睡觉。
　　本是唬小孩的荒唐话，如今却是要成真？
　　“少废话，说！你是谁！”
　　“我是，是我娘的孩子！是小姨的侄儿……”
　　谎话连篇，还在逞强。我拉了何遇就走，不打算跟他纠缠。
　　“三日，三日之内，若不能救醒我娘，她就永远都醒不过来了！你可还记得那一年你们在无望山同吃同住的情谊？”
　　所有人都道那一年我和表姐被送出去求学，可没人知道那个地方叫“无望山”，连舅舅舅母都没告诉。可惜姐姐只学了一年，就被夫子送走了。“你怎么知道！说，你究竟是什么人？”
　　我脚下一点，使出一记凌空翻转落在他面前，剑尖直抵脖子，何遇大叫了我一声怕我收不住手，眼看着他皮肤被刺破，但却不见一丝血流下！
　　何遇吓得嘴巴张得老大，我握着剑的手开始不受控制的发抖，剑刃越发深入他的皮肤，那被割开的皮肤翻成两瓣，像白色的月季……
　　“小姨……”
　　他一只手握住剑，抬脚就要朝我走过来。
　　“别动！你，你到底有什么目的？”我的头皮开始发麻。
　　“小姨，此事说来话长，我对你……”他转头看了一眼何遇，“对你们都没有恶意。只求你救救我娘。”
　　要不是亲眼见着“大变活人”的戏法，我是怎么都不肯相信的，如今，却不得不信他三分。
　　努力维持着冷静，看他的眼神不像是说谎诓我，正准备收剑，听得他低声警示：“嘘！别说话，它们出来了。”
　　“他们？谁？”我和何遇四处张望，没有看到一个人影。
　　容不得我们多问，苏言溪一手拉一个把我们扑进草丛，捂住我们嘴巴。只见苏言溪神色紧张，整个脸越发浅白无色，捂着嘴的手冰凉像是在大雪天冻过一番。我看了一眼何遇，我们都默契的不敢出声，也不敢多动。眼光收回来的同时，看到苏言溪的伤口竟然在自己慢慢愈合！
　　不知过了多久，只感觉双腿发麻到已经觉察不到存在，苏言溪这才松了口气，把手拿开：“都回去了。”
　　我一屁股坐到地上，顾不上已经充血发肿的脚，任然心有忌惮：“怎么回事！”
　　“小姨，你可知道这地方叫什么名字？”语气让我瘆得慌。
　　这厮还叫我小姨！为了不打断他说话，也只好忍了：“那城墙上的字看不清楚。”
　　“这地方叫‘万妖镇’。”
　　“万妖镇！那里面住的不就都是妖……”怪字还没完全说出口，何遇不敢相信的捂住自己的嘴巴，眼睛瞪得老圆，吐字不清，“那我们怎么办？乔乔我们怎么办？”
　　我几乎是下意识的拉住苏言溪的手：“苏言溪，我们怎么办？”
　　“只有等明天再进去了。”
　　“什么！还要进去！”何遇不敢相信的大叫。
　　苏言溪继续说道：“要救我娘，就必须穿过这万妖镇，只是，小姨切记，明日那商人再问你，千万要把布换下。”
　　“为什么？”
　　“过了万妖镇就是千雾山，需那商人的灵绸才能平安度过。”
　　“那你今日怎么不说？”
　　“我挡住其他商人，不让其他无关的人发现你已是不易。”我说呢，难怪整个街道熙熙攘攘，与我说话的却只有那一家。他继续说，“在万妖镇交易，只能自愿，且不能超过三次询问。若三次交易不成，那商铺就会永远消失。”
　　“消失？”
　　“是的，永远消失。所以，明日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我凭什么信你！”
　　“等明日过了千雾山，救得娘亲，你自然就信了。”
　　夜过半旬，紧张的神经开始支撑不住，眼皮也有些打架，苏言溪的样子像极了夫子说过的“神仙”，有一团看不清的云雾萦绕着。
　　许久不说话，我们三人就这样席地而眠。
　　不知何时，何遇悄悄移到我身边，谨慎的看了一眼苏言溪，确认他睡着了后才敢出声：“乔乔，你信了吗？打算跟他走？”
　　望着天空，广袤无垠，晦暗的月色让我想起无望山的星空。我叹了口气，也没了底气：“我不知道。何遇，你知道多少我姐的事，都跟我说说。”
　　“扶浅……五年前，突然就嫁了人，那人我们都没见过。不过嫁人的第二天，就生了病，至今都没有醒过来。”
　　“照你这么说，苏言溪根本不可能是我姐的孩子。”
　　“那怪物本来就来路不明。”
　　“那你今天下午还跟他一起躲在草丛里骗我？”
　　“我以为你两熟呢！”
　　我白了他一眼（大晚上的，估计他也看不见），不再跟他争执。
　　苏言溪身份不明，从今天的表现来看，并没有发现什么恶意，而且似乎有着不同寻常的能力，只是他的出现真的是为了救姐姐吗？姐姐呢？五年前正是她求学下山的时间，到底当时发生了什么？
　　迷雾越来越深，要弄清楚真相，只有找到姐姐。

　　“小姨小姨！快醒了！”
　　还未睁眼，一团肉肉的东西就在捏我的脸，我反射式的弹坐起来，只见眼前的苏言溪又变回了那个小娃的模样！
　　两颗小虎牙配合着嘴巴上下咂吧，我的神经瞬间清醒，太阳穴突突的跳，握着剑的手紧了几分：“苏言溪，你这又是搞的什么鬼！”
　　苏言溪两只肉团团的手来回扯着，嘴巴委屈的嘟得老高：“小姨不喜欢言溪长大的样子……小姨喜欢小小酥……”
　　眼前的小娃让我完全不能和昨天的少年联系在一起，感觉我的眼睛和智商在这短短的两天时间都受到了侮辱！！
　　“啊！！！你！你又变了！”何遇醒来，看到苏言溪开始尖叫。
　　我拍着何遇肩膀，狠了心对苏言溪说：“万妖镇就在眼前，你今天要是不说清楚你的来历，我就不去了。”
　　苏言溪小鼻子一抽一抽的：“小姨，你就不想救娘亲了？”
　　“不管你是想救你娘亲，还是有什么其他目的，都非我不可，不然你也不可能一直跟着我。既然是这样，你不说清楚你的来历，我是不会走的，死也不走。”我一个倒身躺到地上，翘起二郎腿开始等他回话。
　　苏言溪没想到我的态度会这么坚决，撇了撇嘴，坐到我身边抓起我的衣角：“小姨，言溪跟你说……”
　　真受不了，昨天明明是个大小伙子，如今是个娃娃模样就开始撒娇，看也没看他粗暴的从他手里把衣服扯出来。
　　何遇挪过来也趴在我身边，准备听那小娃说些什么。
　　“我的确是娘亲的孩子，你也是我小姨，之前不说不是不愿说，是……怕你不信。”
　　“信不信在我，说不说在你，你只管做你的事。”
　　也许是讨论这个比较的严肃的话题他是这副小孩子的模样太过奇怪，我跟何遇又见证了一次他的大变样，小娃顷刻间幻化成俏少年。他捋了捋额前的碎发，淡淡的望着远方：“你们可还记得我曾说过，我的父亲是个造梦人？”他并没有等我们的回答，继续说道，“成亲不过一天，生子的确不可能，但父亲要离开，他不能带走母亲，只能找一个人来照顾母亲，而我便替他承担了这个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