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辞去无望山 我俯下身捏 ...
-
几年没有回家，看着不再熟悉的山道，望着绵延不绝的小丘，心情开朗，现如今走在还乡的路上闻着故土的青草地也觉得是芬芳的。正值芳华之年，夫子似乎不忍多留我在那深山老林之中陪他种地吃瓜，在前几日特地把我叫去，叮嘱一番就让我回家去了。
说来也怪，夫子看着还不过而立之年，却已满头银发，一副前风道骨的做派，几个同窗没良心的更像是像商量好似的巴不得我早走，连同行李都帮我准备好了一路送我出山。
回头再望，那山早已被深深的云雾笼罩，不见踪影，怪不得夫子为这山取名“无望山”。
眼前的景色渐渐熟悉起来，再转个弯就要到街市了，脚步不由得轻快起来。
“小姨小姨！”
许久不见父母亲，要为他们买些新奇的礼物回去才是，买什么呢？
突然感觉衣角被人扯住，低头看，才发现是一个小小娃拉着我的衣服，糯糯的正嘟着嘴，一双望着我的眼睛比夫子那儿种的黑葡萄还好看。他看我停下来看他，吸了吸鼻子奶声奶气的叫着：“小姨小姨！”
我俯下身捏了捏他的两个小辫角：“小小酥，你是叫我吗？”
他两手抓着我的衣服摇啊摇：“对啊！”
“可我不认识你呢！”
“你不认识我怎么知道我名字叫小苏！”
我……我不知道你名字啊！就在我苦笑不得的时候，一对中年夫妻紧步走过来，不断向这边挥手。
我摸了一把小小酥的脸：“他们好像在找你啊。”
我本想趁机溜走，没想到这小小酥力气还挺大，扯着我衣服对来人应声：“阿公阿婆，我找到小姨啦！”
阿公阿婆？等他们越走越近，才发现来人竟是我舅舅舅母，两人比起我离开时，苍老了些许，白发也开始爬上两鬓，我回神看着眼前这小娃，那小小酥岂不就是我表姐的孩子！
“舅舅、舅母！你们怎么在这儿？这小娃？”
舅母脸上满是喜悦：“叫苏言溪。”
苏-言-溪，怪不得，我叫他小小酥让他以为我知道他名字。
寒暄一番，舅母一定要拉我去表姐夫家看过先，说几年不见，姐姐想我得很，今天还未到家就遇上，更是缘分。
小小酥拉着我的衣服直接开始蹭鼻涕，我佯装生气的拧他鼻子，他倒是扬起脑袋一脸得意：“小姨小姨，你陪言溪玩儿吧！”
我随口回他：“我跟你又不熟，只跟你娘熟，所以去了你家也还是只跟熟人玩儿！”
本只是想捉弄他，没成想他双手环抱开始噘嘴：“不玩儿就不玩儿，娘亲也不会陪你玩儿的！”
“为什么？”
“娘亲连我都不陪……”
舅舅突然一把抱起小小酥，哄着他，一边往回走一边招呼我一起。舅母不由分说的拉着我的手，说要带我去表姐夫家。
也好，反正这次回来了，就再也不走了，不差这个把时辰的回家。
况且，我少时与表姐同吃同住，那一年欢愉光景可是永生都不会忘的。
一路走着，快要入村，舅舅才把小小酥放下，那娃就直奔我来，依然拉着我衣服。舅母看着舅舅一脸为难：“他爹，咱得回家给浅浅拿东西，你忘了？”
舅舅一拍脑袋：“还真是！我这记性！”转头对我说，“乔乔，家里有些东西要带给浅浅，要不你先过去着？”
“可我不认路！”
“小姨小姨，我带你！”
小娃看着不过四五岁，能认得这山路？
好像看出了我的疑惑，舅母大笑：“对啊乔乔，你就跟着言溪去吧，他可聪明得很。”
小家伙不知啥时候蹦蹦跳跳的已经跑出去了，担心他安全，只得跟着他走，可总感觉怪怪的。回头看，舅舅舅母已经回家去了。
走了好一会儿，我这大人都想坐下来休息休息，小小酥居然还有力气跑，一个不留神就跑得不见人影，害得我不得不跟上他步伐，这小鬼，非找根绳子把他栓起来不可！
“救命啊！救命啊！”
不好！是小小酥！我快步向前冲去，听这声音怕是小小酥遇到了危险：“小小酥，你在哪儿？咋啦？”
“小姨！救我……”
小小酥的声音比之前弱了些，我瞬时吓得一哆嗦，脚下不稳一个趔趄扑向前面，双手刚好把草丛扑倒，露出两双眼睛滴溜溜的转！
“何遇！你怎么在这儿！”转而看小小酥，一脸得逞的偷笑，瞎子都看得出是两人“狼狈为奸”。我没好气的质问：“何遇，好玩吗！幼稚！”
何遇笑哈哈的把我扶起来，帮我拍掉身上的杂草，顺便熊抱了我一把：“几年不见，你就不能对我温柔点儿！”
“你躲这儿干嘛！”何遇是我邻居也是发小，从小我两就是这么斗嘴来得。小时候隔壁的李阿婆总笑何遇，其他的男娃都是跟男娃玩儿，只有何遇整天缠着我，李阿婆问何遇为啥跟我玩儿，何遇说，因为我好玩儿！（也是满脸黑线了！！）
何遇挠挠头发：“婶儿说你就快回来了，我可都守了好几天了，这山上的蚊子都被我喂饱了。”还是那么没正经的样子，甩他一个白眼。
小小酥看我两斗嘴，躲在一边捂嘴偷笑，那刻意的样子让你不得不怀疑他根本就是个人精！
“可我要先去我姐家，要不你先回去，我晚点回来了找你。”
“扶浅？你是该去看看她。”没太在意他的若有所思，草草告别就带着小小酥走了。
越往前走，道路两旁的草木越茂盛，脚下的路都快被掩得看不清了，我问小小酥是不是他记错路了，可他斩钉截铁的跟我保证，绝不会有问题。不知走了多久，眼前豁然开阔，浓雾散尽，一条大路直通城门口，我舒了口气，看来是要到了。
来到城门前，上立一行字：万*镇。兴许是年月太久，字迹已经模糊，第二个字早已认不出形状。
“小小酥，咱就快到了，想不到你小小年纪，体力还可以啊！”
“还远着呢，小姨你走快些。”
抬头看了眼日头，幸好离日落还有几个时辰，再赶会儿路也没有问题，想着终于能见到表姐，脚上瞬间有了劲。
街上人山人海，锣鼓喧天，各摊贩店铺叫卖声不断，好不热闹。那无望山什么都好，就是太过雅静，静的我都能听得出一共有几种鸟在叫……这一下进了城，可不得好好玩耍一番。
“换东西罗！一物换一物！”
我拉着小小酥跑过去：“你这老板好奇怪，不典不当也不卖，偏偏只换，说吧，都有什么好东西换给我？”
那老板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拍了拍桌子上的布匹：“也不是什么稀罕物件，几匹布而已。”
我拿在手里捏了捏，除了手感细腻些，也看不出其他差别，于是打趣他：“我粗布衣裳可比你这料子好使，你还是留着换给别人吧。”
“姑娘，往前路可不好走，扯几尺布也可御寒也可明目。”
听他越说越离谱，心里生出一种不舒服的感觉，丢下手里的布拉着小小酥赶紧离开。
沿着街道走了约摸半个时辰，可一条路远远望去似乎没有尽头，繁荣的街道此刻透漏着一股阴森的寒意，那家换物的摊子又出现在了眼前，我隐约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因之前调笑过那老板，这番我有些不好意思的凑过去问他：“老板，我好像在这镇子迷路了，怎么走都走不出去。”
老板看了我一眼，口中仍是那句话：“一物换一物，我这几尺布，也可御寒也可明目！”
我当这老板是想做生意想疯了，或是埋怨我之前对他的不尊重，略有些生气他这样对我，又觉得他有些神神道道的，只得另寻他法。
小小酥一路走来都是话痨一般，现下却是一言不发，我怕他走累了，蹲下身准备背他，他往后退了半步：“听，小姨，好像有人在叫你！”
认真听去，果然远远的飘来一阵叫喊：扶乔，扶乔……
喊声急促，这像是何遇的声音。我循着声音找去，却在城门口看到了他，他像是被什么拦住了去路，满是焦急，看到我，他慌忙想要过来拉我，却在我面前被弹开。
“扶乔，快出来！”
我不明所以，下意识想去把他扶起来，可走了两步就被挡住，眼前却是一片透明！伸手去摸，才发现这城像是被布下了结界似的，根本通行不了。我使劲的砸“门”，用手里的剑去砍，但我用的劲越大，反弹的力也就随着增大，反反复复被重重的摔在地上，何遇大喊着让我停下。
“何遇，这是怎么回事？”
“我虽然答应回家等你，可心里始终放不下，所以一路跟着你。没想到，这小鬼竟然带你来了这个地方！”说着，他恨恨的看了一眼苏言溪。
小小酥被他这么一瞪，吓得躲到我身后，手紧紧拽着我衣服。
“他不过是个小孩，认错路也是正常。”
“先前我看他与你走在一起有说有笑，还想着你哪儿去带个小娃来，可现在看来他名分就是个不安好心的小鬼！这是个什么地方，岂是能随便进来的？我紧赶慢赶的来到这儿，眼睁睁看你在那里面原地打转。”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辞去无望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