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沈河西》鲜衣怒马宝姑娘

10、第 10 章

　　河西已经半个多月没有联系木子了，木子虽然不说，心下还是有些后悔，毕竟河西并不了解自己家的情况，贸贸然就大发雷霆，也不给别人辩解的机会，是自己莽撞了。
　　H市的天气一贯多变，网友们戏称其为“随机模式”。漫长阴湿的梅雨季过后，不知道哪一天，夏天就不声不响地到了。热辣辣的阳光灼灼地照着，东九的白玉兰和绝望坡的迎春花早就萎谢了。
　　□□打来电话，说河西的毕业论文要答辩了，希望她来听听。木子自然趁着这个台阶就下了，于是算好时间来到了控制系的大阶梯教室。教室里挤满了大四的学生，这是大家在学校的最后一课了，答辩完，拍完毕业照，这群年轻人就要各奔东西了。
　　有的同学已经在张教授的实验室见过木子了，看到她也不觉得惊讶；有的同学虽然脸生，但是这会儿准备自己的答辩都来不及，哪有心思去管这个。□□明年才研究生毕业，今天过来只是打酱油，布置一下场地，给自己的导师打打下手。
　　河西在台上和各位老师寒暄着，他是张教授的得意门生，也是控制系的知名学霸，老师们都给他上过课，知道以这个孩子的勤奋和钻研精神，将来必有所成就。他看到木子来了，还懵懵懂懂地四处张望，不知道该坐在哪里，虽然脸上还是极力绷着，装出未消气的样子，其实早就想下台拉着女友的小手了。
　　好不容易和各位老师聊完自己将来的规划，河西这才下来，走到木子身边，把她介绍给自己的同学。同班的女生这才了然地笑道，“我就说呢，咱们学院什么时候有这么可爱的女生，我都不知道，河西你可藏得够紧！”木子不好意思地往河西背后躲了躲，两个人就一起找座位坐下了。
　　控制系的论文对于木子而言，完全无异于天书，木子表面上装作认真听答辩的样子，其实桌子下面的双手早就不老实起来了，一会儿用手指在河西的掌心画圈，一会儿在河西的腿上戳来戳去。河西看着木子没有闹出大动静，也就由她去了。
　　河西是第六个答辩的，轮到他的时候，木子明显看到各位老师打起精神来了，老师们翻看着他的论文，时不时点着头，互相交流着意见。她的男朋友可真自信沉稳啊，面对着这么多行业大神，一点都没有怯场的样子。毕竟，河西早早地就进了实验室，这篇论文不过是他这几年的一个浓缩和截取，而不是大四这几个月临时抱佛脚写出来的粗糙之作，因为懂得，所以淡定。
　　听完河西的简单陈述以后，各位老师也开始轮流发问了。和前面几个答辩的同学不同，这次几位老师明显提问的难度和深度都增加了，河西也根据自己的经验和积淀，一一作出了回答。几位老师对河西的回答非常满意，张教授作为答辩组主席，总结道，“选题的高度已经超越了本科生的学术范畴，难得的是你还把单纯的理论研究和自己的实践经验结合起来，体现了你在之血过程中的思考和钻研。希望你在今后的求学道路上，依然秉承上下求索的精神，在学术领域做出更多成果！下面，请答辩考生进行自我总结。”
　　沈河西接过话筒，先对自己的本科求学经历进行了总结，然后感谢了各位老师对他的栽培和帮助。木子托着下巴，痴痴地盯着台上的河西，他自信洒脱的样子，比哪个明星都帅。
　　河西的眼光这时落到台下，大家揶揄的眼神都集中到台下的这个姑娘身上，他顿了顿，说道，“在这里，我要特别感谢我的女朋友，李木子。为了不影响我的学业，她长期放弃自己的个人时间，根据我的实验进度安排我们的约会。有时候忙起来，我每天就只能陪她在食堂吃个饭，她也从来都没有丝毫怨言，反而会在我遇到瓶颈的时候，支持我、鼓励我、相信我。实验室加起班来，大家都废寝忘食，她怕我们身体抗不住，还总是算好饭点给我们叫外卖，为了让我空闲的时间多休息，她宁愿自己坐两个多小时的公交回学校，作为男友，我却很少过去市区看望她。最后，我想说，感谢木子的陪伴和宽容，今后的日子里我会努力改变自己，用同样的深情和热切回报她！”
　　说完，教室有一瞬间的寂静，□□的鼓掌声打破了这片沉寂，老师和同学们都热烈地祝贺着这对年轻的情侣。木子在台下早就惊呆了，泪珠簌簌地夺眶而出，她怕哭花了妆，小心翼翼地用纸巾擦着眼泪。河西走下台来，在众人的祝福下把女友揽进怀里。
　　那天接下来的事情，木子都感觉自己活在梦中，幸福来得太突然，她都不敢相信。答辩结束后，师生们一起去校园外的餐厅聚餐。因为有老师在，这群孩子都不敢太放肆，大家还故作正经地聊着未来的学业、工作。等到老师们离席回校，大家这才疯起来了，啤酒一箱一箱地往里面抬，班上有一个同学来自山东，居然还叫了两瓶白酒。
　　河西今天出了个大风头，以前他虽然学业出众，但是因为过早地进入实验室，和研究生们一起做研究，班上的同学总觉得他有点目下无尘，不太合群的样子。今天看到河西当众对女友告白，发现他原来也是个热血深情的好男儿，大家都一起聚过来灌他酒，河西以前从来没喝过白酒，为了不扫大家的兴，强忍着喝了两杯。
　　等到夜幕西垂，一群人又唱又闹地去了KTV。早在酒场上败下阵来的人，或躺在沙发上一睡不起，或亢奋地拉着旁边的人谈心…..在大家的起哄下，河西和木子还合唱了两首情歌，看着木子落落大方的样子，大家这才放过了他们。刚才在来KTV的路上，河西吹了吹晚风，这会觉得有点上头，木子搀着他坐在了包厢的角落。河西虽然有点头重脚轻，理智还是很清醒的，仿佛是酒精洗去了他平时淡漠的假面，他拉着木子开始念叨起来了。
　　“木子，其实我第一次见面就对你感兴趣了，不过只是觉得你长得挺可爱的，有点像日本女孩子，你可别生气哈……后面你总是缠着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也不觉得你烦，反而有点乐在其中。每次教你做微积分的练习册，你笨死了，怎么讲都不懂，要是以前我早就不理了，但是对你我就生气不起来。你跟我表白的时候我可高兴了，我知道你喜欢我，但是我又不可能主动去追女生，我好担心你会不会追着追着就放弃了，然后被别人抢走了，我听别人说过，你以前总在学校主持节目、参加社团活动，还挺多人追求你的……后来我们在一起了，我明明想着要对你好，却总是因为别的事惹你生气，你有时候有情绪，也不直接告诉我，非要我去猜，我以前没跟女孩子打过交道，哪里明白这些弯弯道道，等到你气炸了，我都不知道为什么……宝宝，以后咱们好好的，不吵架不生气了好不好？你不高兴了就直接告诉我，不要闷在心里……”
　　听着河西的碎碎念，木子觉得自己以往的委屈都是值得的，河西或许迟钝，但绝不是没心没肺，他能感知到她的情绪，只是因为自己的别扭，所以很多前因后果没有告诉他，所以他不明白罢了。木子看着河西躺在自己的腿上，因为醉酒，脸上没有平日的淡漠，看起来居然像个毫不设防的孩子，木子心疼地用纸巾擦着他的额头，哄着他喝些酸奶。看着包厢里烂醉如泥东倒西歪的众人，木子没办法，还是打电话叫来了□□，两个人搀着河西，一起打车回了公寓。
　　等到答辩结束后，河西在学校的所有工作就算完成了，虽然他还是每天去实验室，那也不过是帮帮忙而已，一个四年如一日的习惯，怎么能说停就停呢。
　　就像河西在毕业答辩时所承诺的那样，他在努力为这段感情付出，做出自己的改变。他会花几个小时去报社看木子，有时候时间没算好，去的早了就在楼下麦当劳等着，到了午休时间再给木子送好吃的上去。老张特别搞笑，一开始还以为河西是外卖小哥，还说木子魅力真大，这个小哥总给木子送这么多好吃的。
　　木子给大家介绍了，这是自己的男朋友，老张得知河西要去北京读研，还开玩笑说别把我们的报社之花给带走了。木子尽管笑嘻嘻地支吾过去了，心里还是咯噔一声，不知道河西去北京以后，他们的未来会有怎样的波折。
　　报社位于老城区，外面就是轮渡的渡口，有时候休息日，两个人不用赶时间，就坐着轮渡优哉游哉地看风景，甲板上摩肩接踵，有风尘仆仆的游客、行色匆匆的年轻人、朝气蓬勃的孩子、饱经沧桑的长者……对岸有一座古寺，是上个世纪在H市驻扎的侵略者所修建的，融合了中西方建筑特色，是当地著名景点。现在信佛的人少了，寺庙里都是些不疾不徐的老年人，看到这对年轻人走进来，庙里的主持有点惊讶，但还是热心地给他们讲解了一段佛经。
　　江滩、古庙、高塔……处处都留下了这对情侣的脚印。河西以前最多就是用手机拍拍照，自从木子简单地告诉了他单反的使用方法以后，他就无师自通地学会了构图、布景、光线等等，木子把两个人出游的照片发在人人上，受到了同学们的一众好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