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岐山角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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岐山椿林中的红叶椿这年春天红的特别早。
角端正在林中的小石桌旁作画。春风徐徐，带着几许微寒，拂乱了他松散着的青丝，似雾如风，梅花玉簪终是绾不住，顺着一缕长发滑下，跌落在纸上。
角端执笔的手顿了顿，轻叹一声，挑了眉，笑得纤尘不染。搁了笔，拨开玉簪，审视着画稿，叹道：“可怜我才画的白棠。”说着将沾着墨的玉簪拿起来端详了一会，又道：“罢了罢了。”复又将玉簪放下，转身欲走。
“神尊。”有人唤住他。
角端回身，望着那人。只见她一身碧纱，手中捧着几卷书稿，在那红叶映衬之下愈发娇艳了。正是沙棠。
“您不等计蒙了么？”
角端闻言，并不答，却带几分轻佻的笑起来，反问道：“沙棠，我当真比计蒙英俊神武了这么许多？”
沙棠一愣，角端只接下去道：
“自那年昆仑一见，也有近万年了，为何计蒙一直是‘计蒙’，我却始终只是‘神尊’？”
沙棠听他如此说，忙欲辩解，却张了张口没有说话。慌乱间对上角端一双秋水，竟是移不开了，一时四目相对，似有暗潮涌动。
片刻，又是一阵春风，吹得那石桌上的玉簪滚落在地，“啪”的一声，断成两截。角端终是移开目光，抬眼往向西面光山笑得神秘，道：“他那光山至此不过一百五十里，要来早该到了，怕是……教什么好事给绊住了吧。”
说着转身便山上去，挥挥袖摆，放下一句“晚间若是来了，便直接迎他们来吧。”却留给沙棠一个翩然而去的背影。
红叶林间，捧着书卷的倩影在他看不见的身后，欠身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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岐山，泰机殿。角端端坐在上首主位，专心致志的品着茶。
计蒙坐在左手客位，抿着嘴，面色如常。
右手客位坐着鸣蛇，她手中端着茶碗，双眼却游走在主位一侧的红木架格子间。
格子上摆放着“月华初升”的草花石板，“日华重登”的芙蓉石，以及各色的孔雀石，燕子石之流。
鸣蛇手中茶碗渐倾，忽而跌落。
“哎呀”一声，青瓷碎了一地，茶水四溅。
沙棠赶上前来收拾，面色有些微红，似在为自己的出声懊丧。四下仍是安静，那三人都不发话，只有她腕间银镯若有似无的与碎瓷磕碰着，发出些许细碎的声响。收拾完毕，也不回话，只向三人微微欠身，径直端了小盘去了。
“这沙棠……可有什么动作？”计蒙忽而端起茶，低头盯着杯中沉浮几度的茶叶，似问的漫不经心。
“没有。白泽素来最是沉得住的。何况……”角端一改往日的嬉笑模样，面色微寒，扫了一眼正用法术理净衣摆的鸣蛇，没有说下去。
“萯山洪灾时，囿时令不在英招手中。”鸣蛇似有些不快。目光仍旧盯在架子上。
计蒙猛的抬头，问道：“当真？”
“夫诸说那萯山水后，曾现相繇之迹，彼时，囿时令若是在他英招手中，断不可能令万物荒苦。”
计蒙听得此言，思索间只微微颌首，也不发话。
角端却笑的轻狂，道：“那夫诸何尝对鸣蛇有过半句虚言，自是不会有假了。”
鸣蛇听得此言，恼怒着扭头看向角端，眼中尽是屈辱。那一时娇容粉面也是煞白一片，连带声音也尖利起来，斥道，“你！……”
角端却笑得却更轻狂了些，只是看住鸣蛇，不说话。
鸣蛇瞪了他足有一刻，又看那边计蒙也只是摇摇头，继续喝茶，并不插话，转而回对向角端，恢复了往日的冷颜，道，“好，好……角端，我早知是这样，何苦在此自讨没趣。”
说罢，起身拂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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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当空，岐山椿林间，风移影动，沙沙叶响。白日用来作画的石桌，此刻摆着清酒一壶，玉尊两盏。这桌旁二人，正是角端和计蒙。
“难得来了，你又何苦气她走。”
“我不过说了实话，”角端望月浅酌，笑得不若往日狂放，只道，“她不该来。”
“你是怨我带了她来？”
“不怨你，”举杯又饮下一口，自嘲着摇头，“谁都怨不得。”又回眸看向计蒙，道，“谢谢你，带她来。”
计蒙摇了摇头，道：“再不久便是她与夫诸的婚期，彼时敖岸、青要一脉必然无暇他顾，各部领要也多半前去观礼，干脆就……”
“不可。”不等计蒙说完，角端便打断他，“比不得往日小打小闹。这边准备尚未万全，况且陆吾归位以来，各部态度愈发暧昧，易生变数。再者，那边白泽更是久按不动，丝毫不露。不可草率。”
“可是……”
“计蒙。”
“恩？”
“我只欠你一人的，已是还不完了。”
计蒙一愣，随即一声轻叹，端起玉尊一饮而尽，道：“为我，哪怕沙棠她……你尚且肯收留，又何须再说这些欠或还的了。”
角端这也饮尽杯中琼浆，拍拍计蒙的肩膀，站起身来。月下那一贯风流的身影此刻只是豪气万丈。他负手望月，深深吸一口气，终于笑了。只听他道：“终有一日，要教这九州四海都醒过来！”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岐山角端
